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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以为我没听清，话语冷厉，与刚才的柔情全然不符，带着压抑的阴沉探究“所以，你手上那副药.....到底是给谁的？” 我才发觉，我一直拿着那副要给泽的药，他高烧不退，我怕他出什么事所以去拿的。 但此时此刻，这幅场景，我顿时喉咙干哑了一般，张开嘴却不知该如何组装言语。 “我....我这幅药...... ”我支支吾吾着，脑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一个好说辞。 哥哥沉默着，我能清楚的察觉到他的变化，以及压抑着的阴暗情绪，几乎如果只要是我一说是给泽带的，结果可想而知。 而泽也沉默着，一直盯着我，像是十分期翼着我即将而出的话语，他的神色有些微怔，俊郎的五官面色苍白。他可能想我证明什么.....他看起来面色实在不好，不知道是生了病还是现在还有些仅存的理智驱使。 我知道，他在给我一次机会，我证明的机会。 我呼吸有些困难，太过濒危的气氛压的我手微微的颤抖。 而话也是，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我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感觉到他们气息几乎是同时阴沉下来，我有些冷汗直冒，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僵硬。 “这是在干什么呢？” 带着一声轻笑，一道稟立清澈的男音介入，打破了这僵硬的局面。 他穿的简便却难掩华贵，身材均匀挺括，容貌出众，五官却是少见的硬朗俊秀。身后是几名跟随着的随从。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旋即目光转移到了我哥哥身上，有些意味欲乏道“安伯爵，你支开我们就是为了这？” —— 嗤笑一声，我被随着抱起。 哥哥一无之前的阴沉，甚至嘴角还带着恰好的弧度，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他抱起我，看向来人，语气平淡的道“家事。” 那人挑了眉，没再说什么，探究意味的目光却划落到哥哥怀中的我身上。但哥哥瞬间微侧过身，挡住了视线，明显不悦的眯了眯眼，他悻悻移开目光。 于是他转移话题般问“那他呢？给你处置？” 哥哥根本没有回头，只是一直盯着我，看着我的表情变化。 “嗯。” 他平静道。 闻言我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哥哥一直在看着我，我所有担心，惊恐的神情根本来不及掩饰，我与他对视，他的眼眸黑而沉沦，除了印在里面的我的身影，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都被他所看光，无处遁逃.......他根本就是知道的。 泽一直在那，好像没听到一般。望着我们的方向，神情不自然，脸色苍白，已经隐隐有了站不稳的迹象，但还是一直执意的，看着我们.....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哥哥怀中的我。 那种视线太过裸露，炽热，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瞩目心惊的存在。 不知不觉中，在外搜查的人都过来了，他们把我们全围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堵高墙，透着死寂。 他根本逃不了，这是死路。 在场的人没一个人说话，都等着人群中心，那帝王般的两人下达命令。 那个男人闻言也是嗤笑一声，他明显看出来了我们错综复杂的关系，跟他一开始浮夸的表现不同，他内地里似乎更加沉稳，面上一副看戏表情，可一点都不想沾手这桩“家事”。 而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这决裁的场景里，别人在等哥哥判决的同时，他也在等着我。 在哥哥的注视下，我的思维像是裂开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叫喊着跟哥哥好好说，好好解释，让他放泽走。 另一半又在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让泽活着出去的，而我帮泽说话更会激起他的怒意，更会让事情走向难以控制....... 但，现在已经难以控制了啊.....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我喉咙干涩，艰难开口。 却又一瞬间在触及到哥哥黑沉的眼眸时消失殆尽。 我该为泽求饶吗？ 我好像根本没有这个资格，泽伤害了哥哥，他想要哥哥的命。 而我呢？我受了他的恩，承了他的情，自认为一切扯平，烟消云散，然后呢？我就能替哥哥原谅他吗？.......不。 此刻，我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根本没有资格。 突然哥哥把我放下，下来后，我忐忑不安的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现在还算平静，但是就是平静的让人心里发毛。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像是在安慰我，艳丽的脸庞凑到我耳边，他清香的气息携杂着温情的声线说“你想他怎么死？” 我身形一愣，他又道“你是喜欢哥哥的对吧？” 我没想到他那样轻而易举的看破了我的心思，心中鼓捣“我..... ” 但是被他手指抵住了唇，没给我继续说下去。 他抚摸着我的脸，细长的指节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盘旋而过。 “喜欢哥哥，就要为哥哥好。” “就像哥哥对你一样。” 天边最后的余晖下，他艳丽的脸在此刻更显殷红，圣洁端庄，却又美的如同降临世间的鬼魅，让人着迷，恐惧，臣服，心中发悚。 他牵起我的手，到嘴边印下一吻。 如此虔诚，仿佛我是他的神明一般。 