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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怕自己一会儿晕过去,没机会说话,饶是被顶得气息不顺,也要支离破碎地说出想要说的话,“我、我们……到此为止吧。我、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我不想……和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岳城低下头,汗珠从鼻梁上滴落,落在了江鸣鹤同样汗涔涔的眉间,他亲了亲弟弟的唇,粗喘着说:“小鹤,想让我走,没必要这样做,你明白吗?你大可以告诉我心里在想什么,我都会听你的,也会照做。” 我们本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分开,你也本不必自我折磨。 但我不会让你白白痛苦,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 饶是明白弟弟的用心良苦,但这一晚岳城对江鸣鹤再无任何怜惜,不知疲倦地用各种方式操弄他,后入、正面、侧面,抱起来操,抱去淋浴间清理的时候按在浴缸里也来了一遍,最后洗干净了,抱回床上,还在腿缝里倒腾了半晌。 他像是拼了命想要在弟弟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希望对方别那么快忘记这段感情,至少,等自己回来。 这是一场痛彻心扉又酣畅淋漓的告别,但江鸣鹤却对后半程毫无记忆,他那沉甸甸地坠入深渊的灵魂在最后一刻还在担心,怕哥哥不肯轻易放手。 唯一清晰的记忆,是颈间鲜明地痛了一下,他也因此而清醒了一瞬,茫然地看见岳城悲伤的面容,随即就陷入了一片毫无知觉的黑暗之中。
第90章 醒过来的时候,江鸣鹤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儿,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手,就被旁边守着的人按住。 “别动,吊着水呢。”说话的是辛凯。 “怎么来医院了?”江鸣鹤一开口,听到自己声音有多么嘶哑,昨晚失去记忆前的一幕幕涌上脑海,令他不禁赧然。 辛凯语气有一些不对劲:“你发烧了,还有些地方受了伤,岳哥送你来的,让我守着你。” 昨晚做得太凶,腰一动就疼,屁股更不必说了,助理在跟前,江鸣鹤实在别扭——做爱做得被送进医院,显得自己很弱鸡。 他显然不好就此发表什么评论,睁开眼左右环顾,发现自己颈侧还贴着一大块无菌敷贴,而病房里除了自己和辛凯,再无他人。 “我哥呢?”虽然是说要和他一刀两断,但还有后续的事情要处理,至少得说明白民宿怎么办。 辛凯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岳哥走了。” 江鸣鹤怔了怔,惺忪睡眼瞬间清醒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走了,离开这儿了。”辛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因为岳城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崩溃了似的,他从没见过对方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说要去找江董,出去留学。” 这其实是江鸣鹤觉得最好的选择,自己跟岳城一刀两断,让他去江裕那边得到庇护,这样哥哥就能过上他原本应有的人生,而自己也再不用跟江裕和母亲有任何来往。 他就能彻底跟江家一刀两断。 当然,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江裕此人臭不可闻,自己都不愿靠近,凭什么让岳城去对方身边,他本来只是打算分手之后给岳城提一提这方面的建议,谁知还没开口,人家就先这么做了。 明明正中他下怀,可此刻深埋心底的一些怀疑蠢蠢欲动地冒头,让他觉得五味杂陈。 “他还说了什么?你能一次性说清楚吗?”江鸣鹤冷冷地问。 说了什么?岳哥说了好多,辛凯回想今天凌晨自己被从床上叫起来的画面—— 他岳哥站在门口,脸色沧桑得没法看,却还强打精神告诉他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 当时辛凯愣了一下,想到江鸣鹤手机上那几条微信,顿觉不妙,连忙道:“岳哥,你一定误会老板了,他肯定都是逢场作戏。”又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当即闭了嘴,懊恼不已。 但岳城却挤出一抹微笑,说:“我知道,小鹤是为我好,我走也是为我们两个人好,我会很快回来的。来这儿是想叮嘱你两句,之后要麻烦你照顾他了。” “他最近情绪很不好,可能我走了之后会差一些,你多留意他的状况,少让他独处,多带他出去玩玩,尤其注意他的饮食和胃病;” “我会让董助撤掉所有保镖,不会让他有被监视的感觉,但如果姓梁的或者江家又来人骚扰他,你帮我把他们赶走,实在不行就报警;” “他脾气不好,但你知道他人是好的,最近麻烦你多哄哄他,顺着他点,别让他难过,天冷还有风大的时候提醒他穿外套,毕竟以前不是坐车就是待在室内,他有时候会忽略这件事,以后养成习惯就好了;” “可能最近他会失眠,你盯着他,别让他乱吃药,更别让他想办法找人多开安眠药,我怕他一时钻牛角尖,他看起来任性,实际上最会自虐,别让他自找苦吃;” “还有,我一走,手作甜品就没人做了,之前好不容易宣传起来有了热度,浪费了很可惜,要是你有时间,可以去学一学,不难的;” 想到这些,辛凯就忍不住想哭,但是岳城说了,这些话别说给老板听,他就只能低下头,免得被江鸣鹤发现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吸了吸鼻子,去繁就简地回答:“你知道他话不多,说得就这么简单——他先送宋阿姨回老家,请个护工照顾她,然后自己去找江董,之后一切听江董安排。民宿这边,他说抱歉,只能先交给你全权打理。” 江鸣鹤原本打算的是,自己手里还有不少钱,可以把岳城投的股份买下来,毕竟这不是什么暴利的行业,他还有母亲要奉养,真金白银存在银行更放心。 