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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只是反应慢了半拍，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鹤弋罢了。心里软软绵绵的地方被踩的疼，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鹤弋，才能让对方不那么难过。笑容也扯不出来，像是得知父母离婚的那一天一样。 鹤戈被警方拘留后，回去的路上就只剩他们两个人。司机在警局等着老爷子的准信，要看家里的小少爷需不需要直接保释。鹤弋这一次彻底和他父亲撕破脸，也不准备再回去他父亲的公司，甚至那个老宅了。 封顽煜开着车，有些沉默地瞥了一眼旁边角落的甜甜圈袋子。虽然有些扁，但还是被鹤弋小心地抱在了怀里，好像没有舍得打开。他思忖了几秒，还是摁开了车内音乐播放器。 等红绿灯的时候，封顽煜听到了鹤弋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很脏吗？” 封顽煜沉默了许久，侧过头望向他。如果是在之前的一年里鹤弋问起这个问题，他有无数可以羞辱对方的方式，甚至还有暴力的殴打与凌虐。可是现在——他是不是早就把恨意割舍下去了。时间填平了他心口的伤处，鹤弋的回应也让他逐渐淡忘了一切痛楚的事。 所以问题就回归变成了问题本身。他的心里，鹤弋是什么样的？ 他是怎么看待这个人的呢。 虽然鹤弋的身体构造和其他人——其他男性或者女性确实不一样——但他好像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换而言之，这重要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封顽煜说着，踩了一脚油门，冲着已经亮起来的绿色红绿灯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很喧嚣，因为不断加速的轿车而有些清凉。等驶过几个路口，又到了一个停止的节点，封顽煜下意识地侧过头望着鹤弋。 清冷的小美人正望向窗外，注意到他的视线就偏过头来了。他的袖口挽了起来，露出左手臂被烟头烫伤出血的地方。之前被封顽煜上过药的地方现在又有些受伤，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二次伤害过。鹤弋望着他的眼神很难描述，像是秋季的枫叶树，很红很火，还很绚烂。 封顽煜没有再多想，直接凑了上去拽住他的手腕，轻轻地吻在了烟头烫伤的地方。鹤弋下意识地怔住，就连抱着的甜甜圈袋子也僵直在那里。“封——” 封顽煜小心地舔在伤口表面的淤痕，舐去血痕。清冷的触感总是会让伤痕好一些，温热的伤处现在缓慢地好了些。没等鹤弋再反应过来，封顽煜又抬起头，凑上来咬住了他的嘴唇。他把人整个都侧搂在怀里压下去，就算隔着车窗也不能从外面瞧见。 鹤弋的身体有些发抖，但他缓慢地回搂着封顽煜，等到吻完对方继续开车，又默默地盯了几秒封顽煜。“你…” “嗯，我喜欢你。”封顽煜轻快地补充道，“和我在一起吧。”如果你还愿意再赌博一次。
第35章 鹤弋望着封顽煜沉默了，到最后也没有回应这句话。随着旁边响起的汽车引擎声，这个红绿灯就结束了。封顽煜显然也没有急着要他的答复，只是有些释然地望着前方的车水马龙。鹤弋没有第一时间否认他的提案，其实已经算是有小幅度的进展了。 今天的鹤宝显然是有些遭受打击，无论是回话还是行动都有些语无伦次，不太自然。也不知道他弟弟的事到底是怎么影响他的。 封顽煜显然没对这件事有什么沮丧的担心情绪，但还没等他再把这事从脑海里过一遍，后视镜就窜出来并列几排的几辆黑色轿车了。漆黑的车身和统一的昂贵牌子，昭示了来者不善。堵住后路，下一手就是要窜到他车头将他围在其中，不管他想开到哪儿都只能听其使唤了。 封顽煜下意识地呼了口气，瞥了一眼身侧的鹤弋。“你看见了吗？” 比起刚才犹豫的沉默不决，此刻的鹤弋倒显得更加冷酷无情一些。他没什么表情地掏出电话，敲了敲车窗示意封顽煜关好。 封顽煜低笑着舔了下虎牙，锐利的齿牙在他的舌尖留了些轻微的痛楚，但他倒也不以为然。封顽煜望着左侧的后视镜，在快到下一个红路灯时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不仅加速，还是迅速地拐弯超道。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多想，只是在拼上性命的路上与时间赛跑。 鹤弋家境怎样他不知道，但想也明白那个骄傲肆意的小公子不可能在监狱里关太久。保释，律师，收买，不管哪个渠道他都扛不住之后的雷霆暴雨。现在三十分钟未到，他们家就已经得了消息把人保释出来了，车辆里有没有那个傲慢小公子，都是未知。 这群人想要的，是他的彻底放手。如果他选择放弃鹤弋，甚至对自己的未来而言都是更稳妥的一件事。他很清楚也很明白。这该死的就像那种偶像剧里拿着几百万的钞票啪地甩一捆直接抽女主耳光的富豪家庭，这群人的傲慢，谁都不得不妥协。甚至他在生命里早就遭受过不少来自他人的冷眼和漠视，勒令妥协。只是他本就没有一次妥协过。 拐上弯道的封顽煜并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干脆飙上了高速公路。专心致志注意着身后车辆的封顽煜并没有把心放在鹤弋的电话上，具体的内容他也没怎么听清。 “741,Di-Di-”随后是指关节下意识地敲击一遍扶手。“Di,F451,573A.”鹤弋的语气有些冷峻，封顽煜从未从他口中听过这样的冷漠语气，至少与他对话时鹤弋就不会这么冷。“出动的是三A部队的精英，军用改装车。第五高速公路。” 