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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一家三口那纪争羽就明白了,他同两人道了谢,然后就回到指定的房间打开了怀里的保温盒。 他迫不及待送进嘴里的汤水将他的舌头烫得又辣又麻,后面也再也没有心思和胃口好好品尝剩下的东西了。 纪争羽咬着异物一样存在的舌头眼眶渐渐湿润,因为他一时的心急,不仅浪费了这一顿来之不易的关心,更加耗尽了他最珍视之人对他的耐心。 年长者只会被自己年轻时心甘情愿的人打动,他都那样轰轰烈烈爱过别人了,一颗小孩的真心对他来说又会有什么营养呢。 ——首都某区一号看守所。 纪康两只手腕上挂着镣铐,以至于他夹菜吃饭都有些动作笨拙,“让人把电视开了吧,没点热闹的声音怪不像过年的……” 纪海看了纪俞一眼,纪俞便出去找人来开接见室的电视了。 有了春晚特供的喜庆声作为背景后,这顿特殊的家宴总算没那么死气沉沉了。 明天就是纪康的处决日了,这顿团圆饭是他最后的请求。 从郊区回去的路上,纪俞翻着手机里那些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信息,挑挑拣拣的回了一部分人然后就阖眼休息起来。 “又头疼了吗。”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唐湫问后座上的儿子说。 “没有,困了而已。”纪俞淡淡道。 当年他丢了一双手时,司徒尽也出事了,过度的失血量让他几乎命悬一线,因为短时间内弄不到可溶的血源,他的命是靠副作用最强的人造血艰难保下来的,因此也落下诸如气血不足、头昏体虚、免疫力下降等毛病,还尚未能根治一二,不过目前来看可能是心病居多。 纪海专注开着夜车,但目光还是扫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十点多了,到家也该零点了,我都说让你不用来在家早点休息了。” “没事,该来的。”纪俞仍是无精打采的。 “明天我和你妈的朋友要来家里聚聚,你有什么朋友一块叫来吃饭吧。” “算了吧。” 唐湫听自己孩子这话说得越来越消沉,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你要是觉得吵,那我们不叫了,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纪俞勉强笑了笑,“我也很久没见那些叔叔阿姨来,我也想见见的。” “你要是觉得待在北京不舒坦,回墨尔本也好。”纪海同样担心道。 “开春以后吧。”纪俞失神的望着窗外夜景,“等司徒办完婚礼我就走。” 两夫妻不约而同的暗叹了一口气。 纪俞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为了不让父母为此担心就立马主动说了些家常话,又为了让两口子放宽心,他还托辞自己有结婚的打算,希望父母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合适他的同龄人。 这种话题足以让全天下的父母都来劲,唐湫短短几分钟内就列举了好几家有意结亲且门当户对的,纪俞很是配合的大概筛选了一下,最后的结果是暂时都不太满意。 “那你得给妈妈一个标准啊,我喜欢的你都说不喜欢,妈妈怎么给你建议啊。” 纪俞现在脑海里并没有什么理想型,但他还是敷衍的扯了一个要求:“人开朗一点就好。” 就这样,接下来一路车内还算有说有笑,纪俞头也没那么疼了。 到家门口时已经是十一点五十分了,他们住的这片有烟花燃放区,这会儿陆陆续续的可以听到一些烟花炮竹声了。 那两口子的手机也陆续响了起来,大抵是亲朋好友的问候来了。 纪俞没进屋,他犹豫了一下才拿出手机,那些新年的祝福信息仍在增加,他没有心情再回复谁,他在通讯录翻了翻,最后停在了一个常用联系人上。 …… “小四爷,您好歹过了初一再走啊,哪有年三十出门的……” 程卓检查了一遍背包里没有少东西后,又去取自己刀架上的那把雁翎刀和长棍准备扣在背包上,“等明天早上我还走得了吗。” “那现在也没有飞机啊……这大过年的您……” “我不能徒步去吗。” 管家光叔满脸操心,“往后就是要走,我也不说什么了,您都多少年没回来过年了……” 程卓把包背到肩上,“老头要是没把结婚这件事催得那么急我还不至于年三十出家。” “那不都是为了让您还俗定心吗,我看着这两天上门来的那些孩子都挺不错的……” 程卓把兜里的手机扔给光叔,嘱咐道:“明早老两口找我你就说我去白总家拜年了。” “您连电话都不带在身边,以后我们怎么找您啊?” “那正好,谁都别想找到我。” 程卓收拾好东西后就准备悄摸摸的溜出院子。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程卓立马拔腿就要跑,结果却听到光叔在后面喊他:“爷!有电话!小纪总的电话!” 程卓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刚想按下接听,结果电话却断了。 他望着屏幕上“腊月廿九23:58分”的字样有片刻的分神,紧接着手机又振动起来,是纪俞打来的第二通电话。 按下接听后,电话那头随即就传来了纪俞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哦,刚刚没拿手机。”程卓回道,“怎么了?” “没。” 程卓嗯了一声,“这个点还没睡?” “守岁,你呢。” “我也是。” 无论是电话那头还是程卓这边,陆陆续续都传来了炮竹爆炸的声音,应该是零点到了。 “新年快乐。”纪俞声音轻缓,“程卓。” 