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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彦名帮人修古董,也不知道从哪找来这么多孩子。 秦巷问他,贺彦名两手一摊,总不能说故意找出来,给你凑个乐的吧。 一帮半点大的小孩问东问西,一顿饭吃的不知道多热闹,秦巷嘻嘻哈哈陪笑完说去放趟水,贺彦名见他去了,后面好半天都没见着他再回来。 外头齁冷,天上闷沉沉的,路灯打的光都呈水雾状,贺彦名被外头的冷流冻了个哆嗦,推开门,在屋檐底下看见秦巷站在那处,歪靠在墙上,玩着手机。 穿这么单薄,他竟然也不嫌冷。 “秦工。”贺彦名在身后唤。 秦巷双手被冻的通红,耳朵也冻红了,划破手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像没知觉。 也不知道盯着这个朋友圈看了多久,大年三十,顾承安发的,照片里好多人,大聚餐,很多男人女人聚在一块玩,边边上,顾承安和辛宴庭坐一块,两人凑得近,在聊什么。 一堆图里,只有这一张里面有辛宴庭,还是个侧脸,脸都是模糊不清的。 秦巷不晓得自己看了几分钟,后头贺彦名唤他,他点进顾承安主页,把他朋友圈点了个屏蔽。 收了手机,秦巷双手插兜,拢紧身上的单衣,猴缩着:“吃完了吧,吃完了回家。” 夜里秦巷四点回来的,毓远淑以为秦巷第二天铁定起不来,早饭也没给他留,不承想,他8点就起了,利利索索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搬着花就去了老蔡家。 秦巷中午还在人家留着吃了顿饭。 老蔡给毓远淑发消息说,两孩子像看对眼了,还约着逛商超呢。 毓远淑高兴坏了,可高兴没两分钟,又没那么心喜。 这小子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都有心情和姑娘家家的约会,那他那个小蜜儿呢。 难不成,已经分了? 转念又一想。 害,不可能的事,母猪能上树,她儿子也分不了。 就冲那小伙那张脸。 毓远淑叹气了一整天,心知,八成是秦巷那个机灵鬼给她使障眼法呢。 约会,哼,准是说辞。 毓远淑这回是真冤枉秦巷了,秦巷真在跟人家姑娘约会,蔡音漫想给人送礼,在选瓷器上有些犹豫不定,秦巷说他认识一朋友原先在博物馆上班,后来自己搞了个古董店,可以上他店里看看。 蔡音漫倒是选着了满意的瓷器瓶,可价格一时又为难上了。 秦巷帮着扯皮扯了半天,最后朋友说看在秦巷面上给个半价好了。 蔡音漫冲秦巷笑,老福一旁看着,扯了扯自己的小胡须尾巴,把秦巷喊到屋里单独说话去了。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回回来,回回都带个漂亮妞,这姑娘比上回那个好,那个泼辣,这个看着文静。” 秦巷笑的摇头。 他说的是余知善。 “什么艳福,八竿子打不着,姑娘面前留意嘴,别瞎说。” 老福捏着嗓子笑:“得,要不说还是你讨喜,多会照顾人,暗里背里的,尽给人留面子。” 秦巷拿这人的嘴没办法:“知道不给人留面子你还絮叨,昨晚年夜饭堵不住你嘴?” “你怎么知道,昨晚我还真就没吃二两饭。” “嘛去了?” “干了顿大的,”老福把柜匣子打开,沿着柜台往前推,推到秦巷面前,“喝了一晚上酒,中午才醒。” 秦巷也不跟他贫嘴了,从匣子里拿出红丝绒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金戒。 里头刻了一个巷。 这是他的。 至于盒子里另一枚,和他手上这个是一对。 图案是秦巷亲手画的,一截竹,一截梅,细细杂杂的条纹,分开各自为画,两枚要是对在一处,便是一个深浅合一的爱字。 这样的设计不可谓不巧。 老福接到他的画样,当时还说他不要太会,这不得把姑娘家迷得够呛。 “巷,这是要收心了啊,打算什么时候求婚?”老福八卦着问。 秦巷把有巷字的这枚金戒放回盒里,拿起另一枚,里头的庭字闪着金光,浮影辉波,秦巷大拇指在戒指里头的字上描了描,良久没说话。 老福方才还是意兴勃勃的样子,现在看秦巷一脸死了妈的表情,再多打趣的话可都不敢问了。 干这行的都知道这个理,再问下去怕是要犯忌讳。 咳了一声,老福敲了敲柜台玻璃桌面:“那个,尾款还是要结的哈,这手艺可是我家老爹亲自操刀的,要不是我去说,他老人家轻易不出山。” 秦巷没理他。 老福顺着屋里昏暗的光去看他,见这小子面上一点颜色也没有,八成是伤得不轻。 “你说说你,叫你平时少带几个妹妹去逛街,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东西砸手里了,话可说在前头,砸你手里行,砸我手里我是真卖不出去,这可是定制款。” 秦巷总算回神,将戒指收进盒子里,连着盒子一道塞进衣兜里收好:“放心,少不了你的,福叔手续费我单独结给他。” “算了,都是自家兄弟,改天请我吃顿饭,手续费这笔款子也就当给了。” “一码是一码,”秦巷脸上渐渐恢复颜色,“少谁都不能少你的,我的事,别出去说。” “那肯定不会。” 