等鹤弋挂掉电话时封顽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打给谁了？” “新声新闻，记者。”鹤弋冷声说道，侧过头瞥了一眼他那面的后视镜，随即又看向了封顽煜。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就瞧见对方莞尔一笑。“宝，你很可爱。” 封顽煜嘟囔了一声，又将头别过去专心致志地开车。 鹤弋扫了他几眼，低头打开卫星定位，查看此时此刻的坐标。他回想了一会儿封顽煜在那一年里给予他的冷待，好像确实，现在是不太一样了。很可爱吗，这样的夸奖他未曾受过。 封顽煜少有给予过鹤弋多少夸奖，与其说是夸奖，他给的苛责倒是不少。打个巴掌尚且给个甜枣，他连苦枣都不想给。晚上把鹤弋的屁股揍得又红又肿，再把对方踹倒了一个角落，瞧着鹤弋蜷着身子勉强合眼，这才罢休。 对鹤弋的占有欲一向存在，封顽煜只是庆幸他从未见过谁可以像他那般凌辱鹤弋，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如果鹤弋对其他人也心甘情愿地收敛爪牙，他…他怕不是要气得七窍流血。嗯…好像跑题了。 封顽煜想着，用余光偷偷地瞄着鹤弋，心底还是暗搓搓地希望看见对方也望过来，来个深情对视。他倒希望自己之前别那么狠了，把人伤透了，他从来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再去硬生生受挫。他对待别人可以冷眼可以漠然，但别人哪怕是给他半句狠话，他都不会留。 吃尽苦头的人，命里只想狠狠揪住甜的，怕疼，也怕受伤。
第36章 螺旋桨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时，封顽煜飙车还未过半。他有些发懵地瞧着鹤弋，察觉对方已经掏出手机在看直播。 注意到他的视线，鹤弋侧过头扬了扬手机，示意他天空上有直升机在直播这场高速飙车行动。 “？”封顽煜有些茫然地扫了一眼，“这就是你刚刚电话的目的？”至少有媒体介入，鹤格那边就会谨慎小心些了。 “嗯。”鹤弋说着话，顺势将封顽煜之前的问话也答清了。“将你卷入这系列的事件，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了。” 封顽煜望着他，眼神里的笑意甚至还未褪去，就那样有些苦楚的尴尬僵在原地。划清界限迅疾如闪电，鹤弋的话语意思还不是鲜明。他以后也会和他划清界限，敬而远之。鹤弋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他弟弟就这样放弃中意的人。会选择放手，恐怕还是因为已经不再为他心动。 封顽煜下意识地笑了一下，甚至嘴角都有上扬。“嗯，没事。正好最近加过车油，飙车都是顺手的。” 警方显然也收到了这种非法飙车的通知，将高速公路的车口封住，之间就只剩下他们几辆跑车原地停住。封顽煜捏住方向盘，又思忖了几秒，谨慎地问了一句鹤弋，“你很清楚自己的心在为我怦然心动吧，鹤弋——你敢说你有一分一刻没有考虑过我会改过，会…” 他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我如果身处你的境况，自然也不会答应。至少给我机会，让我表现，让我也尝试用时光磨平你心上的伤口，可不可以？” 他认真地凝视着鹤弋，没有片刻的迟疑。“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我认定了的东西，就一定会去争取。这种心放在人身上，我没试过，但如果是你…我也不知道我可以认定多久。” 如果鹤弋曾经宁可赔上性命也想偿还在他身上施加的痛苦，他…在为鹤弋心动的情况下，也止不住想要给予对方这般相同。 封顽煜望着鹤弋，瞧着对方缓慢地叹了口气，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他望见了主动出击的清冷美人，他瞧到了美人为他怦然心动。鹤弋凑上前，缓慢地亲吻他的唇齿。闭上眼的青年就算此刻也有些柔和的气质，旁人前冷，他面前柔。封顽煜自认自己不配，可偏偏…命运却在这些事上让他配得彻彻底底。为他倾心的都是难得一见的佳人绝色，还偏都是真心相许。 封顽煜的视线有些放空，缓慢闭上眼的他此刻脑海仿佛浸染的颜色都只剩下鹤弋二字。对方是空灵般的湛蓝，是染透了他心海的凉意。是可以让他恼怒纵横一生的火焰逐渐扑灭的甘泉。 人活着少有几个时刻会疯狂地许愿时光停留在此刻，往往许愿过后就会转瞬即逝。而封顽煜此刻想的也不过如此。他这个人一向活得可悲且可怜，招人怨恨还不快意，可偏偏此时此刻想要的全拥有了。就算在这刻魂飞魄散，他也是得偿所愿。 漆黑的几辆轿车在此时包抄过来，越过了他前面将封顽煜开的保时捷锁在了其间。后车窗露出来了个像柴犬一样毛绒绒可爱的脑袋。只是脸上的表情显然不似柴犬般傻呵呵，而是怒意上头的恨意。鹤戈望着，恨恨地咬住了下唇，手指下意识地在抠指甲，几乎将手磨出来血了。 保镖口中的话被他全权无视，甚至有些恼火地骂了一句。“滚！老头想说什么让他继续说，我照办就是。和哥有关的事…他全都不能过问！”连半分伪装也不记得了。 凭什么，他封顽煜这条狗比他高贵了什么？！打得狠吗，还是下手狠戾了？是血缘的问题吗，是他流淌的血液不该是姓鹤的吗…他做错了什么，他，该死，封顽煜，该死。 鹤戈突然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从兜里掏了根火柴，像叼棒棒糖一般叼在了嘴角，倒着将打火的那边蹭在外面。他一向习惯如此，却不曾真正点过火。火柴棍叼起来如牙签般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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