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恩:“下午两点半发车,去新南乡的城乡公交,在加油站下车,我在那里等你们。” 冬天里也不用忙庄稼,喂完牲畜也就都有时间串门儿了。 梁妈人缘好,经常有邻居的女人们来串门儿。 家里要杀猪,就要提前几天开始准备,先把锅碗瓢盆刷干净预备着,再切各种的青菜,准备杀猪后炒菜用。 20号下午,四点多,天已经擦黑,冷得很厉害。 梁恩裹着两件儿厚棉袄,往后街跑。 水泥路上的雪已经结成冰,踩在上面很滑,街边的路灯提前亮起来,梁恩往前助跑几步,然后“嗖”地一下滑出去两三米。 这样走很省力气,梁恩连跑带滑,十几分钟就到了后街,到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加油站前边开着灯,街上空旷无人,路灯顺着长长的街铺出两条星光链条,往远处看,雾蒙蒙的,青灰色的天幕下,一辆大巴开了过来。 梁恩捂着耳朵在原地蹦哒,外边站久了,人如果不活动,就会冻僵。 大巴在路上走走停停,陆陆续续有人下车。 十几分钟后才走近。 梁恩连忙跑到路边等着,大巴在他面前停下,车缓缓打开。 他弯起眼睛,准备叫毛豆和宰相,却忽地一愣。 车上只下来一个人。 一个个子高挑,穿着长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他戴着围巾,遮住半张脸,露出双凤眼在外面。 他背着包,从车上下来,车门关闭,继续往前开了。 “毛豆……”站在他面前的男生声音有些发闷:“他们两个临时有事。” 见梁恩没说话,他眸子微微垂下,眼尾那粒小红痣在路灯下显得黯淡无色。 “我……”乖巧知礼的男孩儿小心翼翼讨好:“我给你带了礼物。” 手腕被抓住,他的身体往前一倾,微微怔愣地看梁恩。 男生抓着他往前走,轻轻嘀咕:“你是不是真傻啊?” 他们逆风走,那句话徐君彦听清了,他轻轻弯起唇,加快脚步,跟在梁恩身后。 路上行人稀少,严冬腊月,天寒地冻,脚踩在地面,鞋底都冻得很硬。 两个人没说话,一起往家里走,梁恩的手抓着徐君彦的手腕,转过一条街时,他脚步微停,侧身看他:“你在看什么?” 青灰色的夜色下,路灯下照着蒙蒙白雾,显得凄冷寂寥。 徐君彦转过头,温温和和说:“好大的牛。” 梁恩跟着看过去一眼,是一个养牛户牵着一头牛经过,那牛几乎比人高,躯体极长,在模糊夜色中走过,就像一只庞大的怪物。 “那是西门塔尔。” 梁恩并不觉得稀奇,这是很常见的,就像村里的孩子未必了解城里的精致生活、名牌精品,城里的孩子也未必懂这只长得巨大的牛是原产瑞士西部、非常优良的配种公牛,一头价值大几十万。 徐君彦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目光落在梁恩牵着他的手上。 梁恩戴着一个很厚的手套,手指处只分出一个大拇指,样子很像微波炉手套,蜷曲的时候很可爱。 “你不是在广州吗?” 梁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有些发闷。 徐君彦“啊”了声,慢吞吞说:“看到你在群里发的消息,想来找你玩。” 徐君彦的表达从来都很坦诚,不遮不掩。 梁恩停步,侧身看他,唇轻抿着。 苍白的路灯灯光罩下一层银纱,冷空气刺得皮肤发麻。 徐君彦的目光静静落在梁恩脸上,咬唇停顿了一会儿,低低开口说:“我真的只是想找你玩……” “梁恩!” 几米外传来一个带口音的喝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徐君彦看过去,朦胧灯光中,他看到了三四只抻着脖子的……鸵鸟? 梁恩身体一僵,扭过头,叫了声:“姥爷。” 徐君彦这才看到那几只高高的鸵鸟中间的头发花白的老人。 “你放假回来偷了我十二棵白菜了!别以为我没看到!” 梁恩抓起徐君彦的手,拔腿就跑。 一路跑到了家里,两个人进了大门,梁恩还心有余悸。 徐君彦打量这个宽敞的院子,跟着梁恩往屋里走。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边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 梁恩推开门把徐君彦让了进来。 客厅里,一群阿姨婶婶正在切菜闲聊。 看到梁恩带朋友回来,都看了过来。 “呀,”梁妈放下刀,笑着说:“这个是?没见过啊。” “阿姨好,”徐君彦斯文又有礼貌地说:“我叫徐君彦,梁恩的同桌,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 梁恩抬头,就见徐君彦从书包里拿出两个礼盒。 其中一套护肤品,北方冬天很容易把玻璃瓶冻裂,徐君彦甚至往里边塞了保温的东西。 梁妈是 第一回见到梁恩的朋友带礼物,宰相和毛豆来的时候都是当自己家闹腾,所以一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收着呗,”梁恩把拖鞋翻出来,说:“他有钱,送不穷他。” 梁妈眉头一皱,训他:“说什么呢?一点礼貌也不懂。” 梁恩当没听见,拉着徐君彦进了西屋。 西屋是梁恩的房间,里边宽敞又干净,进门一大面镜子,下边是一套白色的柜子,南边有暖气片,东边靠墙一张大沙发,炕上铺着青苹果的席子,一进来就热了一身汗。 