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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陡然消失,江鸣鹤满脸坏笑凝固下来,随即轰然消散,他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之后出来,看到有岳城发来的消息。 【哥哥】:我一辈子都看不厌。 好好的一句话,江鸣鹤看到,本能地先是觉得开心,随后又开始觉得怀疑。 为什么嘴这么甜,是因为有事相瞒觉得内疚,还是想继续哄得我高兴,跟所有人疏远? 不不不,不能胡思乱想,不能想。 这一晚上江鸣鹤几乎都没睡着,一来是身边没有了热热乎乎的哥哥很不习惯,二来大脑像个不受控制的陀螺不停飞速旋转,他一会儿思考岳城的用意和真心,一会儿想着车祸这事儿到底是不是母亲干的、她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一会儿又想江裕还有什么打算。 只可惜,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会跟他说真话,或者他已经风声鹤唳到谁都不信的程度,没有谁的承诺能让他彻底安心。 他就像被挂在一块摇摇欲坠的大石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牵着石头的丝线断了,他就会一起堕入悬崖。 醒着到了天色微白,江鸣鹤才迷糊了一会儿,感觉没睡多久,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响了,是梁柏舟打来的电话。 他瞥了眼时间,是早上十点多,显然不算太早,于是皱着眉接通:“喂?” “鹤儿,我在你家楼下,岳城的事我听说了,知道他不在家才过来,我上去找你吧?就咱俩,方便说话。” 这话说得不能细究,什么趁着岳城不在才来家,搞得跟偷情似的,但江鸣鹤一夜没怎么睡的脑子不是很清楚,突然就想让他来看看也没什么坏处,看见自己和哥哥温馨的小家,看他们一起出去旅游拍的合影,知道他们在一起过的多么幸福,气死他,让他死心。 反正不会聊太久,关于上次绑架的事,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马上撵走。 “你连我家住哪都知道,门牌号还用我说吗?” 得到了允许,梁柏舟显然很高兴,连被人拆穿自己背后的小动作都无所谓,立刻挂断电话上楼敲门。 江鸣鹤甚至来不及刷牙洗脸,也觉得见他没必要捯饬,穿着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又在外边套了件长款睡袍出来给他开门。 “鹤儿……”梁柏舟看见他,心尖儿就不受控制地痒了一下。 江鸣鹤的睡袍是毛巾面那种的,浅灰色,显得他整个人都毛茸茸的,衬着满屋热乎乎的暖气和散香器似有似无的柑橘香味儿,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可爱的大号暖手宝,想抱进怀里揉一揉。 更别提他睡眼惺忪、一张瓷白、下巴尖尖的脸裹在微乱的黑发里的那副慵懒模样,实在是比梳洗打扮利落了还要惹人疼,此刻他狭长的眼睛冷淡一瞥,给了梁柏舟一个“进来吧”的恩赐般的眼神,清冷劲儿跟身上散发的可爱气质又形成一种令人意乱情迷的反差。 从小到大,这副模样梁柏舟没少见,他向来喜欢,后来就见不着了,现在“久别重逢”,他虽然不敢再对江鸣鹤做什么,但也是使劲浑身解数才压下去想要拥抱对方的冲动。 江鸣鹤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琢磨正经事儿,现在非常后悔让他上来,但肯定是撵不出去了,只能快聊快走,低头看看自己睡袍裹得很紧,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打算去换。 “你家小猫呢?”梁柏舟四下张望。 “它怕生人,尤其怕坏男人,应该是躲起来了。”江鸣鹤没让他坐,自己一扭身坐在了离大门口不远的沙发扶手上,开门见山,“我问你,那天绑架我哥的时候,我妈当时到底什么打算?” 梁柏舟也没敢主动坐,在他面前罚站,表情诚恳地说:“那会儿我跟你说的也是实话,伯母就是想给他点钱,把他送走,没想干别的——” “送走?我哥又不是没长腿,送走他不会自己回来吗?”江鸣鹤双臂抱在胸前,嘲笑地看着他,“我妈会办这种蠢事?” “是想威胁一下来着,毕竟岳城的软肋是他妈,稍微拿捏一下,不怕他不听话。” 如果是熟悉岳城的人,应当会觉得这个方法有效,毕竟岳城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宋金莉治病,他并不留恋江裕承诺的一切。可季琬并不相信,她总觉得岳城别有用心,怎么会觉得他只拿一点钱就可以满足呢? 江鸣鹤冷冷地盯着梁柏舟的眼睛:“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别装。” “你是不是觉得这次岳城出车祸,就是伯母让人干的?我也会往这个方面想,毕竟我之前提醒过你。”梁柏舟微微靠近了些,弯腰看着他,摆出那副极尽诚恳的模样,说,“鹤儿,你真要在这里跟他过日子吗?享受了几个月差不多了,收手吧,免得害人害己。” 此前江鸣鹤对这种话浑不在意,但岳城的车祸和他的新发现,让他觉得“害人害己”四个字,字字诛心。 可他并不想当着梁柏舟的面承认,为了在脑海里搜寻合适的应答而怔愣了片刻,谁知就是这一刻,旁边的门解锁声一响,岳城裹挟着一身寒气,推门进来。 看到梁柏舟躬身、江鸣鹤仰头,两人从四目相对的姿势一起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画面,岳城满脸笑容瞬间消失,上前挡在江鸣鹤面前,将梁柏舟往后猛地一推,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低吼:“你来干什么?!”
