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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得还挺快。 …… 六月秦巷过生日当天,他下午就接到他妈电话要他晚上回家吃饭。 就在前两天,院里有个交流研讨会是和英国某高校合作,几位院长都力荐秦巷作为代表出国,这原是不错的学习机会,名额也有限,秦巷没道理拒绝。 可听说交流地点在伦敦,秦巷二话没说就开始摇头。 摇了两次,最后这机会落在了贺彦名头上。 秦巷最近很忙,今年有别于去年,他亲自带了两个博士生,组建了自己的一个小团队,一直忙期刊,忙研发,忙申请专利,那股劲让王德封汗颜,甚至怀疑他搞的这么起劲,是不是打算单干,话里话外,多次来试探秦巷。 秦巷没功夫跟他打太极,临下班,他还要赶回家吃晚饭,王德封在他办公室坐了半小时,一句准话都没套出来,笑着说,晚上要不去他家吃饭,喝一点。 一通电话把秦巷救了,他起身接电话,丰大校务处那边打来的,秦巷退到办公桌那边接听。 可这通电话接完,他便不能动了。 王德封见他半天没动静,在他身后唤:“小秦,怎么了,谁打来的,出什么事了?” 秦巷全身脱力:“没,没事……家里打来的,我回家一趟,明天跟你聊。” 他这样,多半是家里出了事,王德封也不好再拦着继续唠,只好放他走了,只不过走的时候,还笑着说:“真要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的,就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嗯,有事联系你。” 秦巷失魂一般回了家,校务处的消息先通到他这,可明天就会传到院里,再传到别处,甚至会传到网上。 这事瞒不住,如石破天惊,将他活生生炸开了,他可以预想,接下来这几个月,他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可能有一点平静,打乱的,又何止是他的生活。 晚上这顿饭是没法再吃了,他这个状态回家得把老两口吓死。 发了消息说晚上有事,留在公司加班,秦巷随便糊弄了他妈,不想,没多会儿,毓远淑电话就进了来。 毓远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低沉又冷肃,仿似不可置信,嗓音也渐渐尖锐。 “儿子,听说你给丰大捐了一个亿?” “妈……”秦巷在自家的公寓楼下瘫坐了半天,这会儿还在车里没上去,听到他妈声音,全身骨头一瞬松散,像瘫痪了一般,靠进了车座里,他说不出话,嗓子是哑的,人聚不起多少精神,“你听说了?消息传得这样快。” “你还说消息传得快,知道你秦巷是我毓远淑的儿子,丰大那边认识的老同事立马一个电话拨了来,我寻思是不是同名同姓,可那边说不是——” 秦巷视线涣散,毓远淑的声音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等他渐渐恢复意识,终于听清毓远淑在说些什么。 “一个亿!一个亿!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你跟我说实话,这些年你到底贪了多少?我可跟你讲清楚,我跟你爸都是本分人,真要出事,这个风险,我俩担不起。” “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把老秦给你准备的婚房卖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你爸,把咱家老房子地皮也卖了?!”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家!”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都是什么跟什么。 秦巷哭笑不得。 这晚他到底也没回家,他这个状态别说回去跟毓远淑掰扯,他怕再听毓远淑多说两句,他能起应激反应。 这事真是闹太大了。 辛宴庭以他秦巷的名义给丰大捐了一个亿。 一个亿,就和玩一样,要不是他知道去年一年他在国清鹊投出的预算也才8千万,他真以为这笔钱对他辛宴庭来说只是洒洒水。 一个亿换他在丰大董事会一个名额,换一个伦敦高校实验室进驻的资格,换他能在两个国度之间畅通无阻,来去自如。 换他一个名声,也换他一个高调入场的资格。 入什么场? 辛宴庭的场? 这些天秦巷把电话卡拔了,微信删了,手机关机,人处于失联的状态。 果然如他所想,这事经过发酵,丰大募捐一事经由媒体撰稿传出,现在整个院校,整个研究所都知道他秦巷这个大名人。 王德封甚至还在想,难不成秦巷背着他还有什么不得了的三代身份,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他哪来的钱? 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关于这个问题,贺彦名也在想。 他快把自己想傻了也没想明白。 他师傅,怎么那么豪横?不是,他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一口气捐个1亿,他怎么舍得? 换他他是舍不得的。 他得找他师傅亲口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可问题是,他压根找不到人。 事情过去也有一个礼拜了。 