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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感情里充满了猜忌和防备,这样未来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对我的凌迟。 我该清醒一下。 或许我们两个都该清醒一下。 仇恨之中产生的感情的畸形的, 我不想未来与你的回忆充满遗憾。 所以, 求你让我走吧。 或许等我想明白了,我们就会再次见面。】 盛斯遇攥着手机,手背青筋明显。 指尖泛白, 他在极力忍耐。 不去探寻广告牌之后的那双鞋是谁, 不封锁机场只为找到落跑的青年。 只需轻轻抬手,就能看见他的现在的表情。 最终,盛斯遇还是转身。 吴超犹豫着:“大哥……” “走吧, ”盛斯遇说,“他不在这里。” -- 何幸落地后收到了二十分钟前的信息。 【我在银行给你开个保险柜, 你可以不要,是我要送。什么时候想看, 就去看看。一辈子都不想看,也没关系。】 何幸关了手机,最起码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不会想去看。 向天野最近的工作重心放在源城,安城那些妄想一手遮天的老东西,已经如同蛀虫一样,将公司吃成空壳。 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些人,他必须要另起炉灶。 只是前半生沉醉在纸醉金迷里,连续两个月的高强度工作令他应接不暇,一下子栽倒在办公室里。 一觉醒来,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他从座椅上抬头:“周考潍。” “何幸的朋友。” 周考潍冷笑一声:“是何幸的保姆。”说完就起身离开。 不到半小时,何幸到了,身上穿着没有整齐的西装,放下公文包就奔向病床:“向总,你终于醒了!” 何幸为他倒了一杯水,向天野喝了一大口,问他:“今早的会议你去的?” 今天,安城的股东们全都过来了,免不了一场语言恶战,向天野本来打算通宵熬夜直接进入战斗,没料到还没开战就先战败。 何幸微笑:“放心吧,产品的研发和理念我都参与了,他们说不过我。” 向天野瞧着他,比两个月前刚来源城利落多了。 那时候无论是工作还是开会,偶尔突然眼睛一红,随即又能抚平自己的情绪。 现在看样子好多了,眼睛不红,越来越有白领的样子了。可也越来越不像赛车场里的他了。 午饭过后,何幸出门找周考潍,发现他正抱着个卷饼坐在医院门口。 轻快地跑过去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看他吓得噎到,五官都皱在一起又惊慌失措,把水送到他嘴边:“快,快喝……” 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周考潍顺了顺气,刚要骂人就见何幸眉头皱起:“对不起嘛小潍……人家跟你闹着玩,你不会真的生气吧。” 周考潍一耸肩膀:“滚啊死绿茶!” 何幸笑了两声,没皮没脸地凑过去:“怎么样,我给你选的那家门市你喜欢吗?” “凑合。” “那不要了?” 周考潍瞪了他一眼。 向天野打算用酒来压过安城的那些一心认准饮料的老东西,刚好周考潍懂酒,何幸就借机会推荐他来做合作商。 万事开头难,现在的向天野放话,只要有人合作,什么都要最低价格。 周考潍这段时间攒了些钱,听了何幸的话,选了个门市自己做生意。 “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怎么说的?”何幸拍了拍胸脯,傲娇道,“我说过,以后给你开个店,让你买酒……” 尾音突然变得虚弱,周考潍也练咀嚼的动作都停下。 他们都默契地想起下一句话。 ——“我是盛斯遇的人!” 时间一晃过了这么久。 何幸眨了眨眼,打破僵局说:“明天除夕,我们俩去吃什么呢?” -- “明天过年了,给家里装点一下。” 吴超眨了眨眼:“哥,咱不是从来不在意这个吗?” 盛斯遇从文件里抬起头,思忖一阵:“装吧,热闹一点好。” 他想,何幸应该会喜欢这些颜色靓丽的东西。 只是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 昨天,何傲发了疯一样闯入他的别墅。 被三五个人按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盛斯遇的机会都没有。 “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盛斯遇目色暗沉:“尘归尘土归土,你做的孽要你儿子还。这一生都在懊悔之中吧?” “我只后悔没杀了你!” “你该后悔的是没杀的了我,没想到我能活着从人兽场里走出来。” 眼见何傲越来越无力,吐字也不清晰,盛斯遇扬手,吩咐着放开他。 何傲直接瘫倒在地上,仰头望天,呼吸困难。 常年的躲避和惊吓、思念混为一起,他早就得了心脏病。 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儿子,结局却并不如他所愿。 他的手在口袋里胡乱地摸,终于摸到了一小罐药,可惜根本没力气打开,想用肚皮扭开盖子,手一抖,圆圆的药瓶滚到远处。 他双眼几乎要鼓出来,口里含糊不清地:“救……救……” 盛斯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吴超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口袋里的甩刀早已备好只等今天。却不见他吩咐。 一直到何傲口吐白沫,犹如被空气勒住喉咙时,才轻飘飘地开口:“打120.” 120来了,不收尸体又走了。 最终还是殡仪馆将人拉走。 盛斯遇站在阳台向下望,手中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慢慢咽下。 吴超上前:“大哥。” “买些种子,那块地明年春天种花。” 何傲死的那块地,挨在狗笼旁边,全部翻新势必要将狗笼也一同拆掉。 