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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甩开他的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然而很快他就退无可退了，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 乔东双眼幽深地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过来。 宋熙心脏怦怦地跳，“你想做什么？” 乔东一只手撑着墙把宋熙围在怀里，另一手挑起他的下巴，脸凑近他的唇：“我想吻你，如果你觉得恶心，就扇我，我绝对不会还手。” 他眼中弥漫着异样的神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宋熙，我真的很喜欢你。” 宋熙吃惊地望着他。乔东呼吸有些凌乱，俯下身来。 宋熙猛地别过头去。 “哥，我不打你，但我不喜欢男人，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放开我吧，别让我讨厌你。” 听到“讨厌”两个字，乔东动作一滞，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不想让宋熙讨厌他，于是红着眼睛松开了手。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宋熙拧着眉，低头望着地面，不看乔东的脸。 他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这个想强吻我的家伙，跟我那个单纯爽朗的好哥们儿是同一个人？ 乔东眼里充满难言的神色，似在内疚，又像在致歉。 “好，我走。”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了，背影落寞又可怜。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不起，熙仔，能不能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是询问，但在一瞬间，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霸道张扬，丝毫不掩气势的乔东。 宋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无言。 乔东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宋熙悬着的心才放下，他惊魂未定地用右手按着胸口，像是摆脱了什么似的松了口气。 宋熙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想起自己脸上还画着胡子，于是冲进卫生间打算洗掉。 镜子中，自己的脸称得上英俊。即使如此，被男人喜欢上也太...... 宋熙心里五味杂陈。回想起刚才的事，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有点......恶心。这种想法几乎是本能的。宋熙的性取向很正常，喜欢像赵云露那样的女孩子。一想到乔东看自己就像自己看赵云露一样，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现在该怎么办？以后他该怎么面对乔东？发生了这种事，再次见面时一定会很尴尬。 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提起同性恋的事？要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好了......他不想失去乔东这个朋友。 这天晚上宋熙一直在考虑乔东的事。辗转反侧，可惜还是没想出该怎么办。第二天顶着一张熊猫脸去上学了。把自行车停在围墙边，发现学校换了新的横幅：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六月份就要高考了，不过宋熙现在才高二，高考离他还很遥远。起身后，看到了朝大门走来的白涵生。对方竟然朝他招了招手。 这下宋熙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只好过去朝他道了声：“早上好。” 上课的教室是同一个，俩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宋熙觉得打过招呼就算客套完了，没再说话。白涵生也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他昨晚似乎也没睡好，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衬衫则带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气味直扑进宋熙的鼻子里，痒痒的怪难受。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有三个人窜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浑身散发着一股“找茬”的气场。 “干什么挡路？”宋熙问道。旁边白涵生也停下了脚步。 说话的人眼角长着颗痣，他的下巴很尖，头发略长，垂到肩上。看起来像个混混似的。 痣男没有理会宋熙，对白涵生说： “昨天下午我们去你家找你，没见着人，还以为你跑了。” “我搬家了。”白涵生语气冷漠地回复。 宋熙从上到下打量着痣男，他每周都要去各班检查仪容仪表，对高二的学生基本有个印象，眼前这种留长发的一定会过目不忘，可他对痣男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就是说，这家伙很有可能是高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高考了压力大，看起来一脸的戾气。 “怎么搬家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个月的利息还没给我们呢。”痣男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电话，没法通知。”白涵生说着，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红红绿绿的钞票，递了过去。 “钱还给你。” “只有三百，怎么这么少，你不是在麦当劳打工吗？” “我妈病情恶化了，给她看病花了点钱。” 原来这伙人是来要债的。宋熙看了白涵生一眼，心想为什么他会欠他们钱？白涵生在麦当劳打工，这件事也出乎他的意料。 