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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白涵生的，你呢？ 我也是。赵云露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他好像不在家里。 “他不在家吗？”宋熙装作苦恼地皱起眉头，说：“估计是去医院照顾他母亲了，要下周才回来。这附近治安不太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吧。遇到坏人就不好了。” 听到白涵生要周一才回来，赵云露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她以为宋熙和白涵生是好朋友，对宋熙的话也没有怀疑。 “这样啊。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我去找他。” “你这么急着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家里有门禁，晚上8点以后不许出门。要是今天见不到他，以后也许都没机会了。” 宋熙愣了一下，心想：她今天在这里等了多久呢？也许已经一两个小时了。 他深知这么做很卑鄙，但还是说：“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哪里。” 赵云露苦笑着，说：“我本来打算今天跟他告白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说罢洒脱地朝宋熙摆摆手，转身走了。 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拆散他们，这正是宋熙所希望的，可亲耳听见她说要向白涵生告白，他的心还是难受得像裂开一样。白涵生到底有哪里好啊？ 宋熙闷闷不乐地沿路返回。 白涵生维持着木桩一样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紧闭双眼。 “宋熙，你回来了？” “是我。” 宋熙一脸阴郁地盯着白涵生，心想要是自己把他丢下，他会不会就这样站一整晚呢？ 不会的，又不是傻子。 “走吧，向右转，往前走四步。”故意指挥他往台阶处走去。 白涵生两手在半空中摸索，按照宋熙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往前方移动。 一步，两步。前方有什么凸起的东西，将他绊了一下。 白涵生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宋熙心想：摔死你好了。却在他摔倒的前一秒接住了他。 “小心点啊。” 心里，涌起报复得逞的快感。 白涵生倒在他怀里，意识到自己被他抱住了，忍不住心跳加快。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你，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啮他的心。痒痒的。背部贴着他胸口的地方，很温暖。 白涵生重新放直了身体，站定后耳边又响起那人好听的嗓音： “继续吧。我服你下台阶。” 宋熙携住他的右手。他的动作很自然，白涵生心里却荡起一层涟漪。 他从没跟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但宋熙很快松开了手。 “好了，到街上了。往右转，直走。” 前面有个花坛，白涵生绊到花坛边上，差点又摔倒了。宋熙扶住他，忍不住嗤嗤地偷笑。 白涵生知道他在笑自己，却并不觉得生气。 终于到达目的地后，白涵生才睁开眼睛，说：“盲人一定很不容易。” 宋熙点了点头，说：“是啊，但如果有朋友或者亲人在身边，就没什么好怕的。假设你眼睛看不见了，出现危险的时候我一定会在旁边帮你。那还有什么好怕？你总是独来独往，所以我才想用这个游戏告诉你，朋友存在的意义。” 白涵生微微笑着：“你这人挺有趣的。难怪你有那么多朋友，你很细心，又懂得体贴别人。” 宋熙心说是啊，和你比起来当然是我更体贴，要是赵云露也这么想就好了。 “今天过得很开心，留下了有趣的回忆。” “那下次再一起玩。” 白涵生点点头。 俩人告别后，宋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了。 方才赵云露说的话还粘在他的耳膜上，她打算亲口向白涵生告白。 宋熙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这一次他阻止了她。可下一次该怎么办呢？ 回到家以后，宋熙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赵云露发了一条消息： “我喜欢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你了。” 发完之后心脏狂跳了很久，害怕被拒绝，于是迅速把手机关了机。
第17章
顶着一夜没睡好的憔悴表情，以赴死的心态打开手机。幻想着可能的结局，比如被：你是个好人，但是我只喜欢白涵生......或者更直接的拒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无论哪种都让人难受。 宋熙心里骂着该死，该死，他对昨晚冲动的告白感到后悔了。一点都不想被拒绝。一度闭上眼睑。 清晨的光线落在床单上，形成一个个金黄色的斑点。从窗外飘进淡淡的花香味。院子里的蔷薇呈半开放状态，微风中花叶轻颤，宛如宋熙此刻的心灵写照：忐忑、不安，期待而又恐惧。 时间永远无法倒流。 宋熙苦恼地挠着头发，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死就死吧。最终下定决心睁开了眼。 结果出乎预料地，没等到赵云露给他的回复。反而是白涵生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想跟你见面谈一谈。” 点进聊天界面后，宋熙一下子定住了。昨天那条“我喜欢你”的告白，他居然没有发给他的心上人，而是发给了毫不相干的白涵生。不，说毫不相干并不准确，那家伙可是他的情敌啊！ 不会吧？ 宋熙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昨晚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尴尬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不过，他心中也有几分庆幸。