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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凭吊。 -- 慈善会之后还有酒会, 以前何幸不理解,分明慈善会上也要喝酒,为什么还要等结束后再办一场酒会呢。 还是向天野告诉他,因为慈善会有人拍照,酒会就没有了。 慈善家也不是书本上那样刚正不阿,大多数人都是先有钱,再有闲钱,闲钱的一部分拿来做慈善,另一部分用于奢靡。 慈善自然要被公布出去,奢靡则要保密,否则被鞭挞者就要觉醒,觉醒就会如同丧尸那般无差别攻击。 平日里,何幸不会留下参加酒会,但今天他舟车劳顿,微笑着接受了旁人邀请。 还是那一幅幅面孔,笑得更加轻松自在。 何幸不想挂着面具,于是拿了酒杯来到阳台吹风。 玻璃破碎的声音惊扰到他回头,一个服务生误把昂贵的红酒洒在别人更加昂贵的西装上。 何幸对这个男人有印象,口袋里拿出一沓名片,找到了他的。 他得知自己是向天野的助理,对他礼貌地微笑,也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聊了几句就离开,并拜托自己给向天野带句好。 转头就把杯子砸在地上,质问服务生是不是眼瞎。 于是何幸走上前劝说:“钟总别生气,这么开心的场合,别因为这点小事打乱。” 他拿过钟总迟迟不接受的巾帕,胡乱地拍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你看,这样不就好了吗。” 钟总低头一看,脸上表情一愣。将酒渍虽然变浅,可痕迹却更大。 如果不是何幸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黑亮的眸子乖巧地眨,真要以为他是故意的。 “何……何助理,你和他认识?” 何幸摇头:“不认识啊,就是看你太生气,来帮你解决一下。” “……”钟总长长叹了口气,“算了!今天有何助理来帮你说情,是你的福气!” 服务生连连点头:“谢谢钟总,谢谢何助理!谢谢谢谢……”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捡起盘子慌张地跑了。 何幸心中突然燃起一阵阴郁,如果不是各种意外,或许今天站在这里手足无措的人就是自己。 也因此更加痛恨咄咄逼人的钟总,私心撕掉他的名片,不在向天野面前提起这个人。 再次回到阳台上,刚推开门就见一个黑色背影。 宽阔的肩膀,他曾紧紧拥抱过,窥见天堂时在上面留下不止一个牙印。 还有修长的双腿,曾与自己的纠缠在一起。一张床上,一个浴缸里,都曾掀起过水花。 周遭气氛压低,何幸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乎只是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这一秒,心跳就率先认出这个男人。 他回头,看见自己却并不惊讶,弯了弯唇,和三年前一样的笑容。 顷刻间就能让何幸否定今晚的一切猜忌,没白留下,他是在等自己! 于是欣喜上前一步:“盛——” “盛总,您在这里啊!”身后突然走出一个人,越过自己朝盛斯遇走去。 盛斯遇的视线未曾更改,脸上微笑也一直保持,握住那人的手:“你说想跟我聊聊,所以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您的时间可宝贵,那我长话短说——”他迟疑地看向何幸,“您是……何助理对吧?向总的助理,您也是来找盛总的吗?” 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移,何幸看向盛斯遇,期待和喜悦已经僵在脸上。 原来不是在看他,也不是等他。 当初他们虽然没有遮掩关系,但也没大肆宣扬。除了陪盛斯遇赛车那一次之外,也没见过几次他的生意伙伴。 没人知道他,这很正常。 多年在会议室里唇枪舌战,他已经学会面部表情管理,很快整理好神态,微笑着摇摇头:“我是来取剩——下的酒。” 重音放在‘剩’上,用来挽回自己险些溢出的自作多情。 细长的高脚杯放在栏杆上,就在盛斯遇手边,想要拿回来势必要倾身过去,小拇指擦着他的大衣。 冬季外套粗糙,一如他曾经探进来帮助扩张的手。常年拿笔的人,中指第一关节附近会有一层薄茧。 潮湿的回忆如水般涌上心头,毫无征兆。何幸强迫自己忘却,至少别在这一秒将杯子摔落在地。 一阵熟悉的味道,在他退开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曾经常用那款带有冬日凛冽木质香。 这是…… ——“你身上的味道真不错。” ——“香洋椿木。” 是他曾经穿梭在树下的香味,淡淡的,回味无穷。 他换了香水,也换了与自己的相处模式。 何幸拿了红酒转身离开,又遇上一个棕发黑眸、五官立体的男人。 与他对视,何幸窥见他眼底的惊讶。 男人恭敬地弯了弯腰:“何先生,好久不见。” 不算太标准的中文,一开口就知道他一定来自西班牙。 也别说没见过他的合作伙伴,当初在西班牙,他可是狠狠出了名。 盛斯遇在一众外国人面前隆重介绍过自己的身份,想必这人应该也在其中,或者也在当初那间会议室。 “听盛总说您病了,现在身体康复了吗?” 刚刚来找盛斯遇的男人,敏锐地发觉他们认识,笑道:“原来何助理跟盛总这么熟悉,那咱们一起聊聊吧!” 何幸看了眼盛斯遇,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平和。 该死的平和。 最讨厌就是这种平和。 曾经是漠然,今日就是拒绝。 何幸咬了咬牙。 “你认错人了。今天是我第一次遇见盛总。” 依然没有忘记礼仪,抿了一口酒抱歉道:“我不打扰几位,先走了。” 走出酒店大门,凉风侵袭。