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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安左手握紧拳头,右手还拿着言峥送给他的礼物盒子,很轻,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看着言峥转身走了,阵阵眩晕感袭来。 江慕安感觉浑身肌肉紧绷,微微发抖,酒精麻痹了他的意识,又或许在感情上助纣为虐,叫人清醒不能。 “等等!别走!”江慕安大喊,“言峥!” “我不会找女朋友的!”江慕安向言峥小跑两步,“你回来!” “我跟她说我喜欢的是你!!!” 言峥脚步一顿,江慕安追上去,他从身后猛地抱住言峥,将人紧锢在怀里,酒气混着呼吸的热气扑在言峥颊边。 看热闹的人都远远地跟出来张望,这下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昊拽着刘兆跟出来,站在门口如遭雷劈,不约而同大叫一声坏了。 一辆车缓缓驶近,停在别墅门口不远处,穿着西装的江成埔从车上下来,周身环绕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他皱眉看着这些少男少女在自家门口集聚,各种乱糟糟的声响从别墅里传来,乌烟瘴气酒气熏天。接到物业电话时,他还直觉是打错了,这边的别墅如此幽静怎么会扰民呢。 他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江慕安,正在人群之外抱着个人撒酒疯。 ---- 说时迟那时快,怕什么来什么哟
第30章 29 忐忑 几天后,事情变得更糟。 “这怎么回事?”江成埔把手机重重拍在桌面,手机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你自己说!” 江慕安低头瞥了一眼,“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江成埔腾地站起来,照着江慕安就是劈头盖脸的拳脚。 俞梦月挡在前面拼命拦着他:“江成埔你冷静!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啊?”江成埔喘着粗气大吼,脸气得通红:“你儿子是同性恋,还敢在家里开那什么聚会,混在一群不三不四的人中间,你叫我怎么冷静!” 他又踢翻了一把椅子:“还准备什么高考,趁早滚出去!我管不了了!” 相比之下,匆匆赶回来的俞梦月平静得多:“你瞎激动什么?现在时代早进步了,国外人家什么恋都有,不也…” “那是国外!你自己受那些思想荼毒就算了,这是在国内,能一样吗?”江成埔扶着额头,气到头晕,都有些站不稳了,“江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家门不幸!不伦不类!” 俞梦月扶着江成埔坐下,迅速给江慕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顾念江成埔的情绪,低个头先度过眼前这关。 江成埔靠在沙发上,怒气发泄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给他联系的什么学校?赶紧送出去,我没能力,养不了这尊大佛。”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之前江慕安在大街上强吻言峥的事,被路人偷拍后视频在本地论坛上热烈流传,起先标题是“搞不懂,现在的学生已经这么开放了吗?看校服像市一中的”,模糊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人的侧脸,在街边不断拉扯,然后高个的亲了上去,戛然而止,暧昧又含糊。 后来各种转发评论越来越不堪入目:“去年我就看见过俩一中的男生在酒店开房,一看那样子就是经常出来玩…的,啧~”“这高几的?还是作业不够多呵呵”“早熟不分男女”“现在就搞来搞去以后还了得?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教育的”…讨论热度水涨船高,甚至被剪成豆音视频,江慕安亲上去的部分被放慢动作,加了滤镜配上一段情歌BGM,评论区越玩越热闹,甚至有人在评论区嗑上了。 之后这段视频流入一中学生群,经过很多同学对视频的不懈复盘,最后基本锁定了两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主角。 江慕安感觉每天走在校园里,对他行注目礼的人比以前至少增加了一倍。他坦然处之,无所吊谓,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把喜欢当作秘密。 这条捕风捉影的视频在他的生日过后更加得到了证实,甚至他抱着言峥不撒手的清晰片段也一并出现在视频后面,在聊天记录里传来传去,成为枯燥高中生活的佐料。 这场火热的八卦讨论传到老师那里,继而传到江成埔这里,江慕安在学校被叫去谈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被江成埔骂的时候也没什么波动。 他只是隐隐替同样处在风口浪尖上的言峥感到担忧,唯有这时候,他才产生了一丝丝触动和懊悔。 他会怪我吗? 最后这段时间江慕安连学也不用上了,江成埔暂时平复后,没收了他的一切通讯工具和各种账户,重新给他找了个家教,在家从早到晚一对一辅导冲刺,等高考一结束就立马送出国,眼不见心不烦。俞梦月不放心,陪江慕安一块搬回了别墅那边住,给江慕安做做营养餐,同时给父子两头做思想工作。 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江慕安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还没来得及问问他过得怎么样就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络。 有时,做人太贪婪会受到致命的惩罚,太狂妄会不小心丢掉并不富余的选择。 院里的绿植愈发浓郁,日光逐渐热烈,空气里的风也变得焦躁,潮热难安的夏天在忐忑中到来了。 ---- 这几天太忙了呜呜,等俺忙过这一小段再多写一点的!
