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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之前问何傲,何幸不明白,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被卷进了这么复杂的事情里。 试图唤醒盛斯遇,让他想到曾经的温情。 自己也能从困境里解脱,他还是他的救世主,是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人。 可盛斯遇说:“那我呢,这件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亲眼看着高大的父亲成为废人,自尊犹如七歪八扭的烟头被碾灭在烟灰缸里。 看张老三派来的人残忍杀了自己的猫,还把他们关在房里,一把火点燃了他的家,妄想让他们也化为灰烬。 妈妈用身体撞碎锁死的阳台窗,徒手生生将护栏掰弯,将他从护栏缝隙里推出去,自己被火海吞噬。 后来在杂技场里,他什么关卡都能过,唯独钻不过去火圈,被用鞭子狠狠地抽。 脑袋里全都是妈妈在火海中挥舞双臂的样子。 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还记得那个恐怖片吗,”盛斯遇说,“电影里最后一幕死去的男人,他和我爸真的很像。假眼球被撞了出来,只剩下空洞洞的眼眶。” 何幸重重地摇头,不想再听下去。 可盛斯遇解开衬衫,露出伤疤。 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肋骨的这道疤,每一次做.爱时,何幸都会皱眉亲吻,问他一句疼不疼。 “何傲想知道睡莲到底从哪一步被调包,可我不知道,于是就有了这刀疤。” 他不说也能联想到那日的情景。 刀尖刺入皮肤,一寸一寸向下划,他不肯说,就一直划。伤疤随着年龄增长,将要伴随他的一生。 何幸的眼泪簌簌下滑,一张脸仿佛被水洗刷数遍。 这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盛斯遇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从前、以后,都不会爱他。 于是彻底心灰意冷:“这些日子你假装爱我,实际是‘绑架’我,对吗?” “没错。” 肯定的答复犹如划在心头的伤疤,他的心已经满是创痕,再划只会痛上加痛。 何幸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那你就威胁他啊,你就狠狠打我,录下来我的哭声给他看啊。他现在这么有钱,睡莲肯定在他那!” 他愿意配合他,为亲生父亲所做的一切赎罪,只要他能消气。 那条纤细、青筋凸起的脖子就在眼前。 只需要一下,就能让他体会自己天堂坠入地狱的感受。虽然痛苦不及自己万分之一,却也能让他害怕。 盛斯遇要的就是他害怕,最好惊恐地尖叫,将这些拍下来换取何傲相同的表情。 当初他发誓也要让何傲痛心疾首,把这些年受过的苦十倍百倍还回去。 所以才要让何幸爱上他,这才能触动何傲的情绪。 从一开始,他设计让何幸来到自己身边,要的就是今天的情景。 不过一顿饭、几句话的时间,心狠手辣的何傲就对他俯首称臣。 微弱的诚意不够,现在要是把何幸这幅样子拍给他,想必让他从楼上跳下去,他也会奋不顾身。 正欲抬起的手又顿住,因为想到每一次情到浓时他捏住他的后颈。 就像小猫被握住命脉。何幸也是一样。哭过求过,他还刻意戴上耳蜗去听这动人的乐章。 很久很久,何幸眼睫轻颤,缓缓睁开。 见盛斯遇未动,于是慢慢的,拉住他的手,倾身靠在他身上。 这个人是最危险的存在,可也是在此刻最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人。 一阵风呼啸着从窗前经过,门外倒映出吴超和张肆的影子。 何幸知道,即使盛斯遇不杀他,他也出不了这个大门。 拥抱的温度几乎为零,他在颤抖,觉得浑身无力,倚靠在盛斯遇怀里,祈祷他能顾及旧情。 “对不起……盛斯遇对不起……”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好不好?” 何幸抱着他的手臂,像是抱着悬崖间生长的树枝,松手就要坠落深渊。 他的手臂紧绷,是在极力隐忍,终于这支手臂肌肉放松了。 背后附上他的手掌,声音低沉。 “早些休息。” 眼泪被他的衬衫吞噬,何幸问:“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要交待。” 盛斯遇看着他乖巧地起身,抽泣着爬上了床,蜷缩在床边肩膀还在颤抖,将被子胡乱盖在身上。 他别过眼,走出门轻轻舒了口气。 吴超和张肆跟随他一同进了书房,盛斯遇问:“何傲肯交出睡莲了吗?” 吴超说:“根本没提这件事。” 盛斯遇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足了冰块,一口饮下有两块冰趁机滑进口腔,被他生生嚼碎。 “那我们也不问。” 张肆急道:“所以不能利用何幸吗?” 尾音未落剩下的冰块尽数飞溅到他脸上。 盛斯遇冷声吩咐他:“我不想因你一时冲动,毁掉我铺了多年的路。” 掺和着酒的冰块将他鼻子砸得生疼,盛斯遇这话说完,鼻血就流了下来。 仰头止血还不忘点头回应:“知道了大哥。” -- 说是早些休息,除非现在有人将他打晕,否则根本无法休息。 