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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外面是传成了经典款式的三角恋，纪欢只是坐着，他只想和齐铭华待在一起。 纪家主骂也骂了，家法也打了，没有用，拗不过这从小溺爱到大的孙子，看纪欢是情根深种的模样，也不拦着了。 齐铭华没有动，但嘴唇动了，声音很小，但在房间里足以让人听到。 齐铭华说:“你们……爱者人人平等，恨者三六九等……” “我是不是泥腿子?” 纪欢什么也不说，握住少年的手，哽咽地喊已经脸色铁青的表弟回去，这里他看着就好。 “再加五十万。” 纪欢答应干脆得像随手扔两个硬币:“好。” 男人苍白的脸上终于带了一点笑:“等你好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还让我陪着。” 齐铭华懒洋洋翻一个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了。 没过一会纪欢摇摇晃晃站起来，怕打扰齐铭华睡觉了，只能自己撑着地板，然后他走到门外打电话，让手底下那些人把给关追风的赔偿每年再加五十万。 他也已经精疲力尽了，身体不自觉滑落，坐在门前了。 迷蒙之中又想着齐铭华，他几乎是爬到齐铭华的床边的，连陪床都没爬上去，直接在齐铭华的床脚边就睡着了。 秦禾带着饭进来，看到这幅样子倒也习惯了，只是把保温饭盒更按得紧实了点，好让齐铭华醒来马上就有适口的东西吃。 轻手轻脚给齐铭华掖了被角，想一想地上凉，秦禾也给纪欢披了个薄被。 纪欢要是也倒了，那秦禾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公司那边秘书已经很有意见，他已经好几天没阖过眼了，现在房间灯光熄灭，气氛沉沉，他靠在齐铭华的床边就睡着了。 鼻尖上什么在动，秦禾睁开眼，看到是小孩纤细的指尖，他张开嘴，像要说点什么，可什么都吐不出来，小孩像无聊了，只是拿他逗闷，但这对于秦禾来说是恩赐。 暗色里傍晚霞光从窗帘里透一丝出来，以至于秦禾只能看到小孩朦胧的脸，但那双眼睛是不会认错的，现在正看着他呢。 秦禾心动到无法言说，只是轻吻小孩的指尖。 齐铭华说:“既然活下来了……日子还要继续过。” 是这个道理，天底下没有比这个道理更实用的了。 齐铭华现在养了一阵子，身体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秦禾意动，把小孩轻轻抱在怀里，见他没有说什么，脸上身体上也没有表现出疼痛，也就松了一口气。 秦禾把头埋在小孩的颈窝呼吸，那里还有一点小孩身上的味道，像干枯的芳草，清脆又馥郁。 齐铭华说:“我以后想试试做珠宝?你们不要指手画脚，我自己弄。” 秦禾自然是只有点头答应，现在别说天上的星星摘不下来，就是齐铭华喊一句他要东海龙珠，秦禾都得跳进海里给他捞。 “我还要去见关追风。” 秦禾没有迟疑，他说好。 一个两个都答应得这么干脆，早干什么去了，看着男人两鬓的白发，齐铭华想都是自己作孽，他搞成现在这样也是自己作孽，只有关追风不是。
第30章 追风 齐铭华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那个小小的超市。 折腾到夏天都已经过去，曾经和关追风约定的秋天来了。 少年远远站在超市外，看到里面的新的店员，还有坐着轮椅的男人。 齐铭华在远远看着关追风，纪欢和秦禾也在车里远远看着齐铭华。 因为少年的身体问题，胃溃疡加上咽喉炎，吸二手烟影响很不好，纪欢已经戒掉了，现在手指闲不住，在身边扶手上慢慢地敲，脸上比之前收拾得好点了，表情阴晴不定。 秦禾怕他又控制不住脾气:“不爽就不看。” 纪欢嗤笑一声，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齐铭华。 少年心生怯弱，他对不起里面那个人，可他也没有进行伪装什么的去掩藏自己，齐铭华不想鬼鬼祟祟地去见人。 少年慢慢走到了超市的玻璃边，里面坐着轮椅的男人也瘦了一圈，但笑着，似乎锐利眉眼也沉稳不少。 纪家每个月会打很多钱，生活上应该没有问题，可是那是废了一个人健康的事，怎么能真正的弥补?齐铭华心中巨痛，脸色苍白，见到里面的人好像扭过头了，他马上快走几步。 少年躲到了货架挡住的角落，结果还是听到了轮椅碾动地毯的声音。 “怎么瘦了好多。” 一句有些平常的寒暄，齐铭华的眼圈霎时红了。千言万语该怎么表达，千斤万斤的歉意该怎么言说，齐铭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关追风潇潇洒洒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虽然……但是我还有条命，还有这双手，你要照顾好自己。” 少年低着头，晶莹泪水沾在纤长眼睫毛上，但没有落下来，只是糊着人的视线模糊。 “对不起……” “他不是好人，可是他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关追风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嘛。” 只有纪欢这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种事，只有他那样的人，才会这么无法无天，听说了燕城那边的传闻，关追风相信那个人也过得不怎么样。 