年后开工,秦巷忙的影都摸不着,贺彦名原本还想着偷点时间出来陪秦巷这个刚失恋的人多聊聊天,陪他吃吃饭,可复工一个月下来,他忙成狗,他师傅也忙成了狗。 两人也就早会上见个面。 也不知道哪天,院里那几棵柳树抽了新芽,贺彦名才恍觉,春日是到了,去年这个时候他刚回国,接手辛宴庭辛总研发中心上的事。 冷不丁一想,他从辛总那研发中心退了也有好几个月了,他师傅和人家辛总也分手个把月了。 “贺工,你听说了吗,国清鹊新品沁水款出医疗事故了,院里前几天还在开会研讨这事,产品上线1个月惨遭下架,国清鹊总部那边有可能会向我们的产品质量安全进行起诉处理,他们那边的律师团队来好几天了。” “什么?”贺彦名被这消息炸开了,“秦……秦工知道这事吗?” “怎么能不知道,这些天,一直是他在跟那边来的人对接呢,忙的都快住所里了。” 贺彦名才在办公室落脚没几分钟,吴浅秋跟他说了一堆,他拎了笔记本电脑就往秦巷那栋楼去,吴浅秋说:“贺工,秦工今天不在院里。” “他在哪?” “去国清鹊总部了。” 秦巷跟国清鹊法务部掰扯了两个礼拜,一些细节上的事掰扯的一清二楚,各项条款流水一样的出,几番对阵下来,研究院要付的责任约等于零。 法务部的人和秦巷算是混了个熟脸,他再来总部,底下都没人敢拦他。 忙完这事,秦巷回去倒头睡了两天,殊不知此时的国清鹊总部高楼上,情势是多么水深火热。 秦巷作为代表给研究院脱身的事原本不值得一说,可偏偏有人想拉出来说。 国清鹊顶楼,总裁办公室。 夕阳的余辉照在写字楼对面落地窗上,洒着浮光跃进地板上,顾承安独自个儿坐在七八人长的沙发上,翻完了桌上一堆法务资料,腾起身把文件夹放在玻璃茶几上,有些不自遏的,笑出了声。 “所以说,这档口你们产品出了安全事故,作为第一合作方,他们院不想着分析事故,第一时间,先把责任撇清了?” 辛宴庭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左腿叠在右腿上,双手合握,放在膝盖上,上半身微靠着沙发背,静思凝神中。 “不是,这秦巷也太牛了,法务部那帮吃干饭的,那么多人说不过他一个?早就说把这事交给我们事务所,秦巷那嘴巴溜的,光看会议室上那视频,丫,舌战群儒,大杀四方,大学辩论赛反方一辩吧,别说,我都想跟他过过嘴瘾。” 辛宴庭转过脸来,瞥了他一眼,面色讳深。 半晌后,说话语气平静:“我今天喊你来,不是为了说他。” “ok,谈正事。”
第38章 他就是不爱了 秦巷能说服法务部事不关研究院,原因无非就一个,他列出一系列的研究数据,从员工研发始到交接到结束,数据骗不了人,什么样的数据精算结果都有人签字,产品本身没有一点问题,他提出安全事故系存在造伪证的可能。 请顾承安来无非就是揪出商战背后的始作俑者,打官司还是取证,辛宴庭参考顾承安的意见,要请什么样的律师团队,他也要做好充足准备。 两人聊完,顾承安给了百分百专业的建议,关于这人始终不肯请他们律所合作代理,顾承安也没辙,他能给的建议都给了,到了还是要说秦巷一句。 “你丫真不觉得秦巷这厮挺狠?你们集团财务前脚刚断供,你亲姐逼得跟什么似的,专门盯你错处,说不再提供一毛钱,他们院那边就忙着收尾款,还说这档口恳请解约,忙是一点不帮,就想着脱身,合着真不知道这茬撑不过去,这牌子就没明天了?” 辛宴庭听完他这话,只微微抿了抿唇。 顾承安好笑道:“他是不是忘了谁是甲方啊,拖他一年半载的,不想沾这名声,你偏给他点厉害瞧瞧,那项目负责人叫什么,贺彦名,找他谈啊,什么都是秦巷出面,他跟个小脚媳妇似的躲身后,哎,你要真气不过,我有的是办法能把那姓贺的钓出来。” 说到贺彦名,辛宴庭面色终于有了点波动,也还是浅浅瞥了顾承安一眼,他从沙发上站起身。 “你是不知道秦巷有多宠他,”辛宴庭往窗外高楼大厦下望去,落地窗开始浮现他的倒影,日落了,天黑了,“这档口还是先把正事办了要紧,他那头,根本算不了一点事。” 顾承安也随之站起身,想了想:“也是。” 和资金链中断,背腹受敌,有心人扎眼使坏,负面新闻满天飞,数不清的官司要打,宣发糊成一锅粥,骂战一触即发相比,研发中心的某个小团队解约脱身又算得了什么。 根本不值一提。 辛宴庭如今的处境,就如大厦之将倾,再禁不了一点打击。 只要有人将手轻轻一堆,他便倒了。 辛氏集团的小公子年少有名,在金融街,在投资圈,在资本的赌局中,他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可在创业守家这块,他是loser。 历时一年,他亲手将苟延残喘的子公司国清鹊品牌送到尾声,于5月1号这日下午,所有新老旧品宣布停产。 属于辛宴庭旧时追忆的时光独自封存,伴随着一个品牌的没落淘汰,他所有的情怀终将长存于心,无可开箱。 消息是官方公布的,落牌是辛宴庭亲手摘的,不到两个礼拜,辛宴庭申请从总部派人来资产清算,专业的团队忙前忙后,辛色微甚至没见着他这个落败的弟弟一面,就听说他打包回伦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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