在场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哥哥睫毛很长，像是快纷飞起来的蝴蝶，高挺的鼻梁下是略薄又弧度完美的唇，如果不是场景不对时间不对，我会因为他的举动而脸红心跳，但此刻我却感到浓烈的心慌。 吻闭，他微微垂眸，狭长的眉眼温柔的看向我，伸出手，那根纤长的手指从我脸上蜿蜒而下——划过我的肌肤，我的脖颈，我的锁骨........最终停留在我的胸口。 “所以这里。”他盯着我，那冰冷的指腹下是我绵密的心跳。 “也只能有哥哥一个人。” 我顿时有些清醒，自认为找到了突破点，赶紧抓住了哥哥的手说“只有哥哥一个人！” 但他全然没有欣喜的神情，我又匆忙解释道“泽是我的朋友，哥哥，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闻言，他好像才终于相信了般呢喃道“朋友啊？” “对！” 我乘胜追击，以为接下来就能打消哥哥的顾虑，却没想到他呢喃了几句朋友，然后笑了，但眼里却不含一丝温度。 “哥哥.....？”我心中发悚，虽然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但他现在实在令我害怕，下意识松开了手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我忍不住惊呼一声，伴随着一阵嘈杂和一声巨大的声响，穿透血肉的声音。 我怔怔抬起头，哥哥一只手抓着我的手，一只手举着枪对着泽的方向，哥哥面色很平静，像是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小事。 泽已经倒在地上，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离我们只有几米的距离，像是突然冲过来的..... 如记忆般最嫣红的颜色绽放在我眼前，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我的感官，我看到了如梦中一般泽痛苦的模样。 而哥哥又举起了枪，冰冷的金属如同他的神色，带着噬血的寒意。 “朋友啊......也不行。” 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太碍眼了。”
第15章 —— 许是入了夜，我感到有些冷了，往被褥里蜷缩成一团。屋内静悄悄的，装潢着暖暖的夜灯，房间里也开着暖气，明明很暖和但我心里还是感到渗人的冰凉。 我生病了，哥哥告诉我的。 在那之后的记忆都如同蒙上了纱布，浑浑噩噩，不清不楚。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只是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玩偶一般，无知无觉，任人摆布。 我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直到眼睛干涩到疼痛。或者在楼梯的栅栏旁，多次产生过一跃而下的想法。 吃不下喝不下好像对一切都不再感兴趣。 每个夜晚我都睡的不安宁，我开始无边无际的做噩梦，猩红的梦境沾染着我的每个夜晚，侵蚀着我......竟是夜不能寐。 而哥哥就睡在我身侧，他黑长的睫毛如同天鹅蜷栖，鼻翼微动，均匀的呼吸着。他一直喜欢与我待在一处，那天后他带着我住进了这个庄园，明明很多房间，但他就是与我住进一间房。 我从未有过什么表示，庄园很宽大，虽然不如城堡，但胜在环境好。也许是南方气候的原因，这边入冬便晚了些。南方的冬天向来是湿冷的，屋子里开了暖气也感到有刺骨的寒意。我愣愣的被哥哥裹进厚实的衣棉中，他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与我十指紧扣，试图把暖意传递给我。 他的皮肤一直很白，酷似屋外纷落的雪，宛如不属于人世间的谪仙。 伤好了许多，他也渐渐带了些气色，唇色也透着淡红，不再是之前的苍白。他垂眸看着我，透着温柔的眷恋，嘴边带着笑意。 那样深情，就好像我是他的一生，他独有的瑰宝。 “你怎么.....你好久没对我笑了。”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看着我很久，笑容有些僵硬，一切都如同落雪，手心中的温度也一点点冷下来，那团在他眉宇间的火熄灭直至不见。 我想，我这样是不对的，我不应该让他难过，我也不想他难过。 但是我好像丧失了那个功能，无论我在心里怎么指责自己，面上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只能看着他眼中带着受伤的神色，伸出手把我紧拥。 哥哥抱的很紧，把我按在怀中，好像这样就能抵消掉他心中的痛楚和不安。 我生病了。 医生胆颤的低着头，这样跟哥哥说。 好像我那些日子里的种种行为都有了渺茫的解释与归纳。 哥哥在得知时发了一次很大的火，在屋外砸了很多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佣人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暴怒的安伯爵。一时间庄园里人人自危，不安，生怕撞到枪口。压抑的气息好像随着笼罩这个庄园，原本算是度假的地方却变得如此沉重。 脚步声在门口响起，停顿，哥哥开了门，神色平淡，见我没睡甚至面色是有些喜悦，但我还是看到他眼底淡淡的淤青。 他问“吵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翻过身，详装要睡了，打断了接下来的交流。 过了好一会，他才有了动静，向我走来，但只是帮我提了提被子，然后又没了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渐渐有了困意，我以为他走了，却没想到突然听到他开口。 他话语有些急切，却又带着安定的意味，抚慰般告知我，我只是生病了。 旋即起身，我感受到他的目光流连在我的身上，过了一会，听到了关门声。 他只口不提刚刚的事情，也没有向我解释，我也不过问，我们之前好像在互相掩饰着，掩饰着早已浮出水面那破败的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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