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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涵生的语调如机械般，毫无起伏，宋熙怀疑地说：“真的吗，不是在骗我吧？” “没有骗你。” 他的话并不像他的人那么冷淡，宋熙笑了笑，像海豚似的将头埋进了水里。活动胳膊和腿，动作优雅地往前游去。水面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腾，在只有俩人的开阔空间里，水声哗啦啦地回响。 白涵生在长凳上坐下，目光紧紧追随着宋熙的身影。浮出水面的肩胛骨的线条很凌厉，不像女性那般柔和，却也赏心悦目。 游泳馆内大片大片的蓝色贴砖，让人感到凉爽。白涵生的脸一半笼罩在浅浅的阴影中，一半沐浴在夕阳里。短发和脸侧都染上了金色，中和了五官上那些转折凌厉的线条。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视线里蕴藏了某种灼热的情感。 过了五分钟，宋熙才露出脸来，深呼吸了几口气。 察觉到对面鬼针草般粘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略微偏头，和白涵生对上了视线。 心想该说点什么才好，开口道： “你刚说在想我的事情，都在想些什么？” “你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 第一次和白涵生搭话的情景，宋熙已经记不清了。好在白涵生没有考他，自顾自道：“那时候我们刚入学，参加为期一周的军训。教官让我们站军姿，太阳很大，你就站在我的后面，教官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你突然戳了戳我的背，问‘喂，我中暑了，你能不能让我靠一下？’，也不等我回答，就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宋熙心里一惊，他的确这么做过。那天中午他吃坏了肚子，胃很难受，随便找了个人当柱子靠着，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白涵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吗？”宋熙站立着停在水中，仰望着白涵生：“因为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白涵生心里一动。他并不知道宋熙在说谎。军训的时候，他其实很讨厌宋熙。觉得身后的家伙很自私，只考虑自己而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现在却觉得那举动很可爱。像树懒一样。 “从昨天开始，你的脸、声音，就一直在我脑海里重复。你帮我把作业本捡起来时的样子，你说想和我做朋友的样子，他挡在年级主任面前帮我的样子。还有你.....吻我时候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涵生的话戛然而止。心脏就忍不住跳得很快。 宋熙有些意外，他居然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不管站着还是坐着，白涵生的背脊都挺得笔直。宋熙不确定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占多大份量，试探道： “那你现在，想亲我吗？” 对他如此的直白，白涵生自然无力招架。沉默无言，一张英俊的脸红到脖子根。 “想亲我的话，就下来。” “可我不会游泳。” “你敢下来就让你亲。”宋熙张开双臂，做出邀请的姿势，接着勾起嘴角挑衅道：“你不敢吗？如果是我，为喜欢的人一定不顾一切。” 话音宛如塞壬的歌声，危险而诱惑。 白涵生看了宋熙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怎么能让你看扁”，不再犹豫，翻身跳进了水里。 “哗啦——”水花激起层层巨浪，打在宋熙身上。 毫无经验的白涵生初次入水，只感到脚底一滑，接着便失去了重心，身体像沉入水中的木头似的向后仰去。水漫过他的胸口，脖子，打湿了身上的衣裳，布料在水里阻力很大，沉甸甸拖着他往下坠。 “咳咳咳。” 他呛了口水，忙伸手求救。 宋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心里暗自好笑，却装作担心焦急的样子，涉水过去。 “别慌，没事的，越挣扎越容易被呛到。” 他一手穿过白涵生腋下，环着他的腰，扶他到水池边上。 “用手撑着围栏，就这样站着别动。你看，水不深，才到你的胸口，淹不死人的。” 白涵生剧烈地咳嗽着，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对他这只十六年没下过水的旱鸭子来说，游泳实在是太恐怖了。 宋熙的手还放在他腰间，俩人靠得极近，白涵生黑头发湿淋淋贴在脸上，可怜兮兮的。 “你好像一条落水狗。” 想起刚才自己的反应，白涵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凝视着宋熙。 “那现在……可以吻你吗？”说着声音弱了下去。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有些火气过旺，宋熙理解他。白涵生是个忠实于欲望的家伙，但宋熙并不想和男的接吻，不禁心里发愁。 可以拒绝吗？ 但是自己昨天才装出深爱他的样子，现在又怎么能拒绝？ 白涵生眼神热切地望着宋熙。他的双眼黑得很纯粹，一干二净。五官由于缺乏情绪看起来有些严肃。长相是端正的，眉如兵锋、唇若折剑。即使是男的，也是个帅哥，亲起来没那么难受。 为了不露馅，宋熙只好莞尔道：“可以啊，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感觉到后背被紧紧抱住了，得到允许后，白涵生便搂住了宋熙，挑起他的下巴，动情地吻上他的唇。 宋熙有一刹那的迟疑，但最终还是忍耐着没有别过头去。 白涵生吻得不得要领，仅仅是用嘴皮在反复地磨蹭。动作有些粗暴，可以说毫无情调，只是 单方面地满足了自己。多亏宋熙是男生，如果女生被这样对待，说不定早就把对方踢飞了。 宛如酷刑的煎熬过后，宋熙说：“错了，接吻不是这样的。” 对面那人鼻息紊乱，一张脸涨得通红，目光相触后便如初恋的少女般含羞地低下头去。 “我该怎么做？” 宋熙勾着他的下巴，道： “张开嘴。” 白涵生听话地半张开嘴。 宋熙便吻了上去。吮吸着他薄薄的嘴唇，舌头滑进那温热的口腔中。 刹那间，白涵生脑海中炸了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宋熙一只手抓着白涵生的胳膊。那手臂硬邦邦的，提醒着他这是一个男性。 仿佛做梦一样，白涵生开始笨拙地回应起来。 在冗长的亲吻当中，宋熙依然保持着头脑的冷静。白涵生却动情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身处云间。 在快要喘不过气来的瞬间，宋熙用力咬破了白涵生的嘴唇。 白涵生吃疼地皱着眉。 “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白涵生丝毫没有起疑。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说没事。 宋熙心里冷笑。这是报复，活该，他心想，谁让你刚才把我弄得那么难受。 分开之后，宋熙两手撑着岸台，动作流利地翻身上了地面。之后伸手把白涵生也拉了上来。 白涵生浑身都湿透了，校服紧紧贴在身上，透出浅黄的肉色，莫名有些色气。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熙问。 “我想去天台晒晒。上晚自习之前应该能把衣服晒干。” 宋熙点点头，正打算和他分道扬镳，白涵生却说： “能帮我带饭吗？” “啊？”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宋熙心说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嘴上却很乖巧：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十几分钟后，宋熙手里提着两份盒饭来到了天台。 “麻烦你了。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以前我一直是一个人吃饭的。” 宋熙敷衍地“哦”了一声。 白涵生轻轻一笑。他猛然展露出温柔的一面，叫宋熙有些不习惯。白涵生很粘人，这和他预想中的有些偏差。宋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很大的亏，现在这样太便宜这小子了。 但转念一想，要不了多久他们俩就会分手的。到时候难过的人肯定是白涵生。现在他越快乐以后他反而越难受，也算扯平了。 ---- 后面一章要重新改一下
第20章
晚上九点，教室窗外一片漆黑。刚下晚自习，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疲惫，宋熙还在收拾东西，把作业往书包里塞，突然一只大手撑在他的桌上。 “等下一起回家吧？” 从一旁传来低哑悦耳的声音，抬头，对上白涵生的脸。这是他首次向宋熙主动搭话，后者有些惊讶，随即道：好啊。 离了教学楼，俩人便如密友肩并肩走着。夜晚气温不像早上那么炎热，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十分惬意。俩人的住所离得很远，只有从学校到车站这一小段路程能够同路。 不习惯沉默，宋熙提起了最近流行的游戏、音乐。白涵生只是听着，却接不上话，偶尔“嗯、哦”附和两句。 宋熙想，也许他平时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吧。白涵生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学习，在娱乐方面可谓一窍不通，宋熙只好转变话题，聊起了同学和老师们的趣事。 “数学老师身上一股鸽子的味道......” “周林的姐姐在组乐队，每天晚上都在家里练电吉他，搞得邻居怨声载道，叫她电音魔女......” “杨关很嫉妒你，经常在你背上乱写乱画......” 白涵生默默地听着，见宋熙说得津津有味，不禁淡然一笑。 “你真有趣。”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何况白涵生这番夸奖是发自内心的。宋熙心里满怀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像吃了蜜似的。 第二天俩人也一起回家。行至中途白涵生突然牵起宋熙的手说：“跟我来。” 十指相触，宋熙心里一动。偏头看了他一眼。 白涵生没有解释，仿佛怀揣着什么秘密似的拉着他往旁边拐去。 片刻后，俩人抵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樱花树在黑夜中静静绽放。靠近围墙的部分是一片玫瑰花丛，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有几株花朵还未绽放，凝重地低垂着头。 四周树影参差，唯一的光源是墙角处一盏破旧的路灯，橙黄的光线在黑暗里像奶油一样涂开。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宋熙话音刚落，白涵生就将他抱了起来。 脚底悬空的感觉让宋熙“啊”地惊叫出声，这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白涵生轻轻扬起嘴角，眼底带着笑意，堵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断加深，宋熙将他推开，白涵生却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宽阔的胸膛下强而有力的心跳。 白涵生很喜欢和他接吻。宋熙无法理解。亲男的到底有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太饥渴了？ 唇舌交缠，嘴唇上的触感实在太鲜明，宋熙觉得脸颊酥酥麻麻的痒，忍不住发出“嗯”的鼻音。 快要窒息的时候，白涵生松开了宋熙。唇分，宋熙缺氧地大口喘着气。羞耻感猛然窜上心头，慌忙用手指捂着嘴。白涵生凝视着他，双颊泛红，眼神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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