又或者自己把民宿送给他,利索走人就是了。 现在这样,倒是省事了。 哥走得真干脆啊。 也对,他去找江裕,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江裕什么都会给他的。 “他们什么时候走?”江鸣鹤忍住心里的酸涩,问道。 “已经走了,中午走的。”辛凯说,“你睡了一天,现在已经傍晚了。” 是吗?江鸣鹤心里陡然一空,向窗外望去,果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边挂着一抹浓烈的火烧云,像是着了火。 就这么走了吗?这么快? 他望向床头柜的手机,伸手拿过来,一开始不太敢看,生怕岳城只言片语都没留给自己,像他理智上期待的那样决绝,但想想这也算是自己得偿所愿、求仁得仁,那就别做个懦夫。 江鸣鹤点亮了手机,看到“哥哥”的备注名显示在屏幕上,突然鼻子一酸。 【哥哥】:小鹤,我走了,走得快了些,是怕多耽搁一分钟我都舍不得。我太不会说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前一阵应该跟你好好说,不该让你一个人担着所有压力。你没有错,就算我们的事是大家认知当中的错误,那也是我们一起犯的,不能只怪你。 【哥哥】:以前我没本事,只能守在你身边,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让你为我担心,我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我会尽我所能快些成长,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 【哥哥】: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江鸣鹤的眼睛被眼泪糊得厉害,这几行字看得十分模糊,他心口剧烈颤抖着,艰难喘出一口气。 哥哥说得很美,也许在他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再回来,手里有了权力和能力,谁也不敢轻易地威胁他们,到时候两人便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再受任何人掣肘。 可江鸣鹤不敢赌。 哥哥要走多久是个未知数,能不能获得能让他安全的权力也是个未知数,回来之后两人会不会变,还是未知数。 究竟怎么样才算是高枕无忧,实在很难笃定。 江鸣鹤已经尝到了一次从心口剜掉一块肉的滋味,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费尽心思都得不到的东西,他不敢要了。 要不起。 选择用劈腿的方式逼迫岳城分手,就是他的破釜沉舟,哪怕这低级的伎俩已经被哥哥识破,江鸣鹤也不打算回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不如就此诀别。 反正他已经不会再回江家,还是告别得干脆些。 江鸣鹤用颤抖的手打出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忍不住哽咽出了声。 【弟弟】:我不等你,各自好好生活就是了,如果有机会再见面,你就只是我哥。保重。 一路飞驰的高铁上,心神不宁的岳城时不时地点亮手机,等待江鸣鹤的微信。辛凯已经告诉他弟弟醒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看到自己的留言,会不会回复。 已经预知到结果不会好,但看到这句撇清关系的话,他还是心痛得无法喘息。 他立刻打字回复:“别这样,我会很快回来,非常快,最晚两年,我一定想办法把江裕搞下去!” 这话属实是吹牛,但他只能这么说,然而匆忙发出去之后,却收到了“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的提示,还痛着的心随之重重一沉。 弟弟都没拉黑姓梁的,居然把自己拉黑了。 明知道对方是在逃避,可岳城还是油然而生一股浓重的酸涩和嫉妒,他甚至想立刻跳下火车,跑回去找江鸣鹤。 “小城,是不是后悔了?”宋金莉观察他已经有一会儿,现在看他表情波动,担心地问。 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告别,岳城给她的说法是,他觉得不能成日活在提心吊胆中,必须得想办法解决当下的困境,所以他跟江鸣鹤提出了分手,以后只做兄弟。既然分手,还是早早离开比较好,所幸自己在民宿的投资不多,兄弟俩也没什么可分的,就当送给弟弟了,反正他打算去找江裕,钱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去找江裕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将来的发展,他还要帮助江裕打赢季琬,免得这女人一直找他的麻烦,从根本上永绝后患。 宋金莉不是很相信这分手是他主动提出的,肯定是江鸣鹤做了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两人能分开,她就能松一口气,也就没有详细追问,只是很担心这手他分得不坚定,分分钟就要后悔。 岳城把手机扣在桌上,垂眸半天不言语,过了一会儿几滴眼泪从他眼睛里掉出来,砸在腿上,被他很快地从裤子上掸掉。 “后悔也没用了。”他红着眼眶,抬起头来苦笑着看了眼自己的母亲,转头望向窗外,“他把我拉黑了。” 宋金莉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会好的,小城,等你出国学习,见过更多的人和事,就知道没有什么不能放下。” 把母亲送回老家安顿好,再把身上几乎所有的钱都留给她,岳城带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庆海,这个当初他逃亡一般跑出来的城市。 江裕董助亲自去火车站接他,把他带回了昔日的江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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