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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各种都挑了一点您尝尝。”江慕安嘴甜得像抹了蜜。 女人放下菜在围裙上擦手，“你这孩子，带什么东西啊，你能来看阿姨，阿姨就最开心了。孩子，快去洗洗手，别走了，在阿姨家吃个饭。” 江慕安面露难色，他看了看言峥，“不了阿姨，我看看您就走了，不麻烦…” 女人走过去拉他手，不让他走，“不行，都饭点了，哪有这时候走的道理，你打个电话跟家里说声，别走了啊。” 言峥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翻了个白眼：哪有专挑饭点时候来的道理。 江慕安还是很为难的样子：“我其实倒还好的，我家里也没人在，就是怕打扰您和言峥…” 他看见言峥站在女人身后瞪他，也不动声色地回击了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 女人一听心中怜爱更甚，“小峥，快去把饭盛好。” 言峥把饭端出来时，江慕安已经上了桌。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女人不停给江慕安夹菜，“对了，阿姨还不知道怎么叫你？小峥这孩子之前也不大说。” “阿姨，我叫江慕安，倾慕的慕，平安的安。”江慕安乖乖回答，“阿姨，您怎么称呼啊？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看着您特别亲切，感觉只叫阿姨太生分了…” 女人笑得嘴都合不上，又给江慕安盛了一大碗汤，笑眯眯地：“我叫言秀梅，你想怎么叫我？” 江慕安装作思索：“我叫您秀姨行不行？其实我感觉您特别年轻，叫姨都很勉强…” 言峥在旁边听着江慕安装模作样简直丧失食欲，江慕安一看他的样子更来劲了，趁言秀梅非要去厨房洗水果的时候，在桌子底下踢了言峥一脚：“原来你跟你妈姓啊，你爸呢？” 言峥瞥他一眼，没搭他的话茬，警告他：“少在我妈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言秀梅端着一盘苹果和葡萄回来摆在餐桌上，“都是些粗茶淡饭，慕安还吃得惯吗？”她大概地扫了一眼江慕安带来的礼品，说不上牌子，但光看那些包装就知道价格不菲，不是他们这种人家消费使用得起的。 言峥觉得江慕安像是有那个表演人格，一秒钟切换自如。 “秀姨，要不您去我家吧，您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我妈做得强多了！要是能天天吃到您做的饭，我都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言秀梅这一顿饭下来被逗得脸都笑僵了。 饭后，言峥负责收拾碗筷，江慕安被言秀梅拉着坐在沙发上陪聊天。 “听小峥说，你们现在在一块学习？”言秀梅给江慕安削着苹果，她越看这孩子越喜欢，长得招人稀罕不说，嘴也甜，又懂礼貌。 “是言峥给我补课。”江慕安如实坦白：“我成绩不行，言峥人好，愿意抽出时间来给我补习，有言峥在，我进步了很多。” 言秀梅笑了笑，把苹果递给江慕安：“我看这段时间言峥也长大了不少，两个人在一块总是共同进步的。”说完顿了顿，她像是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听言峥还在厨房里刷锅，她犹豫再三之后开口：“慕安，我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一些？” 江慕安不知道她要讲些什么，只是坐直了身子，露出些许疑惑，“秀姨您说？” “我的骨髓移植手术，是小峥给我捐的…”言秀梅神情比刚做完手术时淡然了许多，但依旧充满对自己的懊恼，“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跟着我享过什么福…我得了这病，他让医生也一块瞒着我，说是志愿者好心人捐的，直到做完手术我才知道……我对不起他…” 江慕安默默听着，握住了言秀梅颤抖的双手。 “手术做完，他又要恢复身体又要照顾我，一连在学校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还有这么多的手术费，他说是医院里看我们情况特殊给申请下来的。”言秀梅叹了口气，“他不肯和我说，但我心里明白。医院里这种情况太多了，怎么可能就单独对我家这么开恩？” 说到这，言秀梅紧紧握着江慕安的手：“好孩子，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阿姨每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人能说这些心里话…我知道你对言峥很照顾，有些事阿姨心里都明白……我也不晓得他还有什么别的能交心的朋友了，所以阿姨今天看到你特别高兴，我就希望如果哪一天我走了，你也能…看在今日同学的情谊上…稍微照顾他一点，阿姨就先谢谢你了。” 言秀梅眼圈红红的，说到后面有些语无伦次，又自己笑着打岔开：“哎呀，你看我这大过年的说什么呢。” 江慕安拍了拍言秀梅的手背，轻轻地抱了抱她：“放心吧秀姨，我会的。” 言峥在厨房洗刷完，擦干净手回到客厅，看见江慕安和言秀梅坐在一块热热闹闹地看相册。 “小峥以前裙子特别多，一直穿到六岁呢。”言秀梅指着言峥幼儿园时的照片边回忆边笑：“他小时候特别喜欢这条裙子，后来在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打架给划了个洞，回家跟我哭了一晚上。” “还有这张，这是小峥四岁的时候，最爱梳这两个羊角辫，一定要带小蝴蝶的头绳，再穿上花裙子，出去就说小蝴蝶是被裙子上的花吸引来的。” 江慕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照片，嘴角似笑非笑：“言峥以前好像个女孩子啊。” 