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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给枪换弹,他没了一只手,却操作十分灵活。 他经过陈双身旁,停了步,扯下身上的大衣,扔在陈双狼狈的身上,说:“别又感冒了。” 陈双腿上有伤,站不起来了,仰头看着振哥,说:“你别杀人。” 眼泪落在了雪地上,他祈求着说:“你把他交给警察,你别杀他。” 王振没应声,没给他任何回复,抬步,走进了那条小巷。 风呼啸着吹过巷子,扬起的雪面灌了人满头满脸。 敖猛扶着陈双站起来,两个人走到巷子尽头。 这是条死胡同,可是那两个人都没了影子。 敖猛背着陈双走出了那片迷宫,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挂着大红灯笼喜气洋洋的大街上。 毛哥他们骑着摩托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警车。 陈双没报警,毛哥说,是振哥自己报的警。 这时候,距离王振进去已经有将近二十分钟。 陈双瞪着那片夜色,身上裹着振哥的衣裳,敖猛半跪在他面前,伸手蹭着他脸上的血。 已经有警察进去了,有个警察走过来,问两个人里边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谁也没吭声。 他们两个在等。 等一个怎么都不会是圆满的结局。 该是吃饺子的时间了,县城里默契地放起了烟花鞭炮。 陈双抬起头时,敖猛看见绚烂的烟花在他眼中盛放。 除夕夜鞭炮的震天响里,淹没了一些近似的声响,这是在今天夜里,没人会觉得奇怪的声响。 有人自那条漆黑的小路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东西。 陈双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疼痛早就麻木了,反而不觉得疼。 警察围了上去,振哥走到灯光能照到他的地方,将左手的枪扔在地上,右手的那个布包也扔在地上,然后,在警察的警告声中,举起了双手。 那个布包里渗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骇得人一时不敢上前去看,陈双忽然就想起来,有一次喝醉,振哥跟他说:“再见着那条狗,我把它的脑袋弄下来。” 陈双跑了过去,不顾周围人的呵斥和警告。 他跑到振哥面前,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伸手往他身上披。 王振笑着看他,好像和寻常没什么两样,细看比平时隐隐的凶戾多了几分平静和释然。 他的手被警察拷在身后,衣服就滑了下来。 “穿着吧,天冷。”王振笑着对他说:“好好学习啊。” 陈双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站在原地看他,带着哭腔说:“我知道啊。” 他们把振哥带走了,毛哥他们也跟着去了警局。 敖猛走了过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警察把他俩送进了医院。 台球厅被卖了,KTV也是,毛哥把两个店换成钱,自己也凑了些,到处给振哥运作,争取轻判。 陈双见不到王振,知道可以用钱,跑回舅舅家,偷了他们家里的现金和一些值钱的东西,有几万,把钱塞给毛哥,毛哥没收。 这个冬季漫长,陈双一直没有精神,趴在床上养伤,慢慢啃着课本。 警察过来敲门,是敖猛开的。 舅舅闯了进来,伸手就要打他。 敖猛拦住,打量着闯进家门的人,嗤笑道:“怎么?上门杀人啊?” 那事儿刚过去没多久,两个孩子又是受害者,这会儿闯进来就要打人,实在不合适。 同事把舅舅拦住了,问陈双:“你是不是偷钱了?” 陈双腿上缝了很多针,还没拆线,动了一下扯动伤口,轻皱了下眉,淡淡开口道:“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舅舅指着他,咬牙切齿道:“你明明是偷的。” 陈双看着舅舅,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平静地陈述:“我爸妈给我留下的遗产,只是存款就有上百万,两年里,你陆陆续续给我的钱不到两万,你想让警察抓我,可以,但你不记得吧?现在我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告你。” 舅舅脸色有些变了,一旁的同事有知道陈双的身世的,脸上也有点尴尬。 他好心劝了一句:“要不算了吧。” 舅舅盯着陈双,牛似的大喘了几口气,转身大步向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步,冷声说:“既然你已经满十八岁了,我们也不用供着你养着你了,以后别踏进我家门。” 陈双仿佛没听见,趴在床上,看也没看他一眼。 敖猛对一群闯进来的人笑了笑,轻飘飘说:“滚出去。” 家里恢复了安静,敖猛锁好门,走了进来,躺在陈双旁边,低低说:“你真能打算告吗?” 陈双摇摇头。 他现在没本事也没能力,他在这里报过案,没人信他,都认为是小孩儿闹脾气。他试过联系厦门曾经认识的人,爸妈死了,他们帮他料理后事已经仁至义尽,最多帮他和舅舅说几句好话,不会再花心思帮他了。 他是真正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认识振哥他们,陈双现在不一定活成什么样子。 