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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了,也听清了,可我没动地方,仍盯着动画片,不想错过一个细节。 那人透过窗看到我在看电视,着急道:“你爸妈死了。” 我抬头看他一眼,说:“我知道,我再看一会儿。” 然后,继续看。 那半个小时,我完完整整看完了,直到那首好听的片尾曲唱完,播放起了广告。 外面邻居已经离开了,我走到窗边,向外看。 爷爷来了。 他从门口的柜子里翻出钥匙,把我抱进了怀里。 他说:“孩子,没事爷爷在这儿。” 我没事,我一点事也没有。 我跟着爷爷去了太平间,在那里看到了爸妈和弟弟的尸体。 我也看到了他们的鬼魂。 他们就站在一边,妈妈哭着走过来,想要抱我,说:“小逢,让妈再看一眼。” 爸爸也走过来,眼神是我从没看过的温柔,弟弟呆呆站着,无知无觉。 我没看他们,仿佛失去了能够看到鬼物的眼睛,和爷爷一起看那三具尸体,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们,没有任何话。 爷爷背着我回家,从那之后,我和爷爷一起住了,而那年冬天太冷了,爷爷也死在了那一年。 他死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件事。 眼泪浸湿了枕头,我抽泣着,轻轻说:“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爸妈不是对我不好,是因为弟弟生下来就带病,活不过十岁,他们觉得亏欠他。对我越好,就越亏欠他,所以只能委屈我,说他们其实也很疼我,他让我给他们祭祀扫墓,不要让他们在底下受苦,可我是个坏种,我从来没那么做过。” 盛谦轻轻拍着我的背,开口道:“你一直困在那半个小时里,是吗?” 我身体一僵。 我说了那么多,他一下就挑出了那根深扎的刺。 我这么多年,总是梦到那个动画片,梦里,我守在破旧的电视旁,周围都结了蜘蛛网,电视播放着动画片,时钟停在七点钟,小小的我蹲在地上看着。 爸妈死了,我贪图那半个小时的自由,逃避那个消息,然后,一辈子困在那半个小时里。 盛谦那句话说完,我忽然感觉很累。 我一直想问一次爸妈,是不是恨不得那天死的是我,不是弟弟,这个执念甚至能推动我半夜去挖坟。 师父收养我后,托关系让我上学,但是我不会和人相处,我说话又笨又诡异,我难以处理人和鬼之间的事,总是被人群驱逐。 师父话很少,给我吃穿,但并不怎么搭理我。 季明宇是第一个愿意陪着我的人。 而那天深夜,我从地底挖出来的鬼,他静静听完我说这些,把我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下辈子,你做我的孩子吧。” 我摇头,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我哽咽着说:“我不要,下辈子我想和你谈恋爱。” 盛谦轻笑了声,温柔说:“好,下辈子我们谈恋爱。”
第549章 三世伞 火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靠的,我从梦里醒过来时,外面还是一片漆黑。 车厢里上来其他乘客了。 那把伞被新乘客仔细地放在了小桌板上,已经合上。 我坐起来,来回看,没看到盛谦。 小声叫他也没有回应。 我拿着纸雨伞,走出车厢,慢慢走在空荡的走廊上。 一间一间寻找。 凌晨两点,车上灯关着,我走到车厢交界的位置,看到了盛谦。 他正负手站着,望向窗外的夜色。 我走过去,扒着转角,探头跟着看。 盛谦转过身来,勾唇说:“怎么醒了?” 我眼睛很乏,但是精神很清醒。 火车咕咚咕咚的声响里,我小声说:“我想你了。” 盛谦微愣,而后抬步,向我走过来。 “花逢。”他在我面前站定,身姿挺拔,仪态风华,让我挪不开眼。 身体一轻,他俯身把我抱了起来。 我有一种预感,或许可以称为我们祖孙两个的默契,我顺从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然后,就分不开了。 走廊空荡安静,这节车厢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有我和他,我的心脏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发酵,我紧紧贴着他的唇,急切地吮吻他冰冷的唇舌。 我们一边走一边吻,直至走到车厢,他把我放在床上,帅气地脱掉外套,压了上来。 他激烈地吻我的唇、侧脸,高挺的鼻梁在我的耳侧游移,那种触觉酥麻迷人,又让我感觉到危险。 他的唇一路向下,扯开了我的衣领。 然后,那位谦和的君子粗鲁地解开了我的腰带。 这列火车在漆黑的荒原上呼啸而过,把冰冷的风阻隔在外面,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那种出色的先辈在我的身体里抽插。 他深吻着我,让我几乎窒息,下面一直很深很深,只浅浅动一下,我就会爽得全身痉挛。 我侧开脸,大口大口喘着,我们没有把衣服都脱掉,导致衣服纠缠在身上,几乎成了桎梏我的绳索。 与灵体交和的好处在于,就算是第一次也不会感觉到痛,可以更清晰地享受到快感。 我的腿细细发着抖,扶着上铺的床,站在地上。 盛谦把我抱在怀里,从后面深入。 