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凯立刻点头:“明白明白!” 有宋金莉在,江鸣鹤确实不好说什么,跟他们道了别就跟辛凯一块走了。出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平时岳城很少这么有条理地安排事,不是说他不能,而是从来没表现出来,现在这么明显,就像是故意要支开他,跟宋金莉单独聊什么似的。 他不该这么怀疑,但还是莫名地起了疑心,最后劝自己别胡思乱想,人家母子俩有私房话说也很正常。不过走出去半路,他忽然想起岳城的手机,便让辛凯把车开到大门口等自己,他回去问问要不要再买一个。 观察室里床位多,出来进去很正常,江鸣鹤就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走向岳城的床位,刚走到床帘外,正想喊一声,就听见里边传来宋金莉的声音:“不是那女的干的吗?你确定?” “我也不知道,不敢确定。”岳城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无奈。 宋金莉义愤填膺地说:“上次她不就想弄死你?幸亏你机灵!要不是那女的实在歹毒,你刚回江家没有自保能力,我能让你留在这里开什么民宿?!” “上次是上次,这次未必是她。”岳城还在试图宽慰母亲,“我都离她这么远了,没必要对我穷追猛打。” 宋金莉的声音依然紧张里夹杂着气愤:“不管怎么样,那个手机里的短信你保存好,将来要是闹上法院,咱们也有证据!” “保存好了,放心吧。唉,早知道当初不告诉你了。” “我俩母子连心,你敢瞒着我!” 接着又是一些母子间的絮絮叨叨,仿佛进入了聊天环节,只有站在床帘外的江鸣鹤面色煞白,像一根冻僵了的冰棍。 观察室又有人进来,门响声似乎将他从怔愣中拉回了现实,他立刻转头跑了出去,以免被岳城和宋金莉发现他已经知道了他们辛苦隐瞒的秘密。 母亲上一次不仅仅是想绑架哥哥?她真的让人杀了他? 什么手机短信?短信在哪儿? 江鸣鹤跌跌撞撞地出了急诊大楼,像个刚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鬼,在傍晚昏暗的天色中茫然无助地游荡,脑浆仿佛被低温和噩耗给冻住了,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心脏跳得极快,快得他呼吸都不顺畅。 “老板!”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是辛凯,“你怎么了?刚才喊你都听不见。” 江鸣鹤僵尸一样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呆滞的目光把小助理吓了一跳。 但在对方发问之前,江鸣鹤堪堪掩饰住自己的慌乱,声音嘶哑道:“没什么,送我回家吧。” “老板,你是不是冻感冒了?嗓子都哑了。”辛凯拽着他一路走出医院大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嘴里嘟囔,“得快走,这里不让停车。” 到了单元楼下,江鸣鹤让辛凯在车里等,自己一个人回了家。他没管江漂亮贴过来大声喵喵叫着要零食,先强打精神去卧室里扒翻衣柜。 平日里衣服都是岳城收拾,洗澡换洗衣物都是他拿给江鸣鹤,不夸张地说,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江鸣鹤几乎没有自己亲手从里边找过衣服。现在他头晕脑胀,完全是下意识地瞎扒拉,始终没有找到岳城换洗的内衣放在了哪里。 越找不到越急躁,江鸣鹤满心的愤怒和害怕无处发泄,他抓起地面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带着衣架狠狠往一旁砸去,把江漂亮吓得退缩了好远,在门口面偷偷探头看他。 他又把衣柜里所有的东西疯狂地往外扑腾,扑得里边几乎全都空了,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内衣收纳盒。 内衣为什么会放在这么角落的位置?江鸣鹤心中泛起疑窦。 他把盒子打开,看到了乱七八糟的废旧内衣物,更觉得奇怪——留着这些干什么?至于这么勤俭持家吗? 于是他试探地将手伸进去摸索,摸出来了一个破旧的手机。手机屏幕有些碎裂,边缘和后壳磨损得厉害,看型号不是岳城用过的任何一款。 这是谁的? 突然间,不久前宋金莉和岳城的对话炸响在江鸣鹤耳边—— “不管怎么样,那个手机里的短信你保存好,将来要是闹上法院,咱们也有证据!” “保存好了,放心吧。” 江鸣鹤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立刻去按开机键,但手机因为太久没充电而开不了,他从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爬起来,摸到床头柜,找到岳城用的同款接口插上,片刻后手机屏幕亮起了正在充电的标识。 等待开机的时间应该很短,但对他而言显得有些漫长,江鸣鹤坐在床下的地毯上,靠着床边发愣,像一个等待行刑的犯人。 口袋里手机一响,他的心脏哆嗦了一下,掏出来看,是岳城用宋金莉的手机发给他的微信:“小鹤,是哥,内衣都放在柜子下边的抽屉里,你别乱翻,不想找就算了,叫辛凯买两条一次性内裤给我就行。” 为什么怕我乱翻呢?难道不是怕我发现他的秘密?现在才想起来打补丁,不会觉得晚了点吗? 既然这么紧张,又何必藏得这么明显? 但江鸣鹤知道,这其实已经算藏得很严密了,如果不是出了这事,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衣柜角落里还有这么个收纳盒,就算看见了,也不会伸手去碰一下。 旁边充电的手机亮了起来,是电量足够自动开机,经历了度秒如年的等待,它的运转终于顺滑了一点点,江鸣鹤立刻打开了微信界面翻找一通。上面有很多未读信息,筛选起来很困难,但通过这些联系人的特质,他大约推断出了这是谁的手机。 应该是当日那两个绑匪兄弟的。 既然如此,短信联系的可能性更大,他立刻又翻去了短信界面,在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下边发现了他要找的东西,短短的一行字,写着: “怎么不接电话?夫人改主意了,让他消失。”
