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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开,沈晚欲不羞也不恼,他一偏头,动作迅速地亲上孟亦舟的侧脸。 被偷亲那人眼神微微一变,在他出手抵抗之前沈晚欲又立马退开,转而端过灶台上的餐盘,没事人一样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很多年没进过厨房,面条煮得不是很好,水放少了酡成一团,盐巴搁多了,有点齁。 孟亦舟挑了一筷子就食欲大减,对面的沈晚欲捧着碗高兴地扒了好几口,跟吃山珍海味似的。 抬头正对上孟亦舟怔愣的眼神,沈晚欲眉眼间带着甜甜的笑:“好久没吃你做的鸡蛋面了,味道还跟以前一样,特别香。” 孟亦舟心脏一颤,捏木筷的手攥紧,想要缓解那股不断累高的情感,视线正巧落去了沈晚欲光洁白净的脚背上。 “你没穿鞋。”他没表情地说。 木地板凉,秋天尤其,那脚背有些红。 沈晚欲两只脚冻得互相搓了搓,面上笑着说:“没事,我不冷。” 过了一两秒,孟亦舟拄着拐杖走出去,回来时丢下一双拖鞋,对沈晚欲说:“吃完就走,下午一点要到公司。” 沈晚欲伸长脚,把丢在地上的鞋子穿好,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语气也十分轻快:“电影那边有急事吗?” “不是,”孟亦舟挑起一撮银丝细面,吹了吹热汽,“审计局来巡察公司近三年的财务,得回去开个会,安排人盯着。” 孟浩扬还在美国谈生意,南亚的业务暂时由孟亦舟接管,他说完便埋头吃早餐,不再给沈晚欲一个眼神。 那股劲儿还没过,夜晚让人意乱情迷,白天理智恢复,为了自保再次戴上铠甲,反抗本能的情感赋予。 沈晚欲读得懂孟亦舟脸上所有沉默,往后还有很多夜晚,沈晚欲有的是耐心,陪孟亦舟慢慢耗。 吃了早餐,退了房,黑色宾利一路向南行驶,沈晚欲单手把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孟亦舟。 山中雾气缭绕,宾利地盘不高,颠簸间他将孟亦舟的手握得更紧。 “前面有限速摄像头,”孟亦舟直视前路,车子快要驶出山路,他动了动左手,“违规了。” “还没到,”沈晚欲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张开掌心,扣住孟亦舟的五指。他看了眼路面长度,迅速做出判断,“大概还剩二十一秒。” 他还可以牵他的手,二十一秒。 如果中子物理高度正空泡效应能够作用在现实世界里就好了,那样,从这一秒开始,他就能永恒地拥有孟亦舟。 孟亦舟没收回也没说话,沈晚欲要牵手他就给他牵着。 孟亦舟无声地纵容沈晚欲的幼稚,沈晚欲不计较孟亦舟的别扭,他们在亲密里疏离,在疏离中靠近,那层纱越挑越薄,除了口头上的爱意,他们的五官,视线,身体,全都在向对方流淌。 沈晚欲放松油门,恨不得就这么开下去,永远别停。 可惜好景不长,尽管速度再慢,两人还是得在下午一点前赶到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顾莱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孟导,”顾莱汇报了一遍审计组的具体要求,“会议室准备好了,我通知了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 孟亦舟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这次带队的人是谁?” 顾莱早打听清楚了,他说:“叫陆天明,据说是新提拔上来的,性格刚硬,尤其讨厌曲意逢迎那一套。” 南亚身家清白,收入来源正规,每年都按时缴税,不怕查。但陆天明既是新上来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找出点小问题怕是不好交差。 孟亦舟接过通知函,一边察看上面的内容一边说:“单独给审计组开个包房,安排他们去那边用餐。另外送过去的资料,内部先核对一遍,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顾莱点头:“我明白,一会儿就办。” 大老板已然进入工作状态,顾莱这才有空,转头跟沈晚欲打招呼,一偏头视线在沈晚欲嘴角上停留了一秒,往下,又看到他立领也藏不住的那一圈红痕。 顾莱探身过来,斜着眼看他领子,小声调侃:“中秋过得不错嘛。” 这圈牙印跟顾莱脑子里想的废料没关系,全是咬的。沈晚欲没解释,心里美滋滋的,任由别人误会。他对孟亦舟笑笑:“孟导,我先回办公室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脚都踏出去了,他又折回来,补充一句:“没事也可以给我打。” 顾莱不动声色地左右各瞟一眼,老僧入定的大老板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赧然,瞬息间又恢复自然。 走出办公室的沈编剧简直变了个人,步调轻快,连背影透露着高兴两个字。 顾莱早加入了茶水间嗑cp的联盟大军,在CP粉眼里,沈晚欲对孟亦舟勾勾嘴角,那是眉眼含笑,暗送秋波。孟亦舟对沈晚欲爱答不理,那是强忍欢喜,欲擒故纵。要是两人对视一眼,那就该普天同庆,原地结婚。 顾莱恨不得立马将这消息告知群里友军,他按捺着激动,问道:“孟导,你俩好了?” 孟亦舟微微蹙眉,没太听懂:“嗯?” 顾莱偏头露出脖颈,充满暗示意味地说:“沈编剧那脖子您瞧见没?” 孟亦舟头也不抬:“你想说什么?” 顾莱啧了声,贱兮兮地笑起来:“您下嘴也太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什么特殊癖好。” 今早忙着赶回来,民宿没有多余衣物,沈晚欲穿了件圆领T恤,脖子上那些红痕遮不住,他也没想遮。 孟亦舟手上动作一顿,接着丢开文件,双臂环抱,姿态放松地仰靠着椅背,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顾莱。 