他始终没有说话,沉默又投入地享受着,我想要看看他,这位温文儒雅的、属于那个年代极优秀的那批人中的一位,在性爱中的模样。 可我不能看到他,或者说,这种梦里,我无法看清他。 我一旦醒过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扭过头,盛谦立刻吻上来,他那双握笔的手不轻不重地拨弄着我的胸前,舌头侵入我的口腔,下身更加强烈地贯穿。 火车晃动,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啪啪的交和声,是有点极端的刺激。 “盛谦……” 我细细碎碎叫他。 他一下一下抽插着,低哑地说:“好孩子。” 眼泪一滴一滴滑了下来,我再也忍不住,浑身颤栗着,听到他说:“如果以后又遇见喜欢的人,就大胆地去喜欢,要自由自在,高高兴兴。” 汗水落在地上,我乖巧地应声:“好,我会忘掉你的,忘得干干净净。” 盛谦狠狠撞了我一下,粗暴地把我推到床上,低低道:“狼崽子。” 我轻轻弯起唇,我想问问他,在他眼里,我到底是“好孩子”还是“狼崽子”,但是都不重要了。 我希望这个夜长一点,再长点,我想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我和他在这里,做一辈子。 但是路总有尽头的。
第550章 三世伞 第二天凌晨,耳边传来嘈杂声,我从梦里醒过来。 红彤彤的朝阳照进车厢,走廊上不断有人来往,我对面的空床铺上坐着两个人,是同车厢的,昨夜上来的。 我从床上坐起来,怀里抱着那把伞,身上除了有点疲惫,什么感觉也没有。 列车广播提醒,即将抵达北京。 我没来过这里,对一切都很陌生,也很胆怯。 有人和我搭话,我低着头匆匆往外走,一句话也不说。 北京真大,人来人往。 早上出站时,晨曦洒在了身上。 我抬手挡着光,仰头看火车站外的繁华,呆呆站了一会儿,我取出纸雨伞,小心翼翼撑开。 身边多了一道身影。 我转头看他,有点雀跃地说:“我们到了。” 我还是根笨,不会坐地铁,来回弄了好几回,焦头烂额,并觉得在盛谦面前非常丢人。 盛谦跟在我身旁,始终温和地安抚我:“不着急,不着急,我也不会这些。” 我稍微冷静一点,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抬头看他,说:“你还认识这里吗?” 盛谦摇摇头,平静地说:“不认得了。” 我决定带盛谦到处逛逛,我带上了我全部的钱,撑着纸雨伞,走在北京的街头。 我第一次出来旅行,盛谦在我身边陪着我,我试图从一些看起来有年代的建筑去看北京一百年的影子,从永定门外大街,一路走到正安门。 正安门下,盛谦忽然说:“我记得这里。” 我抬起头看,那个看起来很高大的门矗立着。 盛谦说:“我们从这里经过,去到那里。” 那边,是长安街。 我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仰头看了一会儿,说:“我们再走一遍。” 盛谦点头。 我和盛谦去了他曾经的学校,不过门票要在网上预约,所以隔了一天。 我这样的差生,去到这种地方总是自卑又胆怯,但是盛谦很自在。 我们停在了一栋老楼下,我懵懂地随着他抬起头,听到他说:“那晚,这里的灯亮了一夜。” 我走进去,跟在他的身后,打量这座纪念馆,今天里边的人不多。 盛谦走得很慢,看着那些字、那些记载,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浓重的怀念。 然后,他侧过身,向我伸出手,微笑着说:“来,这次我来做你的向导。”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拉回了百年前。 我和盛谦在北京逛了好几天,我们一起拍了很多照片。 我玩得很开心,吃了很多好吃的,北京也不像家里那么冷。 除夕那一天,我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天安门看升旗。 盛谦站在床边上,手上握着那把伞,细细地打量,手指缓缓抚摸着伞骨。 我坐起来,看向我的手里。 忽然发现,那把伞的伞骨断了一条。 我心里一慌,握住伞柄,想要查看。 盛谦转头看我,笑笑说:“没事,不去了。” 我看了下时间,咬唇说:“不要。” 我起床,飞速洗漱,然后换衣服,站到他面前,说:“你附在我身上,我们一起去。” 盛谦深深看着我,片刻后,他起身,走向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我能看到,我能听到我也在走,可身体并不是由我控制。 我并不怕,一步一步向天安门走。 我听到盛谦的声音,一字一句传进我的心底。 “你以前也为我撑过一把伞,黑色的,遮在白色的花上面。” 我静默听着,他说:“那朵花,从骷髅的左眼里开出来,被你怜惜,遮上了黑伞。” “我以为你喜欢花,就在树林里开满了白色的花,可是你没再去过。” 过了安检,我一步一步向里走,远处礼仪队扛着国旗,正踢着正步走来。 我的眼睛在流泪,簌簌掉落。 盛谦的声音温和地说:“再见你真好,谢谢你带着我又看了一次这个人间。” 广场上很多人,红色的旗帜在除夕的风中升起,宁静而平安的早上,北平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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