而且总归，日子是自己过自己的。 只远远站着说了一会话，少年推着关追风进了超市，然后很快出来了。 齐铭华坐进车里，眼圈还红着，秦禾站出来，想把他抱进怀里，被少年拒绝了。 秦禾让小孩先坐进去，那样他和纪欢就是一左一右，小孩不愿意，秦禾就只好自己先坐进去了。 齐铭华一个人靠在车窗看风景。 震城的秋天其实很美，古朴的街道和飘零的落叶。 纪欢害怕小孩车窗开大了着凉，本来身体就不好更不能再出问题了，可他现在不太敢在齐铭华面前说话，只是给秦禾使眼色。 秦禾伸手给小孩把车窗关上，手还没收回来，齐铭华咬上他的手臂，那也好，齐铭华开心就好，秦禾巴不得他转移一下注意力。 一直咬到好像见了血，秦禾耐痛得很，一声不吭，小孩才抬起头，看也不看他们，只看窗外风景去了。 胃溃疡要慢慢养，他们不敢像以前一样再没日没夜地开车上高速，原来要订飞机票，小孩不要，就要火车，秦禾奈何不了他。 秦禾订了四张软卧的票，那就相当于他们三个把那个软卧的房间包下了。 一路上秦禾英俊纪欢俊美，齐铭华更是一个病美人，异常地引人注目，纪欢护着小孩，谁多看一眼齐铭华就瞪回去，看他的他反而懒得管。 进了火车找到地方，软卧四个一组，可以拉上门封闭起来，喂小孩吃了点瘦肉粥，齐铭华咽喉炎最近发作起来了，咽东西也痛得很，不愿意吃，要秦禾好一阵哄才吃上一口。 吃完了还剩下大半碗，秦禾叹气，然后把小孩抱上床位，自然是齐铭华睡下铺，还有另一个下铺就秦禾了，因为他照顾人要手脚利索得多。 照顾别人也许不行，但照顾齐铭华，纪欢倒也不是很差，只是容易动手动脚，齐铭华最近烦他得厉害，他自己也知道，尽量不往少年面前凑。 躺在火车上，因为铁轨的咣当声而更衬托出夜的寂静，软卧房间里已经熄灯，门外走廊的灯还亮着，门缝露一丝光线出来。 纪欢不是不困乏，只是闭上眼之前，还是想再看一眼小孩，他睡在秦禾的上铺，免得到时候上下打扰了齐铭华的睡眠，现在探出头刚好能看到齐铭华的床位，只是光线微弱，只有那一道光隐隐照在少年的脸上。 纪欢却更想下去仔细看看他了，纪欢想自己恐怕是有瘾，只想多看看多摸摸少年，如果在以前，他还想多亲一亲齐铭华。 下铺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秦禾的睡眠质量算是三个人里面最好的，纪欢轻手轻脚下了床位然后坐到小孩床边。 夜色朦胧，纪欢的心却有些酥麻地痒了起来，小孩就在这里，他们几乎快把对方杀了，因为都一步不让。 齐铭华坚硬的底线让纪欢的手上留下了两个尖锐的疤痕，他的左手几乎废了，不过可能要庆幸，他只是个纨绔子弟，不是医生不是运动员不是钢琴家，他只是一个爱上齐铭华的人。 纪欢的指尖轻轻抚上少年的被褥，软卧里面空调开得足，被子盖上也没有问题。 随着少年藏在被子里起伏的曲线，纪欢的指尖终于到达了少年的头部。 纪欢凑上去，躺在旁边，齐铭华睡觉一向四平八稳，现在稳稳地正面躺在床上睡，纪欢的后背几乎悬空了，他倒是不在意。 纪大少什么都没干，也不敢干，他只是靠在这里，看着小孩被门缝光线染了一丝颜色的眉眼，他们呼吸交融。 这能让他闻到齐铭华身上干干的芳香。 千百种滋味，都是因为他，正正躺在那里沉睡的他。 小孩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震颤，纪欢几乎要屏住呼吸。 少年睁开眼，第一眼就在黑暗里看到了纪欢，他像个疯子不是一天两天，齐铭华也不管他这样睡在自己床上的行为，哑声说:“让开，我去卫生间。” 纪欢连忙站起来，还扶着齐铭华，被少年推开了，齐铭华没怎么用力，看起来只像是随手一推，纪欢的手指颤抖着，还是藏到自己背后了。 “我自己能行。” 纪欢说好。然后从包里翻出了纸巾递给小孩。 齐铭华进的都是些流食，起夜是再正常不过了，卫生间在车厢衔接处，要更为颠簸一点，齐铭华居然也跟着头晕脑胀起来。 不对，想必是有点低血糖，眼前一阵发晕的黑，少年扶住门把手，靠在墙上闭着眼。 没一会缓过来了，门被敲了起来，伴随着纪欢担忧的声音:“小孩……” 齐铭华应了一声，门外马上安静下来，出了厕所好好洗手，看到纪欢还在旁边站着，有点眼巴巴的。 少年一声也不吭地往回走，纪欢想牵他的手，又害怕小孩再推开他，于是退而求其次，握住了少年的衣角。 齐铭华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自己的房间就进去了，秦禾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眼神沉静。 小孩还有点困意，自己躺回被窝里睡了，纪欢还想上来，少年说:“你回去吧，明天就到了，时间还多。” 纪欢在他额前轻轻落一个吻，齐铭华眼睛虚虚搭着，像快睡了，平平淡淡的，一点目光没有分给纪欢。
第31章 狐朋狗友 李二那边的狐朋狗友再次做客他们家的时候，燕城已经快入冬了。 纪欢带人回来是因为李二能说会道，也跟那些个狐朋狗友都嘱咐过，别吵吵嚷嚷惹他家小孩烦。 虽然听说过传闻，也眼睁睁看着纪大少手上的两块疤，但那些人一进来还是被震住了。 少年裹着毛毯在沙发上小憩，电视还在放什么，现在是广告，纪欢上去把电视关了，并且再度嘱咐这些人小心点别吵醒齐铭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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