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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诚言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徐清秋。 徐清秋立刻移开了视线,对陶姮说,“你知道傅立叶转换吗?是分析信号的一种方法,就是把杂波变成有规律的波形。比如在信息加密中,把一段未加密的通讯信号加入一段杂波......”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倒豆子般,把刻在他脑海里的专业知识铺成开来。 他无法在这瞬间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但是他也做不到持续保持沉默。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事,那个人就会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脑海,侵占他所有思绪。 谢诚言看着徐清秋和陶姮,他听不清两个人在说什么,仅仅是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他就觉得碍眼,两人坐在一起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有那么多话可聊吗?他极力压抑自己,他既想把陶恒从徐清秋身边拽开,也想质问徐清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直盯他们两人。 身旁的同事注意到他的目光,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挪揄道,“哥们儿我懂你,是不是可羡慕了?他两般是不是看着特别般配?” 周遭的空气似乎被快速抽离,迅速的将谢诚言困在了真空地带,强烈窒息感让他手脚冰冷。 仅此一句话,将谢诚言强撑的伪装骤然撕裂,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是。”说完豁然起身,离去。 “你今天很健谈。”陶姮耐心地听完他的学术研究。 徐清秋略显尴尬地收回了话题。谢诚言的离开,使得压在胸口的石头被移开了些,徐清秋终于有片刻喘息的空间。他下意识地去摸烟,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还在列车上,又悻然收回手。 “没事啦,我觉得这样很好啊,还可以学到很多新知识。”陶姮善意的开解道。 徐清秋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 工作行程安排在第二天,因此时间十分宽裕。 四人出了车站,和谢诚言坐在一起的同事郭磊从口袋中掏出了皱巴巴的攻略,“咱先坐地铁,然后转800路,之后再转512路......2个半小时路程,这什么破地方啊,这么偏,比从淞沪到这儿的时间还长。也不派个人来接一下。”说着便抱怨了起来。 徐清秋环顾四周,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停车场,“那边有共享汽车,过去40分钟。” “我不会开车,你们会吗?”郭磊说着收起里手中的简易攻略。 徐清秋接下了这个活儿,“我可以开。”他倒是无所谓,反正总是要过去的,谁开都一样。 “我也可以。”陶姮紧接着跟了句。 谢诚言看着他俩一唱一和,心里愈发不是滋味,早上相遇那么点喜悦早已被心中泛起的酸意所取代,在这儿说相声呢?都这么厉害怎么去不开飞机?副驾驶可以一起操控。再适合不过。 “那可太好了。小谢你考没考驾照?”郭磊怕新同事落单,顺嘴一拐,话题又转到了谢诚言这头。 “.......没有。” 郭磊拍着谢诚言的肩膀表示安慰,“哎,果然咱俩单身狗,连技能点都比不过人家。” 谢诚言把倒嘴的话强压了下去,总不能刚到一个新地方就把人给得罪了。心里却还是不痛快的,说你自己就说你自己,还非要扯上别人。 按照App上的指示解锁汽车。 谢诚言拉开副驾驶的门,陶姮冲他笑了笑,提起裙摆坐上车,“谢谢你啊小谢,还特地帮我开门。”又转头说,“你们可都学着点人家,看看人家怎么照顾女孩子的。”说话得体,挑不出半分差错。 谢诚言手顿在了半空。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给你开的门?谢诚言连面上的笑意都维持不住,转身上了后排。 从火车站到下榻的酒店要穿过一小片梅花林。刚驶入山间,蒙蒙的薄雾就笼了过来,飘飘渺渺地萦绕在树丛中。白色的花朵缀在枝干上,放眼望去恍如雪海一片。 郭磊惊叹着,拿出手机拍着。陶姮降下了一些车窗。暗香裹挟着清冷的空气飘进车内。 谢诚言心不在焉地双手抱臂靠着车窗,将旁边的热闹欢腾隔绝在外。乘着众人将视线集中在外头,他目光聚焦在陶姮身上,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对方。 虽说明艳,但也没到惊为人天的地步。听说还比徐清秋年长几岁。她为人精明,处事圆滑。徐清秋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他一向都觉得过于世故的人相处起来太累。怎么偏她就是个例外? 过了梅林,就进入了乡间小路。这个时节也没什么景致可看。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不过仅一会儿,郭磊又活跃了起来,“诶?你们知道吗?锦山的羊肉特别有名,红烧酱羊肉,还有羊杂汤。” “吃上面就数你最在行了。”陶姮笑道。 “走不走?”郭磊看了圈车里的众人。 陶姮偏头看向徐清秋,期待不言而喻,“有一阵没吃羊杂汤了,上次吃还是去洛州的时候。” 谢诚言嘲讽地勾起嘴角,呵,徐清秋不吃内脏,连这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是的觉得很了解他。 徐清秋笑了笑说,“好啊,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 谢诚言从后视镜里看着徐清秋笑意还未消褪的脸,一股浊气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徐清秋也是这么和他说的,明明那么挑剔的人,却非要勉强陪着自己四处胡吃。