听见了盛斯遇的脚步声才急急忙忙擦了一把眼泪,裹着被子背对门口假装睡着。 盛斯遇缓缓走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睫毛濡湿,后脑勺枕着的位置还有一块明显的泪痕。 他为此情景动容。 惊觉的自己动容后,又兀自叹息。 这些年接触过各种性格的人,却从来没有像何幸这样的。 他太真诚,人又聪明伶俐。 无论在哪里生活工作,都会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弊端是谁想要骗他,易如反掌。 出差回来的皮箱里有一副从未见过的手套,应该不属于这个家,倒是在向天野那里见过。 他默不作声躺在床的另一边,不多时何幸缓缓爬过来,先勾了下他的手指,等上三十秒左右,又握住他的手,继而搂住他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应,把脸埋进他怀里。 盛斯遇早就摘了耳蜗,虽然听不见,但能感觉到他在流泪。 安静一瞬,抬起手侧身将他搂在怀里。 何幸颤抖得更加厉害,委屈极了,眼泪浸透睡衣,又渗透皮肤融于血液,一路向上烧。 盛斯遇轻轻拍他的背,以此安慰。 那时候跟兽睡在一个聋子里,他听不见声音,毫无安全感。 所以此刻能体会到他的无助,缓缓帮他顺气,等到他不再颤抖才停手。 何幸抬头,红肿的眼睛看他。 盛斯遇问:“吓到你了吗?” 他点头,又摇头。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幸按着他的胸膛爬起来,一颗一颗解开他的纽扣,亲吻胸口上如毒蛇一般的伤口。 又来亲他的唇,把泪水融入其中一起搅拌,吞入口中。 吻到昏天暗地几乎要断气后,两个人双双平躺在床上,面对天花板。 一转头看见桌上放着的扇子。 何幸说:“我之前看电视,那个人玩扇子特别厉害。” 他两步跳下去拿了扇子再跳回来,献宝似的给他展示:“你看,这其实是一把暗器。那些人一遇到危险就拿出来,直接绝地反击,超级酷!” 按下按钮,扇子前端出现一排带刺的刀片。不过因为是做为玩物出售,根本没有开刃。 看来是古装武侠剧。 盛斯遇问:“藏在哪里?” “……袖子吧。” “现在最方便的是直接把刀片缝在袖子里,必要时只需要轻轻一推,刀片就能从袖口划破,也能绝地反击。” 何幸皱眉:“可现在应该用不到。” “的确。”盛斯遇点头,“但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就可以拥有吗?” 盛斯遇看着他,等待他下一句话。 何幸说:“我喜欢你。可你不爱我。”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还来跟他谈论喜欢、爱。 出其不意,反倒正中心脏。 盛斯遇不知道这是他的缓兵之计,还是真心话。 疑罪从无。 一把将他拉过来,衣衫在他手里变成碎片,他不轻不重地揉,等到察觉到何幸的呼吸不稳后,扣住他的后脑。 “把你下辈子的时间都交给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就放过你。”
第37章 星月从云层之后钻出来, 兔子在树桩下安然入睡,猎人举着镰刀为他驱赶蚊蝇。 兔子不聪明,但幸运地遇上疯了的猎人。 张口呼吸都不足以能补充大脑缺失的氧气, 腰被他攥在手里, 都已经麻木到不知今夕何夕。 刘海粘在额头上, 八级风也吹不散。 他的手指偶尔从后面绕过来, 塞进他口中,带了魔法一般将舌头麻痹,口水抑制不住向下流。 意乱情迷。 何幸觉得口干舌燥, 眼前就是盛斯遇刚刚喝了一口的水。 趁他在换, 慢慢屈起膝盖,全身仿佛都被灌了铅一般,艰难地向前爬了两下,指尖刚碰到水杯,脚踝附上一片温热, 温热随即变得严厉, 将他拖了回去,比刚刚的距离更远。 何幸空咽了下,抓着本就褶皱不堪的床单:“想……” “想喝水?”盛斯遇说着已经越过他, 炙热滚烫的胸膛垫在他后脑, 先一步拿了那杯水。 何幸翻身,他却并没有把水给他的意思,而是举着杯子自己喝了几口。 朝他伸手, 他摇头,眉梢上扬, 轻轻晃了晃剩下的半杯水。 何幸垂下眼,其实现在更想喝冰镇汽水。 可距离喝到汽水需要, 下床,穿鞋,穿衣服,穿裤子,系扣子,走下楼,打开冰箱,寻找饮料,拧开盖子……万一碰上Andy,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稳稳地站着。 不行,太复杂了,他做不好。 盛斯遇为什么不给他喝水? 是还在生气吗? “我想喝……”还是说出这三个字更容易。 生命之源被高大的男人拿在手里,水波微荡。 何幸吞着口水,直直盯着。 再往下看,他还未败兴,支起着仿佛撬棍,能把他无数次送上天堂。 何幸不如他坦荡,蜷缩着用被子盖住自己,跪在床上去拿。 盛斯遇将手抬高,绕到床头拉开与他的距离。 放下水杯五指弯曲,食指指向何幸,另外一只手掌心朝自己这边勾了勾。 那意思是:爬过来。 何幸太渴了,就那样爬了过去。 盛斯遇满意地勾了勾唇,将他提起来揽在怀里,水杯送到他嘴边,一口一口喂给他。 垂眸就能看见他的面颊带着潮.红,粉嫩的嘴唇微动,半杯水很快就进了肚。 累得喘着粗气,把头埋进他胸膛,撑不起来的手疲惫地比手语: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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