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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真的自由了,为我高兴吧。 这段话到此结束。 墓碑前,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雨水落在伞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纪星泽低头看着雨水滴在地面,溅起的雨水淋湿了裤脚,很久后像是在回应他的信,轻声说:“是啊,这次真的自由了。” 只不过获得这份自由的代价对阳阳来说很大。 深海里孤立无援,方向不明的小船终于迎来属于他的一丝光亮,但却是用死亡换来的,也同样用死亡来惩罚了那些让他们伤心的人。 但这些惩罚却显得微不足道。 纪星泽慢慢地蹲下身去,很小心的把手中那束花放到墓前,又抬手把墓碑正中央阳阳照片上的水珠擦干净。 “我们走吧。”纪星泽起身时说。 覃遇点头应着,赶忙把伞移过去。 顺着石阶慢慢的走下去,覃遇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一束粉白相间的鲜花放在墓前,为了不让雨水打湿花束,纪星泽把自己的雨伞留在了那里。 尽管昨天表现的冷静又淡然,但总归是人,情绪憋得太久就会出问题,纪星泽心里喘不过气,突然停下脚步。 覃遇注意到不对,急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纪星泽看着他,不想再撑着了,双手搭上他的脖颈,身体向前倾,暂时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的呼出口气,“抱一下吧,有点累。” 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弱势的一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覃遇的手不受控的抖了一下,雨伞歪了一瞬又被他用力抓稳,右手搭在他腰边轻轻拍了拍。 “阳阳一定也希望咱们别这么难过,别再想了。” 昨天还红着眼眶的人今天反倒安慰起他了,覃遇说他最擅长的就是消化情绪,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不过有人靠着的感觉太好了,就算在阴暗潮湿的雨天也难得觉得温暖,但纪星泽知道这不会一直属于他,他坚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永远陪着他。 安安静静的听着耳边的雨声,甚至是彼此的呼吸声,但是纪星泽又亲手打破了这份安静,很快脱离开这个带着热度的拥抱,很奇怪,似乎有种魔力,时间久了就不会想离开了。 纪星泽问:“覃遇,那天救一只蝴蝶确实很简单,但你现在还觉得救一个人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吗?” 是啊,现在他深刻了解到一点都不简单,救一个人确实很难。 见他在发呆,纪星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从楼上跳下去是什么感觉吗?” 覃遇皱眉,他说这种话的时候也是很冷静,“我不知道。” “我知道,说给你听听吧。” 在覃遇诧异的视线里,纪星泽没有停顿的继续说:“在整个高速坠落的过程中,空气在撕裂自己的身体,各种感官变得尤为清晰,到地面后感到痛苦,如果再倒霉一点肋骨断裂可能就会插进肺里。在有意识的时间内感受到自己生命在一点点流失,离死亡越来越近,直到意识完全消散,那段时间就是最痛苦的。” 覃遇脸色有点发白,因为他说的这些都很真实,就像真的跳过一样......根本不敢细想,他的关注点就是纪星泽为什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想问但又犹豫,“你,为什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嗯。”覃遇如鲠在喉,勉强从口中发出一个单音回答。 “看过一个跳楼幸存人的自述。”纪星泽回答。 覃遇刚刚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又被猛然提起,因为纪星泽说:“其实我也想过,当时我坐在楼顶的天台上,整整半个小时,不过我想通了,为什么别人给我带来的痛苦就非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该死的是他们。” 整颗心被猛然提起又放下,覃遇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够了解他。 纪星泽说完就安静了下来,“走吧,回去了。” 因为有了阳阳的事情,覃遇现在对纪星泽更是坚定了一份信念,一定要保护好他。 就在纪星泽站直身体,想要继续向前走的时候,覃遇拉住他的手腕,“纪星泽。” “怎么了?” “我想了解你。”覃遇语气中透露着请求的意味。 他知道除非纪星泽愿意主动把自己隐藏的一面展示出来,不然可能永远都会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又是事关重要的。 覃遇不想让这段距离横亘在他们之间,又十分笃定的说:“让我了解你吧,无论是什么。” 怎么到现在还在自以为是的想要拯救别人,一次深刻教训难道还不够吗,纪星泽感受到他握住的手腕的力道加重,好啊,既然非要了解,那就让他了解的更透彻一点。 纪星泽能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意图,淡淡的反问:“我不就站在你面前吗?” 站在面前是没错,覃遇伸出手,停留在他脸前几厘米的距离,“是站在我面前没错,但我伸出手却感觉碰不到你,我想了解你的全部。” “全部吗?” “对,全部。”覃遇十分笃定。 纪星泽还在给他机会,希望他能考虑清楚,或者打消这个念头,“你会后悔。” “不会。” 最好是不会。 纪星泽看了他一会儿,抬脚向前走,覃遇跟上去,这时听到他说:“会让你了解的。” 泳队到专项测试队员参加比赛的阶段,覃遇前两天接到了教练的电话,问他的脚伤情况。