直到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他一直在迁就。 原来这样的温柔对谁都适用,也没有非谁不可。 “小谢,你怎么都不说话?”郭磊话溜了一圈,又关照起来新同事来。 谢诚言随口说了句,“晕车。”紧跟着补了句,“刚才路过梅花林,花香味太重了。” 徐清秋看了眼后视镜,晕车?当了几年销售,张口就能胡说八道。先不说这都过去多久了,况且那么丁点味道早就消散的干干净净。思绪翻涌着,车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陶姮视线滑过仪表盘,又看了一眼徐清秋。后者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下意识地举动。 …… 用过餐,入住进下榻的酒店,便各自回房休整。 徐清秋用凉水冲了一把脸,刚踏出洗手间,门就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后,徐清秋吸了口气,而后长长的呼出。他紧紧地握上门把手,把门打开。 陶姮嘴角噙着温软的笑容,“我可以进来吗?”她显然补过妆,姣好的面容愈发精致。 徐清秋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他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刚刚在收拾东西,房间有点乱,要不然我们下去走走吧。” “好呀。” 两人走在室内花园中的碎石小径上,谁也没说话。两人之间积攒的默契使得彼此对各自想开口的事情心照不宣。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正中央的常青树上。一片叶子从枝干上脱落,晃悠悠地飘落,在人造水池中漾起一圈涟漪。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我先说吧。”陶姮望着徐清秋的眼睛,笑了笑,缓缓开口,“我们认识也将近一年了吧。” 徐清秋点点头,“快了,去年你来我们学校谈项目的时候见到的。那时候好些同学都想要你的联络方式。” 陶姮抬头望向徐清秋,眉眼弯了起来,“是嘛,只有你的同学想要?” 徐清秋跟着笑道,“我也是想要的。但是没敢。” “是怕我太优秀了,追求者太多?”陶姮打趣着开口。 “可不是。”徐清秋眉眼松开一些。 两人沿着石径继续向前走,陶姮低头笑了笑,半开玩笑着说,“或许是大家都这么想,所以没有人追我。”她顿了顿又开口,“你......愿不愿跟我试一试?刚巧我们有着相似的性格,也有一些共同的爱好。” 徐清秋神色有些很复杂,两人的关系就像一辆即将启程的列车。而他却在鸣笛发车前一刻下了车。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最终却只得满含愧疚的说了句,“......抱歉。” 虽然早已料到了,但是终归有些失落,陶姮迅速地调整自己的状态,“......没事啦,哎,你不用放在心上,之后还是朋友嘛。” “真的,对不起。” 陶姮摇了摇头,“没关系。” 她思虑了一番还是问了出来,“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是不是和小谢有关?如果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徐清秋静默了片刻,点点头,“我和他分开了好多年了。但是,我一直放不下,也走不出来。我以为终于能走出来了,但是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我不行。我不能骗你。对不起。”对于谢诚言,他或许是憎恶他,或许是恨他。但是谢诚言出现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无论是对谢诚言带着哪种情绪,他终究还是放不下那段感情。带着没有整理好的感情和其他人在一起,这对别人不公平也不尊重。 对于这个答案她并不感到意外。或许是女性天生带有这方面的敏感,早在第一眼见到谢诚言的时候她便觉察到不对了,她才会像宣誓主权般地替徐清秋解释。当下又着急的想确定两个人的关系。 石径被茂盛的植被花草包围着铺陈开来,蜿蜒着绕花园一周,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谢诚言走到窗边,刚想要拉上窗帘,一对身影透过室内花园的玻璃穹顶映入了眼帘。两人并肩站在靠窗的位置,和煦的阳光落满他们的周身,暖黄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交叠着贴合在一起。 谢诚言冷冷的注视着楼下那对连影子都在拥抱的男女,“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
第三章 :抵进时光的褶皱 面上的工作在第三天傍晚全部结束,如果不算上陪领导吃饭的话。三笔订单签了两笔,还有一单也基本谈妥,数额非常可观。大头是张立兴的,谢诚言自然不可能刚进公司就能拿到最好的资源,却也是算得上不错的绩效。 徐清秋那头的工作本身也不是多复杂的性质,不会产生多大纰漏,但相对于销售收益也低得多。至此已经全部完成。 剩下的就是酒局。 本来技术人员不必同行,只是碰巧两边同时完工,于是一齐被喊了过去。 “张老弟,合作愉快啊。”王衡远拍着张立兴的肩膀笑道。 张立兴满脸堆着笑容,话语间更是带了出十足的真诚,“以后还要多多仰仗王总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路进行了全方位的友好交谈。这才见了第三面就亲如兄弟。 站在门口的陶姮似乎是等了有一会儿了,看到出来的众人,神色略微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徐清秋穿过几人,迎了上去。 “我来还车钥匙。”陶姮把揣在兜里里的钥匙递了给他。 徐清秋接下,“早点去火车站,别误点了。” “嗯,这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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