伦敦庄园。 辛宴庭恢复了自己的社交圈,回归了这几十年来如一日的正常生活,秦巷送给他的小萨摩没日没夜地在庄园里撒欢,辛宴庭说老实话,他不想见到这只狗。 没错,他回伦敦时,到底还是把这条狗给带回来了。 他从落地窗前有事没事都在看这条狗,它独自个儿都能玩的欢,压根不需要人陪。 这是第三次,他把黎容喊来,问他:“秦巷来电话了吗?” 黎容一如既往地回:“没有。” “好,你回去吧。” 第二天,汇报行程的事办完,辛宴庭问:“秦巷今天来电话了吗?” 黎容摇头:“还没有,辛总。” 如此这般,又过去了一个礼拜,辛宴庭知道,秦巷是不会再来电话了。 黎容于心不忍:“辛总,要不,我给秦先生去个电话吧,我是说,以我的名义。” 辛宴庭的面色已经由冷淡无色到今天这样寡淡,说话间,连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多少:“犯不上,他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是我属意你打过去的,没得这样犯贱。” 辛总也太自贬身价了,黎容听不了这词,他思了思,问:“老板,我一直没问,你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秦先生他出轨了吗?” 辛宴庭好看的眉头蹙成一道窝峰,慢慢又松开,视线透过黎容仿似望向远方,音色平淡:“他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黎容:“是因为老板你总说秦先生他不爱你了,我才这么怀疑,我的错,我先入为主了。” 辛宴庭眸色顿了顿:“我总是说?” “是说了那么几次,”黎容握了握手上的文件夹,而后放松肩膀,又道,“辛总,你真的确定秦巷他不爱你了吗,我是说,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毕竟秦巷追他家辛总的时候,黎容是全程参与的,他见过秦巷人最炽热的一面,有时候真的很难代入辛总的话。 辛宴庭神色阴郁,渐渐变得铁青。 黎容从辛总的面色中察觉,他仿似问了个逆鳞一样的问题。 辛总的声线低的不像话,他无比笃定:“没有误会,他就是不爱了。” “啊……” 这叫黎容怎么好再劝。 他总觉得两人之间像堵了一口气,他一度觉得,两人分手,好像就是因为什么误会,毕竟看他们老板那样,可一点也不像正常分手啊。 黎容附和道:“那就真的是秦先生的不是,我没想过,他竟然是这种人。” 辛宴庭把脸从黎容身后转开,视线又定到他身上,眸色漆黑,面色恼怒:“不准你这么说他,只有我能说。” “……是,我又说错话了。”
第39章 夜深人静 贺彦名从英国参加完交流会回来,头几天里,一直想找秦巷聊聊,秦巷把自己埋在实验室搞研发,贺彦名根本约不出他时间。 周五晚上,贺彦名终于是把秦巷约了出来。 贺彦名知道,他师傅和那位分手得有大半年了,半年能发生好多事,例如去年他收进来的博士生吴浅秋火速谈了恋爱,已经在和对方商量订婚事宜,又例如,他因为在综艺节目上当带教老师频繁露面,自从节目播出第一期后,他便开始小有名气,个人账号都有了几万粉丝。 今晚,他把秦巷约出来喝酒,闹哄哄的地,他生怕有人给他认出来。 认出来他来不要紧,可不要打扰他和秦巷聊事。 单独约,秦巷肯定是不出来的,三五个同事一道约,秦巷不得不给点面子,一群人喝的嘻嘻哈哈的,贺彦名拎着酒瓶坐到秦巷身边来,拿下他手里的杯子。 “秦工,少喝点。” 秦巷一看,从进门跟人聊天到这会儿,不知不觉,他喝了快有四杯。 “最近酒量见长。”秦巷笑。 贺彦名心想:怕是这半年里,一个人在家没少喝。 “酒这东西,助助兴是行,喝多了伤胃,酒量好也不能这么喝。”贺彦名将拎过来的酒瓶放下。 他刚放下,秦巷就起身拿起了他带来的酒,拆了盖子,给两人杯子里都倒了半杯。 没法,贺彦名只能跟他碰杯。 秦巷一口气把半杯喝空了,酒杯倒扣过来,代表歇手。 “就这么多,再喝遭不住,真要多了。”秦巷继续坐回沙发里,碎发从额头散下来,显得特别孩子气。 贺彦名笑笑,捧起手里的酒杯,慢慢品茗了一口。 要说他对秦巷一直是什么印象,那必须是他的人生导师。 他老师人活得通透,情商高,什么场合都对付得过来,光这点上,他都有的学。 庆幸的是,去年那一整年的历练,真叫他学会不少,不仅学会了怎么和人吵架翻脸,还学会怎么和人黑脸后又和好。 他在气头上骂了秦巷那么多,秦巷一句也不怨他,以至于自己都分手了,也半句怪罪他的话都没有。 秦巷当没这回事,他不能,他老师一个出门在外,穿衣打扮一向精致,做什么事都利索的人,现在一整个活改。 三十岁精致理工男爆改二十岁男大学生。 他以前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现在都快养起了长发,满头碎发耷下来,你要说他二十岁,估计都有人信。 更不要说现在这奇奇怪怪的穿衣风格,有时候穿的比新来的实习生还嫩。 “其实这趟去伦敦做交流,我见着了辛总。”贺彦名娓娓道。 秦巷听见这名字愣了一瞬,慢慢脸上拂笑,好像不怎么在意:“碰面又吵了?” 贺彦名:“……” 秦巷:“没吵?” “你真会开玩笑,辛总什么身份,交流会现场庄严肃穆,人多混杂,我只远远看见了他,他不一定见到我。” 秦巷把额前耷拉的碎发往上推,掀开来,露出一整面额头,说话半醉不醉:“那怎么能叫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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