第31章 30 跳动 言秀梅端着水果和牛奶进屋时,言峥正在书桌前发呆。 握着笔的手心微微潮湿,试题本上还空无一物,不知这样坐了多久。 “累了就休息吧。”言秀梅把东西放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正常发挥就行。”她什么都不知情,只以为言峥在为即将到来的高考紧张。 言峥抬头扯出个笑,“嗯。” 言秀梅悄悄出去带上门。 感觉言秀梅回卧室休息后,言峥把笔放下,深呼吸了一口,埋下头,用力搓了搓脸。再抬起头时神情迷惘,仿佛刚被救上岸苏醒后的溺水者。 对于言峥来说,如果可以,他总是避免成为周围人在意的焦点,而江慕安却时常出现在计划外打乱他的生活。 说实话,目前的状况他有些束手无策,事情发展也不会受他的意志左右。 其实早该想到的,在遇到江慕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他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可他那时没有办法,机会总是留给尚有选择的人。 没有退路时向前走的每一步,造成的后果都没有后悔的借口。 所以他对江慕安没有气愤,没有抱怨,更没有后悔。这是他自己得到些什么后,要无理由承担的那部分。 江慕安在某一天后再没来过学校,同处漩涡中心的言峥甚至在几天后才知道。 班主任找他谈了次话,叮嘱他踏实保持稳住心态,按照D大往年的分数线,他问题不大,隐晦模糊地讲让他在学校安心复习,大概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她也不知怎么开口。可能对他寄予厚望,不愿此时影响他,也或是认为他是被强迫的受害方,而始作俑者在半休学状态,这件事应该翻篇回到正轨才对。 所有人都对当事人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好像他们已经了解事情的全貌,这种默契的集体沉默逐渐膨胀成一片无人踏足的沼泽地。 教室里每个人都低头伏案,即使开了空调,依旧充斥着压抑的燥热,下课后也没有人说话,走路都轻悄悄的避免发出响动,像不断被拧紧发条转动的机器,紧绷着准备最后的核检。 言峥开始频繁走神,笔下的题目做着做着就变得模糊,文字浮动起来从眼前飘过,非要拽着他听清窗外聒噪的蝉鸣,空调的嗡鸣,绷紧的后背淌下的薄汗。 他控制自己不去想,江慕安的消失已经说明两个人注定不可能走到同一条路上。 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可以称得上遗憾的东西,那太奢侈了。 最后这段时间,言峥依旧独自去食堂吃饭,每天早晨挤上拥挤的公交,一遍遍重温着早已烂熟的知识点,刻意避开周围玩味或探询的目光,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关心。 可惜他时常恍惚往常该是什么模样。 离高考还有两天的时候,学校放了假,将最后的时间交给学生们自由安排,除此之外,还要学生们把所有的书本搬回家,高中在盛夏中进入尾声。 言峥几乎留在最后,整理好所有东西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吴玟蓁也磨蹭着,她收拾好后一直在座位上坐着,踌躇不安到言峥看向她。 “言峥……”吴玟蓁脸微微发红,言峥耐心地等待,等她要说什么。 “我想努力和你一起考上D大。”她说完这句话,腾地站起来:“如果9月份我们能在D大见面的话…” “你能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能不能…和我…” 言峥看着她站起身,打断了她支吾着说不出口的话:“我也希望和你继续做同学。”他微微笑起来,“不过话不能说太满……” 他伸出手,吴玟蓁看向他,言峥笑着,“期待我们 9 月份在学校里见。” 吴玟蓁低下头,轻轻地握住了言峥的手,像是一把握住了围绕她三年小心翼翼的期盼与梦想。 “好。”她轻快地说。 言峥搬着箱子下楼时,夕阳斜照,校园里只有些稀稀拉拉的人影了。 却意外遇上了陈昊,也搬着个箱子往外走。 “诶?”陈昊惊讶地喊了一声。 言峥一顿,手里的箱子不稳,眼看要倒下来,陈昊上前两步帮他扶住了,“你怎么…” 言峥看向他的箱子,陈昊:“我帮江哥把他东西收回去。” 言峥瞥了一眼,箱子里只有零散的几本书,除此之外是篮球、护腕、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和小物件。 “那个,江哥可能要出国了。”陈昊突然说,“你俩的事…之后,他爸这次确实挺生气的,不让他来学校,跟我们也断联了,估计高考完就走了。” 陈昊边说边下楼,抬头看,言峥还站在原地。 陈昊:“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就是觉得……好歹…同学一场,你早晚也得知道。” 言峥抱着箱子点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这天晚上,言峥又失眠了。 挨到快天亮才辗转着睡去,然后梦见江慕安站在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抬腿向他走来却始终无法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想开口喊江慕安,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江慕安的身影逐渐模糊,变得越来越远,像蒙了层雾。 言峥只好木然地站在那里,如同木偶般僵硬。 江慕安说我走了,咱俩彻底拜拜啦,再也不烦你了,你要记得想我。 言峥感觉自己在下坠,失重感仰面而来,却好似坠落不到底,彻底醒来后是无尽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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