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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学校没时间,那就得等到晚自习后去老师家里,补完课是晚上十一点多,出来时,敖猛一定在等着他,两个人一起回家。 他没再去过台球厅,毛哥有时候会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过得怎么样,陈双都会很高兴,和他聊一会儿。 一零年冬天,毛哥给他报喜,说他要结婚了。 陈双去参加了婚礼,婚礼上见着了许多认识的人,他们有的已经换了生活,有的还在混。 席上说起振哥,磊子搂着他的肩,说:“上回振哥还问你为什么不去看他。” 陈双含含糊糊说:“我过两天就去。” 他拿着成绩单去监狱探监,是次统考的成绩,那会儿陈双已经进了全校前一百。 陈双上高三了。 监狱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冷冰冰的,进去心里就发寒。 王振看他成绩单看了挺久的,手上的铐子闪耀着森冷的禁制,他说:“我留下了,没事别过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好的坏的都让他说了,想让陈双去,嘴上又不许。 陈双“哦”了声,趴在桌子上看他,说:“等我当上了老师,你也就出来了,到时候我赚钱了,咱们再把台球厅买回来。” 王振被他逗乐了,笑着笑着,看着他又有些失神,他说:“双儿,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戴老师很喜欢陈双,他教自己的学生也没教出来一个次次满分的。 后来陈双追上进度,停止所有补课的时候,他也会偶尔叫陈双去他那儿答疑。 陈双的班主任也是化学老师,陈双成绩追上来后,他仍看不上陈双。他清楚陈双在别的班老师那里补课的事儿,这是在打他的脸,在班里该骂还是骂,变着法贬低,没人附和,没人笑。 开始有学生主动靠近陈双,陈双还是独来独往。 下课学习,放学就和敖猛在一起。 2011年夏天,高考结束的时候,敖猛在校门口等他。 别人都是家长来接,他有敖猛。 戴老师也等在门口,看见陈双,笑着走过来,问:“有把握吗?” 陈双点头。 他要报厦门的大学,不出意外,十拿九稳。 这一年多的高强度学习,让陈双患上了近视,他不爱戴眼镜,嫌弃丑,所以只是上课戴会儿,一出来就摘。 敖猛到超市买了肉和菜,走到陈双面前了陈双才认出他是谁。 两个人一起往家里走,天气炎热,陈双走得很慢,他觉得累,按住敖猛的肩想爬上去。 敖猛半蹲下来,陈双趴上去后,把脸埋在敖猛颈侧,闭上了眼睛。 他困,高强度学习后精神忽然放松,他整个身体都异常疲倦。 在家里大睡好几天才补回来。 成绩下来后,和他估算得差不多,学校前几名。 他这种从倒数逆袭的在学校里算是一个传说了,不少家长都知道他,回学校填志愿的时候,几个家长围着他,他很不习惯。 他把志愿书放在桌上,出门,往楼上走。 他不知道填哪里,他得和敖猛在一起,敖猛的成绩连专科都不够,他以后要在哪里,陈双就填哪里。 走到三班门口,里边挺热闹的,学生都有家长陪着,敖猛正和戴老师说话。 看见他过来,戴老师笑着叫他:“进来啊。” 陈双慢吞吞走了过去。 戴老师问:“你填完了?” 陈双摇头,看向敖猛,小声问:“猛哥,你要去哪?” 这话戴老师听不懂,敖猛听懂了。 他拉着陈双出去,在高中的走廊里,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填你自己最想去的地方,我会跟着你。” 陈双弯起眼睛,仰头看他:“那我们一起去厦门好不好?” 敖猛毫不犹豫地说:“好。” 厦门靠海,气候温和,没有北方那样的寒冬。 2013年冬季,陈双下课,和同学一起从教学楼出来,敖猛在楼下等他,站在凤凰木下静静看着他,眉目俊朗,高大挺拔。 他连忙跑过去,伸手抱他,敖猛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敖猛身上有怎么也洗不掉的机油味儿,尽管他换了最干净的衣服,仍是能看见来往学生异样的目光。 他躲在阴影里,低着头,谁也不看。 大学校园干净明亮,环境健康,来往学生都谈吐不凡,陈双回到这里后,也变得开朗了很多,交了不少朋友。 敖猛带陈双去吃饭,他偶尔会来找陈双,带着他吃顿好的,只是次数很少,都是陈双主动去找他。 陈双跟他说着话,敖猛耐心听着,吃完饭,陈双笑着说:“我下午没课,回家吧。” 他把敖猛租的那个狭小地下室叫做家。 敖猛看着他没说话,眸色深邃,平静得陌生,陈双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来。 两个人沉默相对坐了一会儿,冬天,窗外的树仍是绿意盎然,被风轻轻吹拂,阳光温柔明亮。 干净整洁的餐厅里,敖猛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推到了陈双面前,说:“我每个月都会往里定期打钱,你以后打工别那么拼命了。” 陈双抿唇,怔怔看着那张卡。 他大学的学费都是敖猛交的,学校有人说闲话,说他被人养着,他没反驳过,确实如此。 敖猛给他卡的意思挺明显的,和他每次做的噩梦重合。 温柔的阳光里,敖猛平静的声音响起:“我们分手吧,陈双。” 