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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借助手机软件，要把这些文章翻译成中文也得花上不少工夫。 宋熙只好先把日记照片拍下来，等明天再看。做完这事后，他已经困得不行了。回到卧室，把日记本归还原位后，才再次躺下。 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拂晓时刻，宋熙被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吵醒。昏暗的房中，白涵生已经穿戴整齐。才早上六点，白涵生脸上却没有一丝疲倦，他扯下衣领上的领带，回过头望着宋熙说： “我去上班了，午饭想吃什么？帮你带回来。” 头脑被账本、日记的事占据着。根本没时间去考虑其他事。吃什么实在是个无聊的问题，但如果回答“没有”，又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想了想还是说想吃牛肉拉面。 白涵生点点头，示意记下了，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折叠电脑、笔记本都在手提包里，被他一并带走了。在窗外捕捉到了白涵生的背影。和从前一样高大而挺拔。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见，宋熙才重新闭上双眼。 想着天不亮就去上班，医生也不轻松哪。作为无业游民的他，一直睡到十点钟才慢吞吞地起床。掀开窗帘，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一层雾，用手擦了擦，窗外似乎明媚。 拿出手机，翻看昨晚拍下的照片。用软件转译成中文，这项工作实在枯燥，宋熙扫视着屏幕，眼皮越来越沉，没坚持多久，又靠在写字台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眼前的桌上多了一些东西，是打包回来的午饭，还有熟悉的银色电脑。 电脑背面贴有一张便条，写着：“午饭是牛肉拉面，如果找工作需要，可使用这台电脑”，下面还细心地写下了开机密码。 看来白涵生中午回过一次家。为了不把自己吵醒，动作都格外轻声么？宋熙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吃完饭后，宋熙立马启动了电脑。但不是为了什么找工作，而是想从中找到有关账本的线索。 花了三小时打开磁盘里的文件夹，一一检查，却到处都没发现有关账本的资料。 想着是不是被删除了，打开回收站，里面只有一些白涵生工作上的文件。 微信和QQ都是退出登录的状态。想看他最近的邮件，但只有ID没有密码，登录不上只好放弃。网页的浏览记录也相当干净，只有外科方面的专业问题检索、旅游和购物。相当符合主人的个人兴趣。 宋熙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像白涵生那样一丝不苟的性格，肯定不会在这种地方露出蛛丝马迹的。 曲起手指，烦躁地扣击着桌面。哒、哒、哒。昨天，在书架上也没有找到账本，要是那东西放在医院......就棘手了。宋熙表情相当苦恼。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电子铃音。 放在床边的红色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会联络他的人只有杨关。宋熙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不想接，但是如果不接对方可能会生气。强迫自己拿起手机，点击绿色的按键后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交给你的手机，没有充电器吧？”杨关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宋熙没有吱声，对面不悦地吼道： “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听到了。” 宋熙端正脊背回答道。 “充电器，我给你带来了，现在马上下楼来拿。” 宋熙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回答了“好”，拿上钥匙和手机跑下楼梯。 站在人行道环视左右，没看见杨关。本以为今天会是晴天，但一团巨大的云遮住了太阳，天空变得阴沉沉的。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气，宋熙觉得脸上身上都凉飕飕的。 绕着公寓转悠，注意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咔的一声，杨关从车上跳了下来。 宋熙顿时脊背一冷。抬头和对方视线相接。杨关将什么东西递过来，宋熙接过后，低头庆幸地地看着充电器，舒了口气。 “账本拿到了么？” 上次被打的伤还没痊愈，对杨关有种本能的恐惧，宋熙的嘴唇忍不住发抖。 “还没，我在他房间里找过，但没任何跟账本有关的东西。他的电脑里也干干净净，那个...他可能没把账本放在家里。” 短暂的沉默。 宋熙说：“我已经尽力了，要是账本在医院，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那就直接去问他。” 宋熙想抽身而退的请求被打断了。 “不行。他会怀疑我为什么知道这事。” “废物。”杨关大声骂道：“我才不管这些，不论你用什么办法，19天内必须拿到账本。否则我就把你砍碎了喂狗。” “但是如果白涵生起疑的话……” “那就放机灵点。” 富有压迫力的声音在耳膜回响，令人恐惧。 宋熙不敢再抗议，只好沉默。 “我看你根本就没尽全力。”杨关阴狠地看着他，说：“是不是还没吃够苦头？” 男人的声音刺痛着耳膜，宋熙嘴角抽搐。