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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峥坐起来，脑子像断了发条的钟，内心依稀处于说不清的煎熬中，在明亮的天色里漂泊。 另一边，江慕安突然惊醒。 他忽然记起，言峥送他的生日礼物还没来得及拆。 那个轻飘飘的简陋小盒子。 江慕安忐忑又小心地拆开，里面装的是一条手链，黑色和金色的线交叉缠绕，编织着一朵平安结，手链略显粗糙，结线处还有被燎过的痕迹，但毫无疑问，这是言峥亲手编的。 好吧，实则是里面还附了张纸条，写得很简单：“编得不好，生日快乐，高考顺利。” 江慕安又惊又喜，他把手链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然后给自己戴上，抚摸着手链的纹路，爱不释手。 他竟然肯用心…虽然只是条粗陋不值钱的手链，在江慕安眼里倒比收到的那些昂贵礼物更值得珍惜。 他躺回床上，又坐起来，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感觉心中充满了甜蜜和动力。 清晨的阳光升起来，霞光慢慢晕染城市，有两颗鲜活的心在不同角落“嘭嘭”地跳动在一起。 ---- 啊啊宝子们来晚了，最近被沙贝领导push到爆，每天加班加点的干活，真正的狗是我罢了！
第32章 31 结束了 高考第一天早晨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很快雨过天晴，太阳的新晖如金色的绸缎，轻覆在每一寸青春上，浅淡的彩虹似乎微笑预示着好兆头。 送考的妈妈们身着旗袍化着精致的妆容，交警拿着指挥棒维持着道路秩序，志愿者们在点位上摆满了矿泉水、扇子、文具… 想着天热又晒，言峥没叫言秀梅来送他，拿着文具袋独自进了考场，走到最后一步，形式已经没什么重要。 他来得早，在自己考场外等候时，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久久未散，甚至愈发明目张胆。 酝酿了几秒，言峥扭头看去，一张数日未见的脸出现在五米之外，且逐渐逼近。 心跳不受控制地打起鼓，言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周围有没有人发现他们，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重新见到江慕安神经竟然开始高度敏感，明明没什么可在意的。 考场和座位都是随机打散的，因此… 就当是普通同学打招呼就好，没错，深呼吸。 “你瘦了。”江慕安在言峥身前半米站定，他穿了件米白t恤，配深灰色短裤，显得身形颀长俊朗。说出这话的同时，言峥抬头看他，有种人又长高的错觉，其实是他自己也瘦了吧。 难以形容，江慕安给人感觉好像变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处…人看着还是那个人，但就好像占山为王的恶霸刁民一夜之间放下屠刀开始劝人向善吃斋念佛…那种感觉，看似打砸抢烧实则劫富济贫，让人挺难适应的。 “……”言峥微微垂下目光，视线挂在他的手上。 江慕安抬起手腕，炫耀地晃了晃手链：“一直戴着呢。” 言峥：“…” “我…”而后江慕安欲言又止，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想起什么：“高考之后有时间吗？” 言峥：“怎么了？” 广播响起，监考老师拿着探测仪站在门口，开始核查考生进场。 言峥看了他一眼，江慕安像下定决心似的：“那你等我，考完再说。”然后扭头走向隔壁考场。 坐在考场里，言峥有些恍如隔世。 真正考试的时间飞逝，像在做梦，只用这短短两天就能决定往后的人生轨迹么。 付出的努力、汗水，被几张试卷定格在人生此刻。 言峥伏在课桌上写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大脑无意识地放空，接下来会迎来崭新的人生吗，还有他和江慕安… 铃声响起，收卷，检查，离场，考生们鱼贯而出，高高地抛起课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与压抑已久的解脱，奔跑狂呼。 言峥夹在人流中，似乎也被短暂地感染了，微笑与阳光同时绽放。 他静静地笑着往楼下走，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拉住，他扭头时，笑意还未收敛，于是江慕安便将这份纯粹的喜悦全部看进眼底。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江慕安拉着言峥的胳膊，看他这样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什么？”言峥没有听清。 “你明天有空吗？”江慕安放大声音，他松开言峥的胳膊，楼道里挤满了往外冲的考生，他转而伸手揽住言峥的肩膀，像搂在怀里一样，不让人挤到他。但此时没有人注意他们。 于是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人群中抱着他。 江慕安微微低下头，在言峥耳边问：“空出几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言峥感觉耳朵被细微的电流通过，麻麻的，另一侧肩膀上传来的力度让他不得不紧贴着江慕安的身体。 “你不是要走了么？”言峥清清楚楚，“去哪？” “你知道了？”江慕安有些意外，但转念想也合理，消息总是瞒不住的。 “嗯。”言峥说，“陈昊告诉我的。” 他们在人群中毫无遮掩地说着话，像是兵荒马乱中的逆行者。 “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这段时间我跟犯人没什么区别…”江慕安皱着眉叹口气，又轻轻说：“我一直在想你…” 有人急着往外冲，嚷着“借过借过”便强行推着人往前走。 江慕安闭了嘴，紧紧搂着言峥，用身体抵挡着莽撞的人群，言峥甚至被他搂得热出了些汗。 言峥阖上眼，感受着胸腔剧烈的心跳，尽量平息着呼吸：“什么时候出国？” “……”江慕安没回答。 言峥睁眼，微扬起头看他，却因为离得太近，只能看到江慕安黏了一层薄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身体紧绷。 越往下走，人群越松散，到大厅时，身边已经有充足的空间。 江慕安不说话，也始终没有放手。 言峥推了推他，提醒着能容忍他们这样的路走完了：“可以了。” 江慕安仿佛没听见，他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你跟我一起出国吧。”他突然说，“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你的情况，让他们给你妈妈找最好的保姆和疗养院好好照顾，你可以和我一块出国念书…” “江慕安…” 他越讲越兴奋，根本没听见言峥在叫他：“你要是不放心，把阿姨一起接到美国去也可以，对，这样就两全其美了，然后我们可以…” “学费生活费你也不用担心，我爸本来就想资助你读大学，你可以继续以我家教的名义和阿姨说，这部分就当作是给你的家教费…” “江慕安！”言峥用力提高声音才打断正在努力规划的他。 他将自己从江慕安怀里脱身出来：“江慕安，对不起。” 江慕安还沉浸在虚构的欣喜之中，并不理解言峥拒绝的意思，他一头雾水地看着言峥：“？” “我不能跟你一起出国。”言峥直白地说，“你要现实一点。” “祝贺你有很好的前程。”言峥又补充了一句，“那些钱我会加上利息慢慢还你。” “其实很幸运遇到你。”言峥缓缓转过身，逆着人流站在太阳底下，不卑不亢地说：“在这里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这段经历太曲折，今天几句话也说不清，可能上辈子我帮了你，这辈子换成你来救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欠你的我一定加倍还给你…”言峥顿了顿，“也就只能这样了。” “我说过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必为着你说的喜欢来迁就我。你帮我这一次，我已经很感激了，但我没办法踏进你的世界。” “我只希望我们以后都不会为今天感到后悔。” “就到这里吧。谢谢你。” “江慕安，再见。” 言峥转身，顺着人流逐渐被淹没，像一尾鱼重新回归他的海。 江慕安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额头和脖颈全是汗湿，久久地站在原地。 他颓然地望着一个可望不可及的背影，看着支撑他这段时间的希望越走越远，明白有什么东西就算他努力抓紧好像也要结束了。 ---- 口头追妻不靠谱哇～ 建议身体力行……咳咳
第33章 32 扮猪吃虎 “还没死心呢？”刘兆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瞧江慕安，“都快出国了，还跟他折腾啥？” 江慕安半躺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又放下，心烦得不得了。这人怎么这么轴呢？软硬不吃。 这两天给言峥发消息，回复也慢，搞半天是去打暑假工了。江慕安吓得够呛，打电话去问清了是在哪干嘛才稍放下心。 但很快焦虑又涌上来。 干嘛还要去吃那个苦？不想用我的钱了？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江慕安想去找他，又被以各种理由拒绝。 言峥：“别来影响我上班。” 江慕安：“去看看也不行？你怎么这样，我也会买东西啊。” 言峥：“别来我打工的超市买。” 江慕安：“我就去，你能怎么样？” 江慕安：“？你说话啊。”（红色感叹号） 江慕安大“草”了一声，把手机怒摔在沙发上。 “我说江哥你啊。”刘兆悠哉玩笑道：“这么抓心挠肝的，实在不行找个机会睡了他，反正男的睡一下也不太亏，你了结这心愿也能安心出国，这不两全其美。” 江慕安烦躁不堪，无心听刘兆在旁边啰嗦，抓着手机就准备出门。 “诶生气啦？哪去啊？” 江慕安头也不回地：“别跟着我。” 他去了言峥打工的超市。超市不算太大，开在个社区里，言峥在这边做些搬运、促销之类的工作，一天工作几小时拿时薪。 江慕安在冷柜前一横：“这个是什么？” 言峥冷冷道：“酸奶。” “什么味的？” “酸奶味。” 江慕安抱臂站着：“我要试吃。” 言峥抬眼看他，江慕安堂而皇之地看回来，“顾客不是上帝么？” 眼看旁边的售货员注视过来，言峥硬着头皮给江慕安挖了一勺酸奶递给他。 江慕安接过来一口吃掉，眼神始终盯着他：“怎么卖？” 言峥不说话，给他指指促销牌。 江慕安扫了一眼，显然觉得很便宜。 于是言峥从旁边拿出几桶别的酸奶开封，每样挖一勺给江慕安，江慕安乖乖地接过来吃。言峥看他吃完，江慕安放下勺子，了然，“这些都要了。” 言峥点点头，给他打包装起来。 江慕安：“你在这一天挣多少钱？” 言峥不紧不慢地回答：“一小时12。” 江慕安：“那还不如陪我几天，我给你开工资。” 言峥看都不看他：“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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