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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只要能找到他们想要的账本,自己就脱离苦海了。 回到卧室,像被死神追赶般匆忙地在写字台上搜索,却一无所获。没有账本,难道藏在书柜里了么? 宋熙靠近墙边的书柜。从上往下,依次取出书本,一本一本地认真翻开。 但是没有,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账本。 就在这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堆积成塔的书丛,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不慎引发了一场“雪崩”。 随着太阳西斜,房间里光线渐渐昏暗下来。 焦躁感涌上心头。宋熙用力一拳打在墙上。白涵生要回来了。在那之前得整理好房间。 但他根本不记得哪本书放在哪里了。如果书的摆放位置不对,一定会引起怀疑的。到时该如何辩解? “可恶!” 他将手里拿着的一本外科书籍朝墙壁扔去。就算摔书,书也不会喊痛。反而是他胳膊难受得不行。 真可悲。自己实在太可悲了。像是走到穷途,双眼溢出泪水,他绝望地钻进床里,从头盖上被子。 想逃避现实。想死。被揍得鼻梁一跳一跳地疼。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待会儿该怎么解释? 不知道,想不出答案。头脑转不过来了。 身体在床单中发着抖。 玄关传来开门声。 白涵生回家了。 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宋熙紧握被子,手心被汗水浸湿。 白涵生绝对会发怒的。 “宋熙?” 透过床单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接着,头顶传来手掌触碰的感觉。脑海里划过杨关毫不留情挥拳的场景,宋熙全身害怕地发抖。 “你怎么了?” 是关切的询问,而非生气的斥责。 视野突然明亮起来。床单被掀开了,宋熙从被子里探出头,与白涵生四目相对。 “为什么哭?”关切的询问。 宋熙略微动了动下颌。 在外面散心,被恶人逮到。被打,被踹飞,被恐吓…… “你的脸又肿了。跟人打架了么?” 宋熙咬着下唇。不能说。杨关的事,账本的事,绝不能说。 他避开白涵生的视线,脸色苍白倦怠。 “出门的时候,在玄关那里摔了一跤。” 蹩脚的谎话。 “痛死我了……”苦笑。 白涵生眯着眼忘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没辙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你才拿书出气?” 宋熙没有否认。心想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发完脾气,心情好点了没?” “好多了。” 脸上火辣辣的,做贼心虚就是这种感觉吧。 白涵生起身,开始整理地板上散乱的书本,之后将盒饭递到宋熙面前。 “晚饭,吃吗?” 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对面的男人还能如此冷静?宋熙抬眼,看着白涵生的脸,不觉打了个寒颤。有种超现实的阴森森的感觉。 “……你,不生气吗?” 白涵生拆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说:“也不是不生气,但是我可以理解。身体不好的人,心情也会受到影响。你一定很不安吧。我的书也很久没打理了,这次正好重新整理下。” 望着淡漠的白涵生,宋熙突然觉得侵蚀着自己的恐惧……有些愚蠢。就像是亮堂堂的光线,照进了幽暗的森林。心里涌起一种软乎乎,暖融融的感觉。
第37章
盒饭里都是补血的菜,韭菜炒猪肝、鸭血豆腐汤,被油腥味刺激得毫无食欲,但宋熙还是强迫自己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把饭菜都吃完了。 白涵生的晚餐是披萨。他以前在麦当劳上班,之后又搬去美国生活,大概已经习惯了这种油腻的食物。 俩人用餐时,隔壁突然响起一阵异常的动静。像是有人哭泣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又不太像。 “啊...嗯...啊...啊......” 那不是哭声,而是像动物发情时的呻吟声。 宋熙吞了一下口水。隔壁......该不会...... “真是的,现在还是下午啊。”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白涵生也有些尴尬,一时无言。 “不过,感觉来了确实控制不住。” 看着他为难的表情,宋熙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想让他更加难看,刻意打探: “你跟你女朋友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什么情况。” 男人脸红了,手里的披萨掉到桌上,又慌忙拾起。无比紧张的样子。 “控制不住的情况啊,没有过吗?” 白涵生渐渐沉默。 不过是做爱话题,却仿佛提及机密事件一样。 宋熙觉得有些无趣,解释道:“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我讨厌下流话。” 下流……居然被说下流……这家伙,难道还活在封建社会吗?宋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白涵生以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默默地吃着披萨。 宋熙突然问:“该不会,你现在还是处男吧?” 白涵生的脸一下子变青,再沸腾般地满脸通红。耳垂充血过度,红得像苹果。 “被我说中了?” 白涵生狠狠瞪向宋熙:“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做。” 