第74章 让谁消失,显然不言而喻。 江鸣鹤心脏跳得很快,引起了胃肠蠕动过速,他觉得一阵犯恶心,丢下手机飞快起身去了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个昏天黑地,被呕出来的胃酸呛得涕泪横流、全身无力,颓废地坐在地面上,背靠着马桶,大口大口深呼吸,心脏像被钝刀狠狠捅了个对穿,呼啦啦地透着冰凉的风。 原来……哥早就知道。 难怪当时他走得那么快,他应当是怕母亲失手后会疯狂反扑。 江鸣鹤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棉花,费力地回忆起那次令他兴奋的逃亡,却发现原本清晰的记忆现在却变得无比模糊,当初以为的每一个笃定的情感表达,现在看起来都充满了模棱两可的解释。 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发觉哥哥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可手术当天,岳城还在说要跟他不再往来,怎么经过了绑架事件之后,就突然能接受跟自己的亲生弟弟恋爱、做爱,并且承诺一辈子不分开? 岳城是真的爱他,还是只单纯地想拿他当个人质? 后面对他所谓的感情回应,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半推半就?毕竟送上门来的,不睡白不睡,况且这是仇人的儿子。 对方已然动了杀心,自己又无力还手,遇上这么一个主动贴过来的贱种,还不得先干为敬?玩够了,再一脚踢开,岂不快意?! 想到这里,江鸣鹤不禁毛骨悚然。 不不不!这只是我自己阴暗的想法,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这么做! 纵然那时候的感情回应有些突兀,可这几个月来的开心和宠溺不是假的。哥哥是个老实人,就算心里有火、有恨,也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江鸣鹤,别钻牛角尖! 他在心里反复鞭挞自己,强行把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恐惧和怀疑压下去,拉着旁边的洗手池站起身,看着镜子里一张发红肿胀的脸,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别慌,别慌,一件件解决,不能慌。 江鸣鹤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恋爱脑,他甚至认为他永远不可能真正地谈一场恋爱,此刻他突然间意识到,恋爱脑是不会觉得自己是恋爱脑的,只有跳出来的那一刻才会发现,沉溺在爱中的自己有多可笑。 失去了冷静自持,失去了判断力,所有的情绪都被感情牵绊,仿佛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低能儿。 难怪母亲那样对待自己,她或许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明显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当然,自省恋爱脑的行径,并不是江鸣鹤在否认岳城对他的好,他只是不能再心无挂碍地享受这一切,他得做好一切准备,在那把看不见的刀砍下来之前。 用凉水洗了把脸,他返回卧室,满地衣服已经成了江漂亮的新玩具,小猫快活地在里边打滚抓咬,并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看到主人过来,还非常骄傲地冲他“嗷嗷”叫了两声。 江鸣鹤拿起手机,先回复了岳城一句“知道了”,再把那破烂手机上的短信拍下来,同时腹诽不知道母亲找了什么样的办事人,居然留下了这么明确的指令,十分不专业。 或许母亲现在忌惮岳城,也跟这件事有关。 这短信多多少少算是个把柄。 留下证据之后,他把那手机关机放回原处,把内衣收纳盒塞回角落,当即下单了一个日常保洁,打算请保洁阿姨来整理衣柜,这样之后当岳城问起,他有理有据,就不会让哥哥怀疑。 随后他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次性内裤和旅行牙刷牙膏套装,再带了一套岳城的外衣外裤,下楼坐上辛凯的车。 他耽误了不少工夫,小助理本来等得有些着急,几次跃跃欲试地想上去看看,但都忍住了,看他下来之后神色平静,没有之前那么失常,悬着的心落回了胸口,便没有多问,直接发动汽车。 江鸣鹤先去了品牌直营店买了个新手机,又去了市里比较有名气的砂锅粥店,买了一份外带粥,最后才去了急诊观察室。 岳城这会儿正一个人靠在病床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床帘被拉开的声音立刻睁眼坐了起来,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紧绷,但看到是江鸣鹤之后,立刻露出笑容。 “小鹤。”他声音温柔,头上还缠着纱布,又带着明显更加肿胀的青紫,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江鸣鹤“嗯”了一声,问道:“阿姨呢?” “我给她叫了车,让她先回去了。”岳城伸手接过他拎来的包,有那么一点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打开衣柜我就眼前一黑,干脆没找,买的一次性内裤,在病房里穿过的衣服就别带回家了了。”江鸣鹤知道他想确认什么,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动告知,同时把手里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家里有点脏,我懒得打扫,下订单找了保洁阿姨。” 岳城看上去像是松了口气,笑笑:“那行,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他摸出手机盒子,“新买了一个啊?我这个修修应该还能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