梁妈显然提前烧了炭,怕毛豆俩人冻着。 “坐吧。”梁恩关上门,一件一件脱自己身上的棉衣,说:“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 徐君彦拉开羽绒服,有些拘谨地打量这个屋子,轻轻点头。 梁恩把衣服扔在沙发上,推门出去。 徐君彦挺直的肩微微放松了些,刚过了几秒,门又忽然被打开。 徐君彦下意识挺直脊背,正襟危坐,睁大眼睛看过去。 梁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了声,徐君彦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很乖地贴在额头,这样子很像一个被检阅的小学生。 他弯着眼睛问:“同桌,你喝什么?” “我……”暖色明亮的灯光下,徐君彦望着他,轻声说:“我什么都可以。” 门关了。 徐君彦记不得梁恩有多久没这么对他笑了,好像自从那天他表白以后,梁恩就没再对他笑过。 梁恩长得好看,笑起来时也很可爱,单纯又干净。 他家里也很温馨,柜子上摆着全家福,墙上挂着兔子挂画,门上贴着福,很有家庭氛围感。 其实不难看出来,梁恩的性格和家里环境脱不开关系。 他脱掉外套和拖鞋,把脚踩在炕上。上面微烫,正好缓解他冻麻的手脚。 他从广东飞机转高铁回来,一路上没怎么歇息,也确实很饿。 梁恩很快就回来了。 徐君彦原本以为这么短的时间他会简单准备一点东西,但是,他端来了一整只烤鸭和一堆熟食鸭货。 梁恩把地桌放好,说:“我妈平时闲着的时候会烤鸭、卤鸭货来卖,这锅刚出来,还热着,很好吃。” 其实是因为毛豆和宰相很喜欢吃这些,梁妈特意准备的。 除了那些鸭货摆了一桌子,还有豆子焖的米饭还有炒的酸菜。 梁恩把低度的果酒拿到炕上暖着,说:“吃吧,明天就能吃猪肉了。” 徐君彦应了声,活动了下发麻的手,准备过去,目光忽然落在窗上。 梁恩转抬头看他,听徐君彦说道:“那里有一头小牛。” 梁恩握着筷子转身,窗外果然有一头小花牛,正好奇地盯着屋里看。 梁恩弯起眼睛:“它是前几天刚生下来的,有一百二十斤。” 徐君彦穿好拖鞋,走到窗边:“刚生下来就有这么大吗?” 梁恩:“它就是西门塔尔牛和本地黄牛杂交出的一代小牛犊,体积会大一点。” “那……”徐君彦低低说:“母体应该会很痛苦吧?” 梁恩一愣,望向他的背影。 窗外纯黑的夜色下,无忧无虑的小牛犊好奇地用那双纯净的大眼睛观察着人类,窗上映着男生修长挺拔的影子,梁恩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没有想过,徐君彦能够想到这一个问题。 梁恩低头说:“是会很痛,也很苦。” 梁爸是半个小时以后回来的,他忙了一天,没吃饭,正好赶上。 他和徐君彦聊得倒是很投机,一坐就坐了一个多钟头。 但也实在是累,吃完就回去休息了。
第528章 南北考拉 梁恩家很大,两个房间两个厨房加一个客厅,洗手间也很敞亮,里边有淋浴和热水器,很方便。 徐君彦知道要在这里住一夜,带了一套衣服和一身睡衣。 从洗手间里洗澡出来,他觉得脸被蒸得发红。 虽然是低度数酒,但是喝多了还是容易醉。 九点多,邻居早都回去了,梁恩爸妈的房门关着,里边灯也关了,底下缝隙光线变换,看起来是在看电视。 推开梁恩的房间,窗帘已经拉好,桌子收拾干净了,炕上铺了两个被子,底下的橙色褥子从东到西,竟然是按着炕的大小做的。 这里比学校的床要宽敞太多。 梁恩喝多了,发晕,但精神有点亢奋,从炕上坐起来,拍拍身边的位置,对门口的徐君彦说:“广东人,过来。” 徐君彦反应有点迟钝,看他两秒,乖乖走过去,脱了鞋,坐到他身边。 被子里已经热了,干燥舒服,有点洗衣粉的香味。 “我们来聊聊,”梁恩盘腿坐着,怀里抱着枕头,指使道:“坐好。” 徐君彦乖乖坐直,无辜又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浅笑,观察着梁恩的举动。 “你……”梁恩歪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君彦低低说:“今天。” 屋子里安安静静,这里没有噪音污染和光污染,室外温度达到了零下二十几度,屋里只穿着短袖都有些热。 徐君彦脸发烧,一半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另一半是因为炕烫。 他抓起那条看起来很喜庆的大红花被子,拿着个被角抱住,望着梁恩,轻轻扬起唇,眼底的笑意也泄露了出来,软又干净。 梁恩望着他眼底的阴影,小声说:“没睡觉啊?” “嗯,”徐君彦弯着唇看他,说:“但我不困。” 梁恩弯弯眼睛,说:“早知道你来,我就去偷一颗蛋给你吃。” 徐君彦问:“是鸵鸟的蛋吗?” 梁恩点头,靠在墙上,舒展长腿,跟他说:“我姥姥姥爷养鸵鸟,有十几只,明天带你去看。” 徐君彦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说:“好。” 梁恩心情很好,又说:“明天带你去山上看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5 首页 上一页 597 598 599 600 601 6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