现在振哥也走了。 连那个台球厅也没了。 北方冬季漫长,三月开学时仍下着雪,陈双站在台球厅外,看着那个紧锁的大门。 里面的东西被搬空了,地上堆着垃圾,墙上的海报还在,泛黄的不只是那些纸,还有时间。 振哥的烧烤店不会再有下文,他也没办法娶媳妇了,大眼也走了,以后他也不用嫌弃坐他的车硌人。 他的头发长得快,黑头发长出了一截儿,和紫色拼在一起就很丑。 陈双把头发剃了,剃成和敖猛一样的青茬儿。 他在台球厅门口站了一会儿,挪动步子,转身离开。 他换了个模样,每天认真听课,可是他还是听不懂。 上一学期的期末成绩他上升了三十名左右,那也只是连蒙带猜的结果。 等到了语文课,走进来一个不认识的老师,说以后他教这个班的语文。 陈双看着班门口,直到上课,再没见过那位给他糖的女老师。 下课的时候,他拦住新老师,皱眉不客气地问:“我们的语文老师去哪了?” 新老师是个和气人,温和地看他,说:“她教高一去了。” 陈双问:“为什么?” 新老师看看班里,只模糊地说了句:“她的授课方式不太被喜欢。” 陈双走进班里,走到李睿的课桌旁,看他被一圈人围着捧着,正得意地聊语文老师的事。 他推开人群,走到李睿桌子旁,抬手,掀翻了他的桌子。 一声巨响,班里静了。 李睿站起来,一脸惊讶,却没敢吭声。 他上次被打怕了,看见陈双就下意识害怕,他以前欺负陈双欺负得毫无心理负担,现在被打一顿就不敢了,就是一个毫无骨气的怂包,还装什么为民请愿的大英雄呢。 陈双看见他那张惧怕的脸就觉得恶心,碰他一下都觉得脏了手。 那夜在巷子里的追逃,对他和敖猛都有些影响。 他时常会半夜惊醒,梦见敖猛被杀、梦见振哥拿刀割下那个人脑袋的场景。 醒来后敖猛会紧紧抱住他,敖猛夜里总是醒着,怕他害怕。 而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陈双对以前那些会惹他愤怒的事都觉得幼稚、无意义,他不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他上了四楼,文理办公室挨着。 他向那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最终他也没走过去,转身,走进了男洗手间。 里边有人在抽烟,陈双要了一根。 低着头靠在墙上抽烟的时候,敖猛从里面出来,一眼看见了他。 浓眉轻轻皱起,他走到陈双面前,语气不怎么好:“什么时候学会的?” 陈双发着呆呢,吓了一跳。被他看见,心脏突突虚跳了两下,本来松散站着,下意识站直了,仰头看他。 这地方挤得人多,没人特别注意他们,敖猛拿着那根烟,盯着陈双,良久,低低道:“你以后还这样我就不亲你了。” 陈双忽然觉得想笑。 这话其实是曾经他忽悠敖猛的,那天隔着一扇被雾气遮住的门,两个人用手机说话。 敖猛问他,下次可以亲吗? 他骗敖猛说烦烟味儿。他不烦烟味儿,要不也不可能受得了台球厅和网吧那种环境。 敖猛说他以后不抽了,那之后真就没见他抽过。 现在敖猛用这话约束他。 陈双忽然靠近,快速在敖猛的脸上亲了一下,弯唇说:“那我不抽了。” 敖猛眼睛里带着清浅的笑,垂眸打量他,说:“放学跟我去吃顿饭。” 陈双以为他今天不想在家里做饭,随意点了头。 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陈双站在楼下等着敖猛。 和敖猛一块儿出来的,还有他们班主任,那个姓戴的化学老师。 陈双低着头吃饭,听见敖猛跟他老师说:“他基础不好,但是很聪明,从头补肯定能跟上。” 戴老师看着两个男生,喝了口水,问敖猛:“那你呢?不补?” 敖猛摇头:“我笨,学不好。” 陈双转头看他,看见敖猛仿佛一脸托孤的操心表情,跟他班主任说:“那几科您也给找几个好老师,别找那些没耐心还脾气大的。” 戴老师被他气笑了,说:“我带你这么长时间还没听说你有个弟弟,但是你都开口了,我也不能不帮你。” 敖猛从桌子底下拿出个袋子,陈双看见里边装着一部新的诺基亚手机。 戴老师收了,说:“你以后也少给我惹点事。” 回家的时候,陈双不太高兴,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进了家门,他把敖猛扑在沙发上,在他脖子上乱啃了几口,气势汹汹地说:“谁让你为我去求人的?” 敖猛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掰开他的腿,流里流气往上顶了两下,两个人就滚在一起了。 他们总是拒绝不了这种身心投入的快感,陈双跪在床上,享受着被他插入,听着敖猛说:“你不用担心补课钱,我能出去赚,以后考个好大学,你不是想回厦门吗?” 陈双被他操出了眼泪,跪在床边,整个灵魂都随着他的动作浮浮沉沉。 他轻声问:“那你呢?” 敖猛没回应他,把他换了个姿势,他腿上拆线了,上面一道长长的新疤,长了粉肉。 敖猛情不自禁舔了上去,舌尖触碰的时候,感觉到陈双夹得更紧,浑身都在打颤。
第490章 2009年冬 三月的雪边下边化,雪中有绿色新生,陈双开始了他的补课生涯。 2010年的时候,这事儿是很正常的,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自习没课,老师直接让学生去办公室补课也是常事。 陈双从舅舅拿的钱够他补一段时间,他想把这个时间缩短,所以尽量学得多一点,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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