顾莱一个人在那瞎乐呵,见大老板那张俊脸越来越冷,他咧到耳后根的嘴角立马收敛,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会议室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然后遁得比谁都快。 开会结束,孟亦舟折回办公室处理堆积的文件,审核了电影拍摄的最新片段。 下午四点半,家庭医生准时打来电话,依照惯例,医生先询问孟亦舟的身体情况,然后叮嘱他记得睡前热敷和拉伸,缓解神经酸痛,促进骨骼生长恢复。 孟亦舟似是想起什么:“对了,听说CMO发布了最新的Den exoskelett?” Den exoskelett是国际医疗公司针对残障人士研造的一项科技成果,戴上后就能实现无障碍行走。 “是啊,”医生说,“新的设备更先进,体积更小,外衣一遮基本就看不出来了。” 早在以前家庭医生就有了让他佩戴高科技产品恢复行走的想法,但孟亦舟似乎并不上心,他当时万念俱灰,身体仿佛是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连是否健康对他而言都不再重要。 如今形势有变,沈晚欲回来了,他便想......能健康地站起来才是最好的。 “有时间的话,麻烦帮我预约一个名额。” 见他如此,医生心生宽慰,他不禁一笑,答应下来:“一定。” 公司这边暂时没要紧事,孟亦舟累了一整天,想着回去休息,明早还要赶拍电影。 电梯门朝两旁拉来,走廊留着一排照明的暗灯,暖黄色的灯光徐徐洒下来,路过604时,孟亦舟脚步稍顿。 偏头一看,那扇大门紧紧闭合,卧室墨绿色的窗帘遗留着丝缕缝隙,里头一片漆黑。 许是睡了?或者外出还没回来? 男人果然信不得,追你的时候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关系才稍有缓和,人就懈怠了。 这种时候不是该追着,哄着,形影不离才对吗? 拐杖方向一转,孟亦舟表情冷冷的,头也不回地直奔对面那间。 吱呀一声推开门,孟亦舟微微一怔,门内的场景叫他徒然睁大眼睛。 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放着蜡烛,星星点点的橘光连成一片,熠熠烛火如宝石般闪烁摇曳,似流水徐徐淌过白色墙壁。 墨绿色的布艺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脖子上的红痕和牙印交错,流动的烛光跳跃在他好看的面容上。 孟亦舟回神,慢慢走过去,室内铺了地毯,拐杖落在上面也没声音。 这一幕像极了很久以前,无论多晚回到那间简陋的小公寓,沙发上永远有人在等他。 孟亦舟蹲下身,侧头看向熟睡中的沈晚欲。他像是对靠近的一切毫无察觉,仍闭着眼,鸦羽般的睫毛在鼻梁上落下一片阴影。 孟亦舟盯着沈晚欲看,那人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可能是痒,沈晚欲皱了皱鼻子。 他抬起手,小心地,缓慢地,想要替他拨开那几根被风吹乱的发丝。 忽然,沈晚欲张开了眼睛,他看着近在咫尺倏忽停住的修长指尖。 还没来得及张口,那手指转了个方向,拈住他额角一根头发,接着他就感受到细微的疼痛。 “你长白头发了,”孟亦舟若无其事将那根头发丢进垃圾桶。 沈晚欲忽略掉那点疼痛,他一脸天真笑意,张开双臂就要去抱孟亦舟:“你回来了。” 孟亦舟往后一退,沈晚欲扑了个空,差点踉跄地从沙发上摔下去。 孟亦舟面无表情,撑着沙发把手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沈晚欲:“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又是谁准你点这么多蜡烛?” 做过亲密的事以后,脸色再臭都没以前那么怵人。 沈晚欲一点儿都不介意孟亦舟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他跪在沙发上,从身后一把抱住孟亦舟的腰:“我想请你吃烛光晚餐,不好意思啊,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进来了。” 餐桌上摆满佳肴,用保温盒盖住,中央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朵红玫瑰,花香幽幽浮动在空气中。 “既然知道我不同意,”孟亦舟说,“那还不出去。” 他打也好骂也好,沈晚欲都不怕,更何况孟亦舟这么温和。沈晚欲抱得更紧:“再给我几分钟,我跟你说句话就走。” 孟亦舟低头,视线落在那双白皙的手臂上:“约法三章。” 沈晚欲微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之前在民宿定下的约定,三条要求里都有不准越界。 很明显,他又越界了。 那只推拒的手就要抬起,沈晚欲先发制人,他变魔术般从沙发后面拿出一束芍药:“我是来送花的。” “迟到的中秋礼物,希望你喜欢,”沈晚欲抽出绽放得最艳丽的一枝,递到孟亦舟面前,”七年前你下的聘,我收了。现在到我了。“ 落日珊瑚,晚餐,满室烛光。 借着昏光打量那张脸,好像真的变了,曾经的贫瘠少年从一无所有到羽翼丰满,经过七年,他好像真的翻越了高山,打破了禁锢。 孟亦舟看得有些愣神,沈晚欲跳下沙发,拽着他往另一边走:“不止有花,还有别的。” 客厅和卧室不远,几步路就到了,门锁拧开,放进一片白亮的光。 孟亦舟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屋内摆放着“礼物”,中型白色包装盒,盒子上印刻着CMO的字样,最底下写着Den exoskel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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