第76章 岳城这一把子力气不小,幸好梁柏舟也算是健身房的常客,核心够稳,没有被他推倒,但也是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把身后的平板电视撞翻。 江鸣鹤紧张地站起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得观察好几天吗?医生让你出院了?” “我没什么事,药也能自己换,老在医院住着干什么。”岳城偏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余怒未消,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暴躁模样,“他跟你说了什么?没……” 没欺负你吧? 占有欲和嫉妒之心疯狂发作,但怕江鸣鹤觉得被怀疑,只能点到为止。 岳城对梁柏舟既恨又嫉妒,没人知道他嫉妒得多厉害,他甚至希望能将此人前二十多年关于江鸣鹤的记忆全都剪切到自己脑子里来,从根本上毁掉这所谓的发小关系。 “没有,我好着呢,他来是替我妈传话的,还是老一套,我没打算搭理。”江鸣鹤连忙道,接着看向梁柏舟,“你快走吧,我在这儿过得很好,你回去如实汇报给我妈就行了。” 他站在岳城身后,向梁柏舟使了一个央求的眼神,内心绝望地希望对方不要把两人方才的讨论说出来。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梁柏舟几乎没见过江鸣鹤露出这样的眼神,尤其是对自己。 这一刻他心软得厉害,不管他多么想挑拨两人关系,都没法当着对方的面下手,只能艰难咽下所有不爽,整了整衣服,颇有些含屈忍辱地“嗯”了一声,配合演戏:“知道了,回去我告诉她。” 昨天接到江鸣鹤的微信,梁柏舟整个人都着了,当即坐上私家车,让司机往这边开,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路上了。难得对方开口,他等不及坐火车或者飞机,必须现在立刻上路,哪怕另外两样交通工具更省时省力。 汽车开了一夜,他也激动得一夜没睡,清晨四五点钟抵达海滨小城,显然这个时刻不便上门,他让司机把车开去海边看了个日出,再开到单元楼下,不想吵醒江鸣鹤,闭上眼眯了几个钟头醒过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电话。 这才没见几分钟,讨厌的人就回来了,他只能被迫离开,还像一只不被待见的流浪狗一样被赶走,心中逆反得厉害,现在脚底就像沾了胶水,移动不了一点。 梁柏舟心里恨不得季琬快点把岳城干掉,江鸣鹤就算是因此碎了一地,他也有把握把对方一点一点拼回来,再也不离开他身边。 看他杵着不动,江鸣鹤有点着急,把堵在门口的岳城拉去一边,冷声对梁柏舟说:“快走吧。” 梁柏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用不屑的眼神扫视岳城,最终深呼吸一口气,从他俩面前经过,走向门口,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抓奸的奸夫,在所谓正室面前颜面扫地,气越发不顺。 看他已经打开门向外走了,江鸣鹤偷偷松了口气,谁知道身边的岳城到底没忍住,跟过去“咣”地一脚踹在了梁柏舟的后腰,直接把他弹射到了对面邻居家门上,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上自家的门。 揍几顿都解不了气,但又不想在自己家里当着小鹤的面动手,更不想把人打出好歹来牵扯个没完,这是他出气的唯一途径。 梁柏舟被踹得后腰生疼,转过头就捶门,嚷嚷:“岳城,我操你大爷!” 他有点后悔方才表现得太礼貌,那岳城不是出车祸了吗?看着脑门贴着纱布,打起来自己应该不吃亏吧? 不过真要打起来,鹤儿肯定不站自己这边,到时候自己挨打又被人扫地出门,更他妈憋气! 果然,门里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反应,他只能恨恨地在门上踹了一脚,转身离开。一回头撞上邻居质疑的眼神,他冷冷地回看对方一眼,整了整头发,若无其事地大步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然后听见邻居甩了一句“神经病”,同样“咣”地一声把门关上。 操! 我他妈真是千里送脸给人打! 梁柏舟面色阴沉地想。 岳城不放心地趴在猫眼儿那里看,克制着自己想要冲过去把人揍一顿的冲动,一直到确认梁柏舟离开。 江鸣鹤也觉得方才的场面酷似抓奸现场,但自己又问心无愧,于是决定先发制人,他扳过岳城的肩膀:“你刚才还没回答我,是大夫允许你出的院吗?” “是,不信你去医院问。”岳城眉头紧锁,突然不知道怎么面对弟弟,想问的问题不少,比如他就觉得方才江鸣鹤给的理由非常经不起推敲。 季琬对他放养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让姓梁的上门来看情况? 没有小鹤的允许,姓梁的怎么进的门? 他们俩方才挨得那么近,虽然小鹤表情不怎么好,但也不是愤怒的样子,可上一次还不是这样呢,他们之间在说什么?不是让小鹤把他拉黑了吗? 岳城心里一团乱麻,又担心说多了会带情绪,小鹤本来就敏感,不想让他胡思乱想,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江鸣鹤当然看出他一脑门疑问,主动补充说明:“估计是我妈觉得江裕想拉拢你,她就来拉拢我,但我也说了,我俩不参与他们俩的斗争,让他们别来烦咱们。” 岳城沉着脸没说话,这会儿江漂亮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了出来,溜到他脚边往上一跳,抓着他的裤子就往上爬。 “哥,你是不信我吗?我怎么可能跟梁柏舟还有什么关系?”明知道哥哥不会往这方面怀疑,但江鸣鹤为了让这个话题尽快过去,选用了这样绿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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