这时程家大院上空也蹿开几束巨大的紫色烟花,回荡在空气中的震感以及耳边的轰鸣声让程卓心口蔓延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他张口叫了声纪俞,并用一种很绵长的口吻语调说:“我要回山了,今晚走。” 他话音刚落,纪俞突然提高声音分贝,“你说什么,刚刚太吵我没听清。” 程卓没有立马回话,因为电话那头里依旧很吵,他自己也往屋里走,等到电话两头里都相对安静一些后他才说:“我说,纪俞你也新年快乐。” “同乐。”纪俞应该是轻笑了一下。 程卓扶着门框,眼望着被烟火染成五颜六色的天幕也莞尔一笑:“还有……身体健康。” “程卓。” “嗯。” “那个。”纪俞顿了一下,似乎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我爸妈明天在家里摆桌……” “怎么了?” “你,想来我家吃饭吗。” …… 一辆黑色牧马人冲出程家侧门时,两名正在家门口外玩鞭炮的小孩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立马就往家里跑,朝中堂里喊道:“爷爷!四叔又跑了!” 一大家子立马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作为一家之主的程仲荣瞬间火冒三丈吩咐几个孩子说:“你们几个马上去把我给那个逆子抓回来!” 这时光叔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用追不用追!小四爷他……他……只是去北京……吃顿饭……” “现在哪有飞机给他去北京?”程卓的大姐明显不信。 “开车……四爷他开车去。”光叔将程卓的行李放到地上喘了口气,“去纪首长家……” 看到那两把冷兵器还在这,众人瞬间就信了光叔的话,纷纷回了屋。 不过程卓的大姐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从满市到北京一千二百公里,等他到那人家都散桌了……”
第85章 magic 元宵过后,没几天就是春分了。 在上飞机前两个小时,司徒尽在机场大厅里给纪俞打了个电话。 不过接电话的人却是程卓。 “怎么是你?纪俞呢?”司徒尽问。 “他在做检查,待会儿才出来。”程卓回答道。 司徒尽哦了一声,“元宵都过完了你还在北京干什么。” “等你办婚礼呗,要不然我早回道观了。” 二十分钟后,纪俞主动给司徒尽回了电话:“怎么了。” “你们在医院?是出什么事了吗。”司徒尽先关心道。 “没怎么,定期检查而已,你要问我什么来着?” 听到没什么事司徒尽就放心了,“你跟钟游还有联系吗,他现在还在苏黎世吗。” “在吧,怎么了。” “能联系上他吗,我想带阿宁去看看心理问题。” 翌日中午,司徒尽和白照宁在苏黎世落地,两人此次的瑞士之行不仅仅是为了看心理医生而来,而是他们的婚礼举办地就在苏黎世,婚礼在年前就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将于下周举行。 在一座临近湖畔的私人庄园休息了一天后,隔天早上司徒尽就带着白照宁去了某私人心理咨询所。 再次听完司徒尽对白照宁的病症描述后,身着白大褂的医生钟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尽哥,你确定有问题的是嫂子……不是你自己吗?” 在门外等候的白照宁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徒尽呼了口气,很是认真的告诉对方:“我没开玩笑,他总是说自己会什么隐身消失之类的魔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逗我玩,可他非要说是真的……” “那他是真的会吗……”钟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荒唐的话。 “那自然是不可能,只是他每次都说示范给我看,失败以后又说下次。”司徒尽表情凝重不已,“这有没有可能是某种经历创伤给他留下来的心理问题?” “测试都做过了,嫂子他的心理健康这一块按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当然,精神状态也是很好的,至于尽哥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个人认为只是……你的过度紧张而已。” 司徒尽很少会做这么钻牛角尖的事,“你可能没有意会我的意思,我是说,他觉得自己会魔法,而且是坚定且肯定的心态。” “尽哥,你要不要换个思路看待一下这个问题,或许这只是嫂子的一种……嗯,天真?” “我知道他很天真,但是。”司徒尽话卡了一下,“这种天真会不会是伴随着某种感情缺失或者是精神不健全,他会不会存在比如缺乏关爱、自我意识过于薄弱、内心自卑这些问题,还是我给他的安全感不够强烈以至于让他有了不太现实的自我催眠?” 钟游真想扶额苦笑一下,“恕我直言,我觉得嫂子的内心世界还是很富足的,至少从我的诊断中没有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尽哥,你为什么执着认为嫂子有心理疾病呢。” “这是我的问题,我曾经囚禁过他,那时候我强烈的想在他身上建立起一种对我的依赖机制,应该是这件事让他变得更加内心脆弱和情绪化,他以前不怎么会说那些不切实际的话,他是不是太焦虑了,会不会是我给他带来的心理创伤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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