高中虽不乏勤工俭学的学生，但他们毕竟还未成年，就算去打工也赚不了多少钱，不仅浪费时间，还会耽误学业。因此学校并不提倡这种行为。 痣男收了白涵生递来的钱后，眼珠一溜，冷笑道：“我不信，把书包给我。” 白涵生听话地取下书包丢了过去。 一个满脸雀斑的男生粗鲁地把拉链拉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课本、草稿纸、签字笔顷刻间哗啦啦掉在地上。另一个男生来搜白涵生的衣兜和裤包，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后，嫌弃地“啧”了一声，骂道：“这小子穷得要死。” 雀斑脸将白涵生的书包扔到地上，心情烦躁地骂了句“妈的”，在上面踩了几脚。 “要是当初知道你还不起，我们打死也不会把钱借给你。” 白涵生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像是在等待对方厌倦以后放他离开。 宋熙却无法对眼前发生的事视而不见。不说他是学生会的，就算他只是一个路人，也不会这样的行为坐视不理。 “太过分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过分了。”宋熙瞪着痣男说。 痣男挑了挑眉，眯起双眼挑衅道：“你又是谁，白涵生的朋友？这家伙欠我们钱，你要是看不下去就帮他把钱还了，别只是假惺惺地在那儿耍嘴皮子。” “白涵生欠你们多少钱？” “一万，每月利息一百，合起来一共一万五。” 宋熙被他一激，脑袋一热，当即道：“我帮他还。”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涵生就打断了：“是我欠你们钱，跟他没有关系。再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我会把利息还清的。” 雀斑脸讥讽地笑了一下：“这个月要是再不还，你欠的债就翻倍，每个月翻一倍。真可怜，有个得癌症的老妈，还是单亲家庭，像你这样的人......” 宋熙发现白涵生脸色也变了，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 “......还不如死了算了。” 雀斑脸的后半句话刚说出口，白涵生就猛然走到他的面前，一拳将他揍得摔倒在地。
第12章
后脑勺撞到地面，雀斑脸凄惨地叫了一声。恰好经过的年级主任看到这幕，大嗓门吼道：“哪个班的，怎么动手打人呢？” 宋熙心里暗道不妙。好在那几个混混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要债的事缄口不提。白涵生也没有如实脱出的意思，年级主任问了半天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将一行人训了一顿。 “快上课了，都回教室去吧，校园内禁止追逐打闹。” 来要债的那三人自知心虚，一溜烟走了。等他们都离开后，宋熙还是有些生气，问白涵生：“你怎么会认识那些人的？” “网上认识的。我老家在广东，在这边没什么亲戚。我妈看病要花很多钱，所以高一的时候，我在学校论坛里发了个贷款的帖子。没多久那几个人就联系了我，说可以借钱给我。” 宋熙蹲下，帮白涵生捡书。察觉到走过的人纷纷斜眼看着他们，宋熙脸上发红，心想真是倒霉到家了。 白涵生接过宋熙递来的书本，道了谢，又说：“你真善良，但你下次还是不要管我了，他们不是好人，可能会找你麻烦。” 宋熙心说你想多了，我在学校有很多朋友，才不怕他们呢。就算他们来找麻烦也有人会帮我。 和宋熙不同，白涵生就像狼群里不合群的孤狼。如果所有人都不管他，也许某天他就会被别的狼咬死在荒原上。 ...... 周一的课间照例要升国旗，之后是高考动员大会，校长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是副校长讲话，分析上个月的月考的情况，最后是各个年级的学生代表发表演讲。 整个过程漫长又无聊，台下观众各自叽叽呱呱，宋熙站在队列中间，用手挡着太阳，微眯着眼睛。别人鼓掌的时候，他也跟着鼓掌。 高二的发言代表自然是他们的年级第一白涵生，和其他人相比，他的语气略显平淡，缺乏激情，但从容不迫的感觉让人情不自禁想凝神聆听。他演讲的主题是梦想，并且引用了《月亮和六便士》的例子。 “月亮和六便士并不冲突，我们可以一边捡起地上的六便士，一边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因为梦想和现实并不矛盾。”说到这里时，白涵生停顿了一下，目光划过人群最后落在宋熙的身上。 “希望在满地都是六便士的大街上，大家也不要忘了抬头看看月光。” 视线相对，不知道在那么多人中他怎么找到自己的。宋熙觉得也许这隔着人海相望的感觉只是一种错觉。 不过在这一瞬间，宋熙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赵云露会喜欢上白涵生。因为他是那样宁静、淡泊，有学识也有英姿，如亭亭玉树般临风而立。如果灵魂可以互换，宋熙希望站在台上的那人是自己，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好，他也想成为赵云露仰望的对象。 可惜现实就是现实。他是他，白涵生是白涵生。永远不会有灵魂互换的那一天。 赵云露喜欢白涵生，而不是他。 解散之后，宋熙和周林一去超市买了几瓶水。马上校庆了，俩人一边讨论着下午排练的事，一边往教室走。当经过喷泉池边的时候，宋熙注意到不远处柳树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白涵生跟赵云露。 宋熙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柳枝条随风轻轻摆动，赵云露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漆黑发亮的双眼注视着白涵生。两片朱唇随说话的动作一张一合。风吹起她的头发，美得像一幅画。 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白涵生轻轻地笑了起来。嘴角二十五度勾起，撩人得恰到好处。 宋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白涵生很少笑，至少自己印象里他就没笑过几次。可是他却对赵云露笑了，这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时候很俊，冲淡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这让宋熙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赵云露会不会因此而对他更加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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