心想我吃的苦还不够吗？ “你，给我揍。” 不自觉地反问：“揍什么？” “自己揍自己的脸。” “什么？”宋熙好像无法理解他的话，愣在原地。 “赶紧给我揍！我想看看你到底下没下定决心。” 宋熙心想，这跟决心有什么关系？不明所以。 但不能忤逆对方，这么想着，他便用拳头轻轻地……以不会引起疼痛的程度碰了碰自己的右脸颊。 “揍了。” “别以为我看不见，想糊弄过去？那种苍蝇叮一样的拳头可不行！” 宋熙缩了一下身子， “给我揍，狠狠地揍！直到流血，不然叫你小命不保。还是说，你想再被操到半死？” 恐怖的回忆被唤醒，宋熙带着快要哭的表情，抡起拳头，狠狠殴打着自己的脸颊。 路过的行人，纷纷向他露出惊异的眼神，均绕道而行。 头顶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而后逐渐消失——杨关走了。 宋熙松了口气。风吹动额发，刘海贴在脸上。口中满是血腥味。 我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 双脚自作主张地动了起来。宋熙想从这糟糕的境况中脱身。即便成为流浪汉也无所谓。就算以后睡在公园、桥下，也比现在这样好。 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不知何时，天上下起了雨。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发现自己停在了地铁站。从出口走出的学生和下班族们群吵吵嚷嚷，令人安心。 宋熙筋疲力尽，呆站在检票设备前。 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想坐地铁逃走的打算只是白日做梦。怎么会逃得掉。杨关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他觉得自己立于悬崖边缘，已经无路可走。想要获得解放，只能把账本拿到手。只此一途。 问题是，那东西根本不在白涵生的房间里。 该怎么办？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把账本放哪了？” 白涵生是个异常谨慎的人，绝不会告诉他的。 如果威胁他呢？趁睡觉的时候，绑住他的手脚，将刀架在他面前……可是这样的话，自己也会变成罪犯了。而且，白涵生一定会像烈士一样，即使被杀也绝不会开口的。 车站内冷气凛凛，接到杨关电话后，他就飞奔出门了，忘了穿上外套。冷空气贴着皮肤，让宋熙冻得发抖。 就在这时，脑海突然灵光一现。……对了，想从白涵生嘴里套出账本的线索，只要缓和他的戒备心不就好了？ 如果能巧妙地让白涵生对他动心，并陷入热恋关系，那么就算白涵生再谨慎，也会对他坦言一切吧。 白涵生高中时曾喜欢过宋熙，对他言听计从。重逢后还把落难的他引进家门。 意味深长地触碰，投向他的灼热的视线，种种表现看起来，自己似乎还有戏。
第39章
前方传来地铁进站的声音，人群从打开的自动门涌出。宋熙抬头，在人流中发现了白涵生。疑惑了一瞬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再一想，这里是离他家最近的地铁站，现在正是下班时段，他坐地铁回家也很正常。 白涵生并没有发现宋熙，兀自朝出站口走去。 宋熙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在男人身后。 可白涵生就像背后上了发条般行动迅速。加之腿长的优势，很快就把宋熙甩在了后头。 宋熙有些烦躁，大喊一声“喂”之后，对方总算停住脚步。 右手握着皮质的公文包，白涵生笔直地转过身来，目光捕捉到宋熙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宋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门办点事，想着你大概会从这里回家，就过来了。” “在等我吗？” “嗯，”宋熙面色尴尬地笑了笑。 “脸怎么回事？” 宋熙反射性地碰了下脸颊，刚才挨揍的部分已经肿了起来。 “……下雨路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消防栓上了。哈哈，有够倒霉的。” 宋熙强自镇定，但是手在发抖，几乎被遗忘的充电器掉在地上。 白涵生弯腰，帮他捡了起来。 “这是......” “手机没电了，我出来买充电器……” “新买的？没有包装盒吗？” “盒子我嫌麻烦给扔了。” “想买东西，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会帮你买的。你淋雨了，不冷么？” 寒风吹过。宋熙身体剧烈哆嗦起来，打了个喷嚏。慌忙地用手背擦拭流下来的鼻涕。 白涵生把公文包放在地上，脱下黑色的外套递了过来。 宋熙避开他的目光，说着“谢谢”，接过了他递来的衣服。外套是带着淡淡的医院的味道，温暖地包裹在身上，让宋熙多少恢复了点精神。 白涵生撑开伞，宋熙钻进伞下，俩人一起走出车站。 大概是为了迁就宋熙，白涵生放慢了脚步。 宋熙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的脸，问：“干嘛一直看我？” “你脸上的伤，很吓人啊。” 宋熙瞪了他一眼，“烦死了。别往这边看。” 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白涵生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转过头，不再看他。老老实实地望向前方。 宋熙咬着牙。 按照计划，他本该主动讨好白涵生的。但自己却像这样惹他发怒。 俩人安静地往前走着。……念高中的时候，他们也曾这样一起在校园内漫步。 对宋熙而言，那些日子就好像做梦一样。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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