宋熙哈哈大笑。 像是待不下去了,白涵生起身退出房间。 像这样放声大笑的感觉,已经暌违许久了。宋熙咀嚼着快乐的余味。 白涵生说他只想跟喜欢的人做,意思是,前女友不是真心喜欢么? 过了一会儿,愉悦的心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看了眼门口。房间内只剩下自己一人,白涵生离开之后,没有回来。 也许笑得太过分了点,宋熙心想。要是白涵生因此生气,让他搬出去住就麻烦了。 夜幕已降临,窗外漆黑一片,可怕。说不定杨关就在附近,被赶出去的话,一定会被杨关抓住的。 最好赶紧去和白涵生道歉。 宋熙走出卧室。目光搜索了一会儿,捕捉到了站在阳台的排气扇下抽烟的男人。 淡淡的烟草味掠过鼻尖。与之前的害羞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独自抽烟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挺帅。 “你吸烟?” 在宋熙心目中,白涵生还是高中时的那个好学生。没法把他和烟、酒之类东西的联系在一起。 “……偶尔抽一下。” 宋熙来到白涵生身旁,两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 这里是16层。 下方亮着鹅黄色的路灯,零零星星。不知道名字的树被风吹动,波涛般颤抖。 “好高啊,要是掉下去一定粉身碎骨。” 总觉得,这里是自杀的绝佳场所。 “别靠太近。” 身体被拉到后方。宋熙笑了笑,和白涵生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夺过白涵生叼在嘴里的香烟,含在自己口里,吸了一口。 好苦,都发潮了。 将香烟重新塞入持有者的嘴里。指尖轻轻碰到了对方的嘴唇。是一个试探的动作。 白涵生的肩膀震惊地抖了一下,烟灰飘落到地上。 “你跟香烟不搭,别再抽了。”宋熙陈述着。 白涵生不高兴地稍稍低下头,将烟头摁灭在阳台上。 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没有训斥的意思,尼古丁对身体不好。”宋熙解释道。 俗套又假惺惺的台词。 俩人的脸庞异常接近,在极短的距离内,气氛变得有些不同寻常。像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样紧张。 宋熙看着白涵生,后者一下子从无精打采的表情,变得有些害羞。白涵生的耳朵红了,被他看见了。 僵硬的气氛有所缓和。 宋熙明白了:他还将对自己的恋爱的感情,如烟灰般残存于心。 宋熙原是为刚才的事道歉来的,却总是找不到恰当的时机。 现在道歉的话,也许会被原谅。 宋熙对白涵生微笑:“对不起,刚才惹你生气了吧?” 白涵生朝他看了一眼。 宋熙:“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待在一起,谁都不笑的话太尴尬了。” 白涵生:“我没在意。” 宋熙如释重负。看来自己暂时不会被撵出去了。 “借住期间的房租,等我找到合适的工作以后,会还给你的。” 白涵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在意这些,好好生活。” “谢了。” 宋熙低下头,轻轻地叹着气。计划是先把疲劳的身体养好,然后在规定期限内找到账本。等到完成任务之后,立马逃离这个城市。
第38章
回到房间后,白涵生继续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作为罪魁祸首的宋熙也在一旁帮忙,但很快就精疲力尽了,坐在床边休息。 整理完毕后,白涵生在写字台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宋熙小心地偷窥着他的电脑屏幕,白涵生在和一个叫做何子帆的人聊天,宋熙心里咯噔一声。何子帆......这个名字,他之前听杨关提起过。 聊天内容主要是病人的病情之类的。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得到任何关于账本的线索。 晚上十一点,白涵生关掉了电脑,打开一个纸质的本子用圆珠笔在上面沙沙地书写起来。 “在写什么?”宋熙忍不住问。 “日记。” 出乎预料的回答。他竟然有写日记的习惯。还以为现代人都不写日记了。 不知道他的日记里都记录了什么。 账本的事会不会也在里面?想到这里,宋熙心脏狂跳了两下。 但本子的页面被白涵生宽阔的后背遮挡住了,即使他望眼欲穿,也什么都看不到。 白涵生关了灯,在地铺上躺下后,宋熙也闭上眼睛假寐,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日记本的事。 白涵生呼吸变得轻浅绵长,他睡得很沉,白色棉质短衫露出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漂亮,一幅毫无防备的睡相。 凌晨一点,宋熙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借着微弱的月光,宋熙走到桌边轻轻拾起了日记本,几乎是踮着脚尖走去了卫生间。 离开卧室后,紧张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他打开灯,迫不及待地仔细翻阅起来。 没想到,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宋熙一脸黑线,用手指按压眉间,抑制着想摔书的冲动。 没想到白涵生是用英文写日记的,真麻烦。 宋熙的英语水平从高中就不行,工作以后就更不用提了,日常生活里很少有需要说英文的场合。很多单词、语法都忘了。 白涵生的字迹整洁漂亮,但那些夹杂着生僻词汇的句子,让宋熙觉得眼花缭乱,伤透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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