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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星泽发现他有时候还真有一句话就憋死人的冷幽默,“真没看出来你嘴还挺毒。” 覃遇发现对他可能就得来硬的,态度强硬了一点,“所以啊,以后这种事,你得叫上我,不然等着接受我的语言尖刀吧。” 涂完药之后,覃遇把药箱放回原位。 随后房间门被敲了几声,覃遇打开门,是阳阳。 从门缝中探了一下头,默默朝里面看,覃遇被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干嘛呢,你这毛病跟小冬差不多,被他传染了?” 小冬不自在的咧嘴笑了一下,这才大大方方的站出来,怀里抱着昨晚的那盆花,看着窗台的位置问:“我能把这盆花放在这吗?我怕别的小朋友把花碰倒。” 他住的房间有很多人,害怕别人一跑一过的碰到花。 “当然可以啊。”覃遇朝旁边让了一下,阳阳走进去,看到纪星泽的时候把其中一朵花送给他,纪星泽接过来,然后看着他很小心的把花盆摆到窗前。 覃遇有点想跟阳阳聊一聊,给他拿了一点吃的,让他坐会儿。 转身想要关门,小冬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像条滑溜小鱼一样尾随着阳阳进了房间,也没说话。 纪星泽看着手中的那朵花,昨晚光线不充足,现在看起来这花真的很漂亮,“不是对你很重要吗,为什么要摘下来一朵给我。” “为了感谢你。”昨晚说过的话阳阳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覃遇把话放在太阳能够照射到的位置,问:“这花是你自己种的吗?” “嗯,是我自己种的。” “照顾得很好。”覃遇自己养花都不敢保证花开的这么鲜艳。 阳阳还站在窗边,抬手轻轻碰了碰绿色的叶子,覃遇也难得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阳光顺着窗户落到他脸上,第一次主动开口分享起来自己的故事。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她去世前留给我的种子,她说这种花特别好养,确实,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就连我这样的小孩儿都能养活。也希望我能像这些花一样,这种花真的很漂亮,和我妈妈一样,所以每次看到这些花我就会想到她。” 昨晚在警察局做笔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的家庭状况,他妈妈已经生病去世了。 “她跟我讲过它的花语,是绽放自己,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和幸福。”阳阳视线突然从花朵转移到自己的手臂上,把花盆里一朵枯黄的花朵摘下来,慢慢的走到桌边,盯着那朵枯黄的花朵说:“只是枯萎的花就不会绽放了吧。” 窗户半开着,风吹过,阳阳来不及抓住,看着那朵花落到地面上,几片花瓣也终于脱落。 纪星泽弯下腰把那朵花捡起来,很小心地放到他手边。 刚刚这一幕结合阳阳的话让覃遇心里一紧,抬手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伤痕,“你爸他,经常打你吗?” 阳阳坐下来就没动过,一说起这种话题,就忍不住开始扣手指,手也越来越抖,半晌过后才点头:“嗯。” 纪星泽握住他的手,才更清楚的看到上面的伤痕,阳阳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指甲边都有不少血渍,没一块好肉,不是以前的疤痕就是刚刚渗出的血渍,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覃遇看着阳阳,同时也观察纪星泽,他的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就越说明他对这种事情感觉到平常,也就有点不想问了。 更不忍心问,这也算是直接扒开他们的伤口,强迫他们把自己展示给其他人看,这有点太残忍了。 只是他不问,纪星泽反倒开口了,“那为什么不报警?” 阳阳抬头看向他,又缓缓的低下头,沉默几秒钟只是淡淡的说了几个字,语气里都是失望。 “报警就有用吗?” 覃遇还异想天开,鼓励他说:“首先你得说出来,他们会保护你的。” 阳阳才十岁,很难想象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竟然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阳阳听到他这么说,下意识就想到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真实案例,“其实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故事,我一直都忘不了。” 阳阳没等他们的反应,埋头自顾自的讲起来,“也是一个有关家暴的小男孩,他选择了报警,他说,爸爸妈妈打我,电话对面的警察问他为什么会打你。男孩回答,因为他没好好做作业,学习不认真,贪玩。” 纪星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有些颤抖,又用力握紧了一点,试图给他力量,“然后他说什么?” 阳阳眼里几乎没有光,语气依旧很平淡的复述,“她却说因为他们爱你,实际上都是为了你好,挂断电话前还告诉他让他乖一点,体谅一下家长,不要再打电话过去了。” 他才十岁,但是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覃遇甚至觉得有点喘不过去,他根本不能想象他这么平淡叙述下的内心,要经历过多少次失望才能变成如今一般的满目疮痍。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没用,因为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事情,所有黑暗面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发生着。 阳阳还没说完,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你看就算是昨天警察把他拘留了,他也还是会被放出来,我会被打的更惨。就像是哪个报警的小男孩,他的家长知道他报警之后同样也不会放过他。” 虽然覃遇是个孤儿,但他遇到过不少同学,他印象特别深的是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学习很厉害,只是一次,只有那一次成绩退步了,他家长就会说,你成绩下降这么多,对得起爸爸妈妈吗,中国式的父母就是这样,永远用爱绑架孩子。 仅仅是这样都会让孩子崩溃,更何况是这样毫无人性的家暴。 阳阳继续说话的声音打断了覃遇的思绪,“而且别人被打还有理由,但他打我没有理由。输了钱会打我,喝醉了会笑着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打我,只要他想就会打我。” 覃遇抱住他安慰:“没事的阳阳,过两天你爷爷就会带你回家了,不会有人再打你了。”