没有把消息发给赵云露，真是太好了。昨晚实在太冲动，仔细考虑一下后他就后悔了。平心而论，在这个节点向她告白自己实在没有胜算。 像谭风说的那样一步一步来更好。至于白涵生这边，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跟他解释清楚是发错人就好了。 可在宋熙解释之前，白涵生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宋熙：…… 现在才七点，难以想象白涵生起的有多早。也罢，那就当面解释吧。 宋熙换上衬衫，在卫生间梳理了一下。最终出现在镜子里的，是一张轮廓分明年轻英俊的脸蛋。觉得形象没问题了，宋熙才心满意足地往楼下走去。 穿过小石子路，远远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立在铁栏外。 白涵生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运动衫。五官端正，目光穿过栏杆遥遥望着宋熙。 “早上好啊。”宋熙一边给他开门，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 “高一入学那天，我在登记表上看过你家的地址。” 宋熙有些惊讶，这家伙，难道过目不忘？ 白涵生是从医院过来的，周日早上他总是起得很早，五点半去病房探望母亲，之后再去麦当劳打工。 他也是不久前才看到宋熙发来的消息。 “其实我隐约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热情，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 回想起宋熙和他相处时的表现，白涵生不仅没有怀疑那段告白，反而恍然大悟。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宋熙总是缠着他，和他搭讪，他们俩并没有熟到那种地步，既没有共同语言，也谈不上趣味相投。 现在，这疑惑却找到了答案——他缠着我，是因为喜欢我。 “上周，我无意中发现了你写给我的情书。老实说，一开始我真的被吓了一跳。” 白涵生讲述着让宋熙天雷滚滚的话，本人却毫无自觉，顶着张一本正经的脸。 “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喜欢上同性的我......” 注意到宋熙满脸黑线，脸色越来越臭，白涵生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我能理解，真爱不分性别，也觉得你很勇敢，但是，对不起，我无法给你回应，因为......早恋是不对的。我们这个阶段，不该投入太多时间到恋爱上，应该专注学业和个人发展。” “我特地来找你，就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宋熙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礼貌，简直到了一根筋的程度。他的这种态度也很欠揍。宋熙心想：我被拒绝的理由不是因为同性不能在一起，而是因为学业比爱情更重要？太可笑了。“你说早恋不对，我可不敢苟同。”宋熙抗议道：“俗话说‘恋爱使人成长’，爱是一种使人积极向上的动力，是分担，是给予，是责任，是惺惺相惜。我爸跟我妈也是高中就在一起的，也没有因为恋爱耽误学业，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学生的学业不是荒于恋爱，而是荒于游戏，荒于睡觉，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原因诬蔑到纯洁的感情上呢！” 白涵生的情绪不像宋熙那样激动，依旧保持着冷静，淡淡道： “你的话有点道理，可并非所有人都像你的父母，很多学生既没有经济实力、也没有承担责任的能力。” 宋熙不屑地勾了一下嘴角，靠近一步，凝视着白涵生的双眼。 “双方倾谈一下爱慕之意，要花多少钱呢?学生谈的是恋爱，又不是谈金钱。古人云‘先成家，后立业’，人有感情是正常的，为什么要去克制?这样只会让人更痛苦。而且只有经过了恋爱，人才会真正成熟起来，真正变得有责任感。如果一个人连谈恋爱都要犹豫再三，试问这个人还能有什么大作为呢？”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白涵生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只好哑口无言。 宋熙逞到一时口舌之快，心里无比快活。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挫败。 我就那么糟糕吗，为什么都不喜欢我？ 无处发泄的怒火，都转移到了眼前的少年身上。 白涵生，为什么他就能拥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想起上次他掉到年级200名时的表情。心里很愉快。要是能再看到他出糗时的表情就好了。身处云端的家伙从高处坠落下来时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点子。如果能让白涵生喜欢上自己，就能拆散他和赵云露了。 届时，赵云露一定会对他死心的。自己再趁虚而入，不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吗？ 打定主意后，宋熙往前靠近一步，抓住白涵生的肩膀，道：“我真的已经迷上你了。你看不出来吗，我爱你。” 白涵生忽然浑身一震战栗，他长久以来还从未听到有人对他说“我爱你”。 宋熙张开双臂紧紧搂抱住他，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如果你拒绝我，我会死的。” 踮起脚尖，作势要吻白涵生。 宋熙知道直男被gay表白时是什么感觉，不久前他才亲自体验过。果然，白涵生的五官一下子僵硬了，呆呆地望着宋熙，难以接受的神色。 俩人的脸逐渐贴近。发现他没有躲，宋熙有些疑惑。正常人应该会躲开吧？可是，白涵生就好像木头一样，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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