何幸裹了裹大衣,突然看见地上蜷缩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狗。 白雪几乎要将它覆盖,幸好何幸心不在焉、东张西望。 把它送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何幸坐在外面焦急地等,一番检查过后只说狗狗有些感冒,给开了些药。 医生问他:“你家里离这远不远啊?” 何幸一怔。 脑海里竟率先浮现出盛斯遇的房子,在他恍神时,医生拿了件旧衣服,把狗狗包裹在其中,放到他怀里。 “千万不能着凉,这几天要好好照顾它,它太小了,很容易挺不过去。” 何幸把车开到自家楼下,找出那把几乎要生锈的钥匙,一打开门,率先看见何永福。 何永福眼睛里有短暂的惊讶,他也没想到,余生还能再见到何幸。 “你还活着啊?” 何幸敛眉:“我肯定比你活的时间长。” “不是……那个盛……盛什么的,把你放了?” 何幸小心地把狗放在桌上,到厨房烧了一壶水。何永福走过来,问:“你爸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他手一颤:“怎么死的?” “据说是去了一趟那人家里,结果被抬出来的。” “我妈到底是谁?还活着吗?” “不是夜场跳舞的就是酒吧卖烟的,早死了,”何永福说,“跟你爸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幸好我跑得快,留了一条命!” 站在万年不改的黏腻纱窗前,蒙了一层污油的月亮依然耀眼。 寒光将他笼罩,何幸落寞地想,他是孤儿了。 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与他血脉相连。 “那你呢?”他问,“你的老婆孩子呢?” 何永福叹了口气:“何傲把你弄过来之后,给我找了个躲着的地方,等我把你安顿好回家,家里已经被翻个底朝天,我女人怀着孕,吓到晕过去,还没到医院就死了。” “所以你也恨不得我死。” “怎么说呢,”何永福眨了眨眼,“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再怎么恨,也不能杀了你对吧?” 何幸懂他的意思,时间会冲淡一切,包括爱情、仇恨,所以秦泰要把张肆留在盛斯遇身边。以防他忘记。 所以当他再次站在盛斯遇面前,才发现一切熟悉又陌生。 他不再是那个例外,也不再被他偏爱。 以前他生怕盛斯遇恨他。 现在才明白,最恐怖的是他不恨他,也不爱他。 平淡、无所谓。 最是剐人心。 给狗狗喂了奶后,何幸问:“我还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吗?” 何永福摸了摸鼻子:“住呗。” 又问:“有没有钱,给我点明天买酒。” 何幸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塞进他手里,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想,或许一切真的和向天野说的那样,大打折扣。 他不该回来的。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何幸早起赶飞机,洗完脸出来,何永福也醒了,靠在发黑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门框边。 “走了?” “走了。” 抱着狗走出漆黑的楼道,还没适应太阳光就接到周考潍的电话。 “何幸,你回我家一趟,我奶奶说她枕头底下还是床底下放了个银行卡,我把密码发给你,你去提款机帮我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钱。” “好。” “我奶也不记得了,说是应该有几百块,你都取出来吧。” 何幸突然想起来,当初他们分手时,盛斯遇说过给他开了个保险柜。 走都要走了,满足一下好奇心吧。 —— 保险柜里放着两个精美的盒子,打开第一个,是一条项链。 两个圆环勾在一起,何幸记得,这是个知名品牌。手机上一搜,项链代表的含义率先闯进眼中。 那上面写着:【纵使时间流逝,你仍然是我最爱的人。】 他的心跳逐渐加快,再打开第二个盒子后,猛地停滞。 这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散发着绿光的巨大钻石。 即使从未亲眼见过,也能叫出它的名字。 ——睡莲。
第42章 这个冬天比三年前的冬天还要冷, 何幸走进包厢,眼镜蒙了一层白雾。 他迅速摘下来,抱歉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我来晚了。” 饭桌上坐着都是公司股东, 见了他脸上都没有什么愉快表情。 有人冷嗤一声:“你请我们吃饭, 还要我们等着。” “我们几个加起来没有一千多也有八百岁了。连茶水都不给我们上, 还要等你来才能开饭吗!” 何幸面不改色,抽出椅子坐下来。 服务生为他送上眼镜布,他接过轻轻擦拭, 沉声道:“诸位即使再不满, 不也等了吗。” 眼瞧着这些坐享其成惯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脸色愠怒,他满意地弯了弯唇:“今天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就别说暗话了, 谈条件吧。” …… 盛斯遇和合作伙伴刚走进酒店大门, 就有穿着正装的经理出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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