言秀梅还要翻看着继续解说，被言峥一把将相册夺了过去：“妈！你又是从哪找出来的这个！” 言秀梅笑呵呵地：“聊着聊着就说起来了嘛，我说你小时候一直当女孩子养的，慕安不信，我就想起家里还有原来的相册，哎哟过得真快，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言秀梅不知道江慕安和言峥之间并不普通的关系，也不晓得江慕安早就知道言峥的秘密，普通的玩笑话在江慕安耳中变了味。 言峥耳朵红了一半，把相册收起来不许再看，转头问江慕安：“你吃饱没？” 不等江慕安回答：“吃饱了没事赶紧回去吧，我送你下去。” 言秀梅瞅他一眼，“这么没礼貌呢，慕安，陪姨再坐会儿。” 江慕安站起身，笑着回答：“没事秀姨，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这样，我下次再来看你，反正有言峥在，您有时间我随时过来就是。” 言秀梅有些可惜地站起来：“行吧，慕安也早点回去，楼道里灯不怎么亮，叫小峥送送你。” 言峥和江慕安一前一后地下了楼，站在门口。 “你打车回去？” 公、主号|沉舟\渡/海\楼 “啊，这时候不应该是你替我叫个车才对吗？” “…少来。” 江慕安笑嘻嘻地拿出手机叫车，这几天很多行业都陆续恢复了营业，很快叫到一辆网约车。 “行了，约到车了，你上去吧。”江慕安把手机放回兜里，“冷。” 说完一股风吹得言峥往里缩了缩，江慕安看着他笑了笑，仿佛说看，被他说中了吧。 言峥梗着脖子道：“我看你上了车再回去。” 江慕安点了根烟没说话，他瘾不大，但就是想现在来一根。 夜色将人和香烟衬得半明半暗，他说：“这几天真没想我？” 言峥往楼道里退了半步，江慕安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可是我想你了。” 江慕安眼神灼热地望着他，攫住不断退缩的人，让目光倏然无处可躲，温热的指腹抚上他的脸，轻轻摩挲着。 言峥后背抵到墙面，他们站在老旧居民楼的楼道中，斑驳的墙皮掉落在身后。 江慕安的脸像是勾引人的妖精，在暗夜里散发着华美矜贵惑人心弦的气质，要把他勾进专为他设计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我竟然每天都在想你。”江慕安慢慢说着，明明是这么旖旎的句子，他却说得毫无羞涩之感：“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说完他自己笑了下，不着痕迹地敛起脑海中的风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然后我就在想…”江慕安喉结滚动，尾音勾起，有些言峥看不懂的情绪写在眼睛里。 “我就在想，我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言峥眼睛睁大，他看着江慕安又吸了口烟，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身上，言峥似乎一瞬间看懂了，那些他们之间怎么也说不清的事。 江慕安把烟丢掉，像做出了某个决定：“应该是这么个事儿。” “反正你欠我那么多钱，一时半会儿也还不完，加上这个事我也不急。”江慕安身上沾了些烟味，他缓缓前倾身体靠近，放软了声音在言峥耳边：“不如跟我在一起吧。” 刺目的车灯转过来，停在楼道口，打开双闪按了喇叭。 江慕安直起身子，快速地在言峥脸上亲了一下，“我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言峥目送车子离开，听见自己的心像刚活过来似的越跳越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堵在心里酸酸麻麻的。 他怔怔地在楼道口站了十分钟，直到冷风再度吹得全身发抖才清醒过来，转身上了楼。 ---- 江狗终于表白喽！但言言这边好像？
第26章 25 我讨厌麻烦 开学后高三真正的决胜期到了。 刚开学的紧迫感还不太明显，不过学校趁着寒假这几天，在教室里换贴了新的横幅，重新粉刷了墙面和楼道，就连食堂的菜色也有所改善。 言峥缺席了上学期的期末考，回来将自己无缝投入进紧张的学习中。 江慕安表白后很消停，没什么特殊动作，比平时还安分。 言峥有时会陷入怀疑，那场突如其来的表白是否为幻觉，否则以当事人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冷静地与他相处。 有次言峥从教室出来，看到操场上很多人在围观打球。 江慕安动作敏捷流畅，篮球在他手中游移不定，天还凉快，他套了一件宽松的卫衣，汗水洇湿了上半截后背，每一次凌空起跳的恣意都释放着少年的活力。言峥在楼上远远地看着，球场上的热情仿佛让他面前的空气也燃烧起来。江慕安最后一次投篮命中，围观的欢呼雷动，如同奔腾的海浪为他而来。 江慕安似乎在高考迫近前收敛了狂放的情绪，憋得难受只依靠疯狂的运动宣泄压力，上门补课频率也降低到一周两次。 这当中最大的不同是他不再和言峥上床。 江慕安再一次诚恳道：“我那天说的是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提…” 言峥拒绝了：“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得不纯粹。” 江慕安：“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希望是只欠你钱的最简单的利益关系。” 江慕安微眯着眼睛，斜靠着椅背：“关系变了会怎么样？” “会变得麻烦。”言峥握着笔低头运算题目，顿了顿，他说：“我讨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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