按理来说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当初的伤情诊断也找专业的人研究过,不算严重,恢复好后不会影响训练。 今天覃遇就去医院复腩砜查,坐在医生对面看着他拿着片子看,心里有些紧张,他十分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游泳这项运动对他来说意义不同,可以说陪伴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医生一直看着片子不说话,覃遇有些紧张的问:“医生,我这伤怎么样?” 这位医生和教练认识,所以被介绍过来复查,当然也知道他的情况,“你是练游泳的?” 覃遇点了点头:“是,我教练还等着我回去比赛呢。” 医生突然笑起来,一改刚刚的严肃态度,“是,你们王教练还让我仔细检查,可见啊,他对你的关心程度。没什么大碍了,年轻恢复得快,不过训练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可别再受伤了。”
第49章 、对我来说很重要 游泳运动员的花期本来就短,每个人都在这条道路上承载着一份为国争光的信念,但四年为一周期的等待更让人难捱。 但这又是所有运动员的心愿,这期间最害怕的就是伤病,更有数不清的人因为在训练阶段受伤,无缘站到更大的舞台,面临退役的风险。 不过至少现在他还能游泳,覃遇也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用。”医生把片子朝桌上一放,“你就给你教练报个平安吧,估计就等着你呢。” 覃遇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就给教练打电话,告诉他身体一切正常已经可以正常训练了。 不过王教练在比赛前给泳队放了几天假,长期高度的训练不值得提倡,要适当的放松,所以覃遇等着假期结束一起回去就可以。 但也没让他懈怠,发来前段时间的训练日程表,让他自己先练着,还扬言说要是回去测速慢了0.01秒都饶不了他,覃遇笑着保证但说完又有点心虚,随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后,才注意到顶部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之前咨询过的一位医生朋友。 是同校医学专业的学长,说来也巧就是在老乡群里认识的,毕业后就进了三甲医院,联系方式也一直留着,回来的时候还能一起约饭,关系也不错。 宁璨:上次的药我托人问过了,不过我想问你你这药拿来的? 还没等他回复,对方很急切的打了语音电话过来,刚接通又问:“覃遇,你老实跟我说,你发过来这药哪来的?” 如果宁璨是这种态度,那覃遇最初在百度上查的应该大差不差了,几秒钟回答:“一个朋友的。” 宁璨听到他这么说松了一口气,“嗐吓死了,我寻思咱们刚见过面不久,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啊。” “学长。”覃遇打断他:“那些药具体是治什么的?” 提到专业事情,宁璨恢复了正经说:“都是精神类药物,你朋友有过类似车祸,家暴,虐待这种情况吗?” “其实具体的我还不太清楚,我猜应该是家暴这种。” 都只是猜测而已,通过纪星泽说过的话,做的事情,以及对阳阳事情的反应结合在一起得出这个结果,具体是不是这样还有待探究。 “那就对了。”宁璨说:“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有睡眠障碍,部分可能会表现出攻击性行为,严重的会有自杀风险。” 睡眠障碍,纪星泽有。 可能变现出攻击行为,也有。 自杀吗......覃遇握着手指的手指慢慢的收紧用力,知道指关节微微变白,他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好,我知道了学长。” 挂断电话前,宁璨还苦口婆心的提醒他,“你也别嫌我唠叨说话难听,要真是这样我劝你啊,离你这位朋友远点。” “这类人的症状就是情绪不定,正常的时候都没什么,但是情绪这种东西最难控制。只要遇到一点能够刺激到他们的事情就会发生情绪的波动,到时候不仅会对自己,还很有可能会对身边人做出有伤害性的事情。” 对面一直没声音,宁璨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忍不住追问:“你听见没有啊?别不当回事。” “听到了。”覃遇回答得很平静,没有因为这些而产生想要远离的任何想法,反而更加坚定,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 “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停顿几秒又继续说。 覃遇说的认真,宁璨听得出来,也没再说什么。 恍惚地走出医院大门,覃遇就迫不及待给纪星泽打电话,现在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只要这样猜能让自己安心。 电话几乎等到快要自动挂断前几秒钟才被接通。 “先等一下。”纪星泽当时正在拿着颜料画画,两只手都忙着,只能侧头将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 覃遇发现自己越了解他就越难过,心疼。 就像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绑带一圈圈的勒紧至无法呼吸。再慢慢的抽干里面的空气,眼睁睁的看着心脏在真空环境中,表面的各种脉络一点点突起,最终爆炸彻底沦为碎片。 尤其是每当纪星泽很平淡的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好像再说一些与他本身无关的话。 纪星泽再给画上颜色,难得今天有心情,也一直没停笔,电话对面的人却一始终不说话,画笔一顿问:“打了电话过来,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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