陈双低着头,没说话,手里摆弄着一张餐巾纸,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只被水淋湿的狗。 敖猛说完那句话,站起来,转身离开。 陈双收起那张卡,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厦门宽敞干净的街边,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三四步走着。 不远不近,始终不离开。 走出了百米,敖猛终于停步,转过身看回去。 清秀漂亮的男生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一只小狗递向他。 那是一只餐巾纸叠成的小狗,多年前,在那个破旧学校的走廊里,陈双也是这样,将一只纸小狗送给了学校里那个小混混。 垂在身侧的手僵硬着,那只纸小狗在厦门的风里轻轻晃动耳朵。 粗糙的手缓缓伸出,展开。 陈双把小狗放在了小混混的手上,仰头看他,说:“猛哥,咱们回家吧。” 喉咙艰涩地滚动,良久,他捏着小狗,轻轻“嗯”了声。 2023年春,陈双从大学出来,上了道路旁停着的兰博基尼。 陈双的学生猜测陈双是个低调的富豪,但是有人打听到陈双大学时期一直在勤工俭学,所以议论就有些难听。 暑假开始了,陈双闲了下来,在车里找了首歌听,调着调着,他忽然听到了一首很耳熟的歌,是苏打绿的小情歌。 恰好窗外下起了雨,密密麻麻的雨水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扫走,整个城市都在阴雨里,水面之下,城市颠倒。 那年冬天,在县城的体育馆里,有个小混混矜持又生涩地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 车里安静,旋律轻快温柔。 转进别墅区,一路开进了车库。 陈双解开安全带,整个人被压在了座椅上。 衣领被扯开,陈双仰起头,低低呻吟,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猛哥……”他的衣服一件件被剥落,呼吸紊乱,声音低哑诱人。 车库里满是豪车,没开灯,只有这辆,在剧烈地晃动着。 很久车门才开。 陈双没穿衣服,被抱着一路进了别墅,压在沙发上,又做了一次,白浊顺着腿缓缓流下。 他躺在柔软的长沙发里,脸上也粘着浊液,身上、腿上遍布暧昧吻痕,整个人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敖猛过来抱他,他伸手推开,颤着声说:“别碰我,一碰我就还想要。” 敖猛笑了起来,痞里痞气地在他胸前拧了一把,说:“要就要呗,你老公又不是不行。” 陈双瞪他,看着他腿间的东西又硬起来,脸红道:“用嘴吧,要不然我走不了路了。” 敖猛骑上沙发,用那里碰了碰陈双的嘴,低着头,眯起眼睛看他,眸中满是爱欲。 陈双闭上眼睛,熟练地张口含了进去。 宽敞豪华的别墅里,敖猛抽了口气,摸着他柔软的头发,低低道:“我的小公狗。” 陈双身体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清亮的眼眸看着他。 吐出那个东西,喘息着说:“你是大公狗。” “嗯,我是你的狗……”敖猛俯身,吻住他的唇,含含糊糊说:“老婆,你身上好香。” 敖猛经常这样说,可是陈双身上根本没有用过任何香水。 他怀疑可能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敖猛能嗅到,类似费洛蒙反应,敖猛身上的基因选择了他。 这样互相摸了一会儿,他还是被敖猛又一次插入,陷入了下一场狂欢。 敖猛永远是个优秀的人,他胆子大,有野心有头脑,自己创业,受了很多苦,过往艰难,不过他现在真的能养得起陈双。 今年暑假,他们俩去了趟张家界,那天阴天,陈双站在武陵源景区,看着云缥雾缈中的三千奇峰,也亲眼看到了哈利路亚山的模样。 十几年过去了,世界变化巨大,大眼如果还在就好了,他们能一起过来看看,这座山峰一直没变。 回到县城是个炎炎夏日,这里变化也不小,起了很多高楼,可有些地方仍在原地。 比如那家他俩相识的网吧,名字没换,换了个招牌,陈双推门进去。里面仍飘出一股子烟味儿。 里边多是些年轻稚嫩的面孔,就像曾经的他们一样。 里面换了新款的电脑、舒适的座椅,丝毫不拥挤,一样的面积,却看起来比以前要宽敞很多。 网管问他:“开多长时间?” 陈双往里看了眼,里面已经没有人在打CS了,时间很快,时代在不停地更迭变换。 敖猛仍像少年时代一样搂住他的脖子,懒散地问:“玩儿吗?” 陈双摇摇头。 网吧里已经没有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了,总觉得格格不入。 阳光灿烂,夏日明媚活泼。 现在的街上也没有五颜六色的头发,街边海报上的明星换了一茬儿,陈双又走到了台球厅门口,那里变成了一家文具店,就在附近,这些年建了一个小学。 往日的热闹不见踪影,没有台球桌、没有炉子、没有地方再烤土豆。 不过他和敖猛的小房子还是原样儿,地方还是弯弯绕绕,大门上着锁,敖猛忙,但陈双每年都会回来一趟,也会修理,所以房子还是好好的。 中午请戴老师吃了个饭,老头儿已经退休了,看见两个人很高兴,不停问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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