第38章 、是想接吻吗 “真的吗?”阳阳问。 一双无神的眼睛因为从他的话里得到了一丝希望而变得水润起来。 覃遇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真的,不是还有我们吗。” 人们都有的通病,就是在得到安慰的时候总会情难自控,阳阳就像是找到发泄口,低头很痛苦。 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鼻音,说话断断续续,“我真的特别害怕,每天晚上睡觉都害怕听到开门声......听到他的脚步声一点点的朝我靠近,我只有躲在床底下才会睡得久一点。” 每说一句话都会让纪星泽想到以前,那时候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躲在房间里画画只有那里才是他的保护壳,但也只是一时的,楚斯然还是会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找到他。 纪星泽没办法保证什么,他心知肚明,没有人能轻易拯救别人,“所以啊,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阳阳想到昨晚他打人的动作,那时候就由衷的佩服,突然抬起头,“哥哥你能教教我吗?” 纪星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覃遇开始点他,“他是想让你教他跆拳道。” “好啊。”纪星泽把他的手放到桌面上,让他看看这双手变成了什么模样,“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这么抠自己的手了好吗,多疼啊。” 阳阳盯着自己的手,就好像根本不认识这双手一样,手指想要弯曲又快速绷直,“可我控制不住,不过......我会努力的。” 说完咧嘴一笑,就像是特意让他们放心一样。 一向活泼的小冬难得今天没刷存在感,双手撑着头,在旁边一言不发听着他们的对话。 适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来抓我的手,有些事情一个人可能很难,但是我们两个就会很简单。我哥就这么告诉我的,去年我去医院打针的时候他就这么握着我的手,真的很管用。” 覃遇点点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小冬带着他走出房间说是要带他看点好东西。 纪星泽看着他们俩走出门,房间又安静下来,想到在游泳馆,覃遇拉着自己的手一起练习潜水憋气的时候,他们太像了。 很有感触,于是说: “小冬被你教得很好。” “是他太懂事了。” “确实,不过有些事情潜移默化,你对他的影响很大。” 转眼就到了泼水节,覃遇一早就到了纪星泽家,站在院子里看过去这次没有拉着窗帘,走到大门看向门上的密码锁停顿了一下,虽然知道了密码,但还是选择摁门铃。 门铃声响了一会儿。 就在覃遇想再摁第二次的时候,纪星泽穿着件浴袍,打开门。 覃遇发现只要见到他就会觉得开心,或者说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开始默默期待。 脸上带着笑容,突然很正经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小幅度地弯了下腰,随后说了一句纪星泽根本就没听过的语言。 “康桑比迈,如哩金湾。” 以为覃遇会直接用密码开门,但是没有。 纪星泽抱着手臂靠在门边,挡住门一脸审视问:“不是知道密码吗,怎么不直接进来?” 覃遇老实交代,“只是觉得有点不合适,万一你不方便呢。” “在更衣室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不合适,不方便?” “......” 纪星泽总会在某一时刻突然放出一个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话题,覃遇没有接这个话题。 “进来吧。”说完纪星泽朝客厅走去。 覃遇也开始换拖鞋亦步亦趋的跟着,把手里提着袋子放到沙发上。 纪星泽看着那个袋子,能看出来里面是衣服,现在想起覃遇开门时说的话,才问:“对了,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新年快乐,吉祥如意的意思,傣族话。”覃遇给他解释起来,“泼水节在我们这也叫傣历新年,傣族泼水节就相当于汉族的春节,这天也被大家视为最美好吉祥的日子,所以我们都特别期待这天。” 这也是为什么想和纪星泽一起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纪星泽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傣语,有点不习惯,来到这也听过不少方言,傣族话,他听不懂,反正不适应。 就像之前去泰国旅游的时候听当地人说泰语,仔细琢磨起来发现两者还有些像。 当地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少数民族,都会说傣语。纪星泽就以为覃遇就不会,但今天听他说起来就很舒服,无论怎样都抵不过声音好听又性感。 还想再听听,纪星泽有点私心,“你再说一遍吧,我也学学。” 覃遇很听话,又重复一遍。 “康桑比迈,如哩金湾?”纪星泽有样学样的跟着复述,“怎么样,我学的标不标准?” “很标准了,语言天赋很高。”覃遇觉得他说起来语调轻飘飘的,再配上这样的样貌,只能用勾人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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