吴超问:“那两条狗就一直养在公司吗?” 因为何幸怕狗,所以从他住进来的那天开始,狗就没回过家,一直养在公司。 盛斯遇从前喜欢那两条狼犬的程度到亲自给它们洗澡,亲自挑选最健康的狗粮。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真心的、彻底不在意他们了。 他打量吴超的脸,“牙修好了?” “好了。”吴超心里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盛斯遇抬手就吓得他颤抖,直到那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轻拍了拍:“去准备过年的东西吧。” 第二年春种子种下,吴超只是扛着锄头在烈日下回忆如何刨垄沟,种子都是盛斯遇一颗一颗种下的。 没过多久,第一株向日葵诞生,面相太阳,生机勃勃。 第三年特别热,新闻上屡次报道高温预警,吴超热得中了暑,在病床昏昏沉沉地说:“大哥……别种了,何幸说不定都结婚了……” 他说完就睡了过去,盛斯遇却在窗前站了许久。 他不再种菜了,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第四年冬,他受邀来参加慈善晚会。 这里汇集了全世界各地的有为人世,每一个人进来都会拿着就被跟盛斯遇打招呼。 都知道他不仅仅是座上客,更是这里捐款最多的人。 “盛总,您很久没有出席这样的场合了,真是好久不见。” “今天的慈善主题是关爱聋哑儿童,盛总每一次都不会错过的。” “各位好久不见。”盛斯遇与他们碰杯,却鲜少饮酒。 旁人也不在意,因为只要能跟他聊上几句递了名片就算不枉此行,如果能有幸得到他的几句指点,更是意外收获。 盛斯遇虽然来了,但却没有上台讲话,似乎只是走个过场,碰了几下杯就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何幸也来了。 这几年他在圈子里的名声也传开,所有人都说他长了一张八面玲珑的嘴,是向天野身边的得力干将。 如果没有他在身边,就向天野那种公子哥,还不知道要被董事们针对成什么样子。 何幸谦卑地点头:“向总今天有事,我替他过来。” 主持人走上台做了个开场,大屏幕上显示了今天所有来宾。 何幸一眼就看见写在第一位的男人。 心脏猛地一顿,继而加速跳动。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他为向天野工作,向天野又曾经和盛斯遇在一个圈子玩。 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总能听到他的名字,每一次毫无例外,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甚至连大屏幕上的一个名字,也能叫他心跳紊乱。 到这里,何幸不得不承认,有些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哪怕强迫自己离开,刻意避免相见,但只要活着,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帮他回忆。 主持人继而开口:“下面让我们为本次慈善晚会主要捐赠人盛斯遇先生鼓掌。”说完,视线落在二楼。 所有人默契地转身,敬仰的目光都投过去,包括何幸。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他。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手中拿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他站在楼上,优雅地抬起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何幸与他对视的一刹那,躁动的心脏突然停止跳跃。 0.01秒后,盛斯遇的视线移开,看他如同看旁人一般。 何幸第一个垂眼转过身,他把香槟一饮而尽。 攥着高脚杯的手指尖泛白。 是物是人非,还是凌驾于仇恨上的感情实在经不起时间的洗礼,风一吹就碎成齑粉,消失不见?
第41章 这些年的伤疤只有自己知道, 从难以言表的痛,到伤痕结痂后的痒,再到疤痕形成后不可磨灭的痕迹。 当初离开他需要多大勇气, 自己舔舐伤口就需要多大的勇气。 再次回到安城也是一样, 而现在, 面对盛斯遇漠然的表情, 则需要双倍勇气。 多年以后,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被那个男人英俊的五官吸引全部视线,还会沦陷在他迷人的双眼里。 即使这双眼睛的情绪不再为自己变动。 向天野说了, 有些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过去的, 尤其是当你付出真心,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时。 他还说:“就像我喜欢你,可你永远会因为忘不掉盛斯遇而选择对我视而不见。” 他随手丢给他一张邀请函:“他们邀请我参加慈善晚会,我记得当初这笔钱是你提议捐赠,这次你去吧。也顺便去看一看安城还是不是曾经的安城, 你心里惦记的人, 有没有大打折扣。” 三年多过去了,安城变得更加繁华,多了好几个娱乐场所。 心里惦记的人也依旧是各种场合上的座上客、财神爷, 人们恭维他, 尊重他。 只可惜,是他在对方心中大打折扣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身边怎么会没有变动呢, 他的感情怎么会永不生锈。 他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又怎么会在这三年里, 和自己一样,用思念凭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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