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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无奈道:“是公司同事。”说完就走出病房。 何幸犹如被扔下的外套,又或者是被风从高处刮下的树枝,无力地坠落在床上。 盛斯遇从昨晚打过电话之后, 就没再打来。 真有这么忙吗, 难道他不知道他出了车祸吗? 就算不知道出了车祸,也不知道他没回家吗? 难道真和张肆猜测的那样,在与盛斯遇不见面的时候, 他根本就不会装□□他。 很合时宜的,他想起刚刚搬到他家时, 盛斯遇掩盖不好的清冷神色。 接听电话之前,张肆警惕地向身后看了一眼, 压低嗓音:“大哥。” “听说你主动要求去环城出差。” “是,”张肆回答,“毕竟我在这边上大学,环境什么的我很熟悉。对了哥,我也要开学了,这次回环城之后就不回来了,临走之前,我们吃顿饭吧。” “好啊。” 盛斯遇在他之后二十分钟才来到饭店,菜上了一半,张肆为他倒酒。 “哥,我终于上大学了,以前没想到,我还能有上大学这一天,谢谢你。” 盛斯遇轻轻晃了晃酒杯:“人生的每一段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做的令我满意,我自然就给你想要的生活。” 张肆眨了眨眼:“可其实,我想要的不止这些。” 自由。 他也想像同学们那样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只是一个看上去自由自在,实则被关在一个巨大笼子里的鸟。 只有在这个笼子里,他可以自由翱翔,一旦想要飞出笼子,就会被严厉惩罚。 “哥,你为什么没有爱上我?” 盛斯遇眨了眨眼,反问:“难道你爱上我了?” “怎么会。”他轻笑一声,“我可是正常人,怎么可能爱上仇人呢。” 盛斯遇摇摇头,叹道:“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有养熟。” “是你和秦泰让我失去了一切!”张肆突然扬声,彻底撕破脸皮,“秦泰毁了我的前半生,你还要掌控我的后半生。我不是提线木偶,我是一个人!” “那你知道你这次的所作所为,会失去我给你的一切吗?”盛斯遇不急不缓道,“这些年如果不是借了我的势,你以为你能混成二哥?狼子野心说的就是你。” ‘啪’地一声,精致带着祥云图案的碗摔碎在地! 这是张肆第一次忤逆盛斯遇,背地里或许有过很多,但正面针锋相对对他来说却是陌生。 以至于碗筷落在地上,盛斯遇纹丝不动,他的心却怦怦乱跳。 从小到大生活在他的威严下的后遗症,想到这里,更加痛恨。 “何幸一句管他什么事,你就把一切仇恨都抹得一干二净,”他用力敲打自己的胸膛,质问道,“那我呢!你们之间的恩怨于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张老三的儿子。” “何幸也是何傲的儿子!”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张肆眼尾泛红,“这些年我过得日子比他还惨,都是因为你!” 盛斯遇说:“他最惨的时候,可是有家不能回,连饭都吃不饱。而你穿名牌住高档酒店,从来不用为温饱发愁。阿肆,你太不知足。” 他的风轻云淡,就显得张肆无理取闹。 “你对我是心灵摧残,心灵!!”张肆恶狠狠地盯着他,“但凡我有一句话说的不对,换来的都是你的耳光。你在外人面前装作文质彬彬,回到家里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呵,”盛斯遇讽刺地笑了声,“看来你还是没能看清自己的位置。” “第一,你对于我来说也是外人。” “第二,人只有在吃饱穿暖,有遮风避雨的住所时,才会注重心灵舒适。”盛斯遇眯了眯眼,“这些年我安排你上学,你长大了我安排你工作,把公司的账务交给你来做。” 顿了一下,他锐利的眸子看向他,“而今天,你把何幸骗走,反倒是来安排起了我。” 说前面这些话时,张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提到何幸后,他终于如释重负,又或者是破罐破摔。 靠在椅背上:“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开着你给我买的车,撞碎了他的车。” 两两对视,张肆试图在盛斯遇脸上找到一丝担忧,可直到盛斯遇开口,也没见他有半丝牵挂之情。 盛斯遇说:“你还记得,义父把你带到我身边时的情景吗?” 从人兽场回来后的那段时间里,盛斯遇患上了严重抑郁。 一次自杀未遂后,秦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爸死了,你妈半死不活,你不报仇却想自杀。孬种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浪费资源,可惜我身边只剩下你。” “还想报仇吗?” 苍白的脸上下一晃:“想。” 他无时无刻不想报仇,可耳朵聋了,体能也没有,连一桶水都抬不起,用什么报仇? 不如死掉化成厉鬼去索命。 “张老三最小的儿子交给你。” 张肆出现在面前,白白胖胖的一张脸,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的孩子。 盛斯遇曾经也饱受关爱,也曾是被养得很好,被寄予厚望的孩子。 如今一切不复存在,都是因为张肆的爸爸。 秦泰说:“我不杀他,因为要让你成长。每天看着这个人,永远不要忘记前进的路上有多难,伤疤的痛会随着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要你永远记住最疼的程度。” 用不上几年杀父之仇也会淡下去,但只要盛斯遇看见张肆,就忘不了。 “时至今日,你留在我身边的作用,无非就是提醒我肩上背负的仇恨和责任。”盛斯遇说,“你以为把目标放在何幸身上,就能威胁到我,我看你真是愚蠢至极。” “所以就算何幸死了,你也完全不在乎?”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下拨通了何幸的电话。 心灵上的创伤他受得够多,也懂得软刀子杀人最痛。 让何幸听到这一切,最好他失落之下从楼上跳下去,就不信盛斯遇的心真是铁打的! 盛斯遇淡然道,“你们两个,一个是张老三的儿子,一个是何傲的儿子。一个害了我父母,一个害了我。我们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也是奇迹。你们能活这么久,是我仁慈。” “何幸懂得感恩,所以我对他更好。而你,表面臣服,实则卧薪尝胆,”他摊开手,理所当然道,“我不打你打谁?” 仇恨是一直存在的。 前期盛斯遇的确不把张肆当人,可后来,他也累了。 与其被仇恨操控一生,不如他来操控仇恨。 可以让张肆站立行走,但他叫他跪下的时候,他就必须得跪下。 可以给他出人头地的机会,但要他永远记得,机会来自于谁,以及他想收回就可以干脆利落地收回。 如此阳光才能照进他暗黑的世界里,这是自我救赎。 “盛斯遇,你还不知道何幸的处境吧,他已经被我控制住了。” 电话那端的何幸一听这话,浑身一颤。 他要逃走。 趁着张肆不在医院,必须跑掉! 刚下床就迎来一阵失重感,扶着铁柜子缓了一会儿,找出衣服。 走出病房却不见一个护士,护士站居然是空的,连灯都没开。沿着长廊来到大门,一推开门竟是一堵墙! 青天白日怎么会有鬼打墙? 这才发觉自己早已陷入深渊。 这根本不是医院! 那间‘病房’只是他临时搭建而成,用来蒙蔽自己的障眼法。 “有没有人!救命啊!” 何幸东奔西跑,终于找到一扇被广告牌遮挡的小门得以重见天日。 可下一秒就被人压回来,头皮拽得猛烈生疼,还不等他看清是谁,就被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 “如果你想救他,就把睡莲交出来。” 盛斯遇慢条斯理地抚摸袖口的黑色钻石袖口。 “睡莲不是在何傲那里吗?” “何傲连手指头都剁了给你,如果睡莲在他那,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跟你换何幸呢?” 盛斯遇笑地摇摇头:“101克拉的钻石,能买多少根手指啊。换作是你也会用苦肉计,不是吗?” …… 何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 “吴超……” 那双眼睛曾经在出租屋里,傲慢地吩咐将他和周考潍往死里打。 即使全副武装,看见了那双眼睛也能一眼认出他。 吴超沮丧地撤下口罩,叹了口气:“何幸,你也别怪我。你和我大哥这种关系,本来就不合适在一起。” 何幸拧眉:“所以你们想要我的命?” “大哥原谅你,但我不能,”吴超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怨恨,他说:“因为你爸也害死了我爸。”
第39章 当初看见盛戚拖着残废的腿一点点爬出来的人, 就是吴超的父亲。 张老三放话,只要盛戚能爬出去,生与死他不管。 但没说不管救他的人。 当时的张老三如日中天, 尤其是把秦泰左膀右臂卸掉以后, 更是称王称霸。 他要的命谁敢救? 当天晚上, 吴超的父亲惨死街头, 用自己的命换了盛戚一条残命。 从那以后,吴超就跟在盛斯遇身边,看他深陷泥潭, 再看他从泥潭爬出。 由跪到站, 他陪他一起,从黑夜窥见天明。 对盛斯遇的敬佩之心一天比一天高,一声又一声的‘大哥’叫的心服口服。 这人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顽强。 尤其是他能对仇人之子笑,这种城府是哪怕让他沉淀一百年,也达不到的高度。 “那你为什么不去杀张肆?是他爸杀了你爸!” “大哥有大哥的计划, 我不能破坏, ”吴超咬了咬牙,“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我每分每秒都想弄死他!” 顿了一下,又别过眼:“我也不会杀你。过一会儿你跟我走, 离开我大哥, 让我们眼不见心不烦。至于张肆,大哥很快也会让他滚蛋。” 何幸的手被牢牢绑在椅子背后,轻轻一动, 肩膀几乎就要断掉。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任人宰割,突然想到了什么, 摸向袖口。 一个坚硬的薄片就藏在袖子里,内心忽然升起的希望让他强忍疼痛, 将刀片推出来。 这才想起那晚他在朦胧中对自己说过的话。 原来盛斯遇早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从未真正信任过谁,哪怕是从小养到大的张肆。 将刀片拿在手里,摸索着划破绳子。 “吴超,你告诉我,当初在夜总会,周考潍和别人打架是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安排,那就是你们倒霉。后来大哥知道你的身份,才让我故意疏忽,诱导周考潍去偷镯子。” 吴超嗤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就凭姓周的那个莽汉,能偷走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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