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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手,“没没没,理解理解的。那个……学长我方不方便加你个好友。” “我……我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实在抱歉。”徐清秋随口编了一个不太伤人的理由,再一次婉拒了她的请求。 女孩儿听懂了徐清秋的潜台词,捂着脸,有些尴尬的飞奔回朋友身边。 徐清秋这波的吃瓜群众看着他款款走回队伍,顿感无聊,“啊?就这么完了啊?” “嗯,就这么完了。”当事人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你也太狠心了吧,那么可爱的小妹子!”原翊然颤颤巍巍地拿手指着徐清秋,控诉他的“薄情寡性”。 “要开始了,进去吧。”徐清秋转移话题,示意他们跟上开始挪动的队伍。 女孩儿把徐清秋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两个闺蜜听。闺蜜嫌弃的“哎”了一声,“男人说这话都是骗鬼的,没有恋爱的打算?那只是没有打算跟你恋爱,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们毓婷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才不稀罕他呢,男人哪儿没有?下一个更乖!” 女孩“扑哧”一声被逗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松理的毕业典礼庄重而又盛大。 随着乐团奏响国歌,众人肃穆起立。而后,在校长的致辞声中典礼正式拉开了帷幕。 礼堂的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个穿着衬衫的身影挤了进来,他捧着一束干花,来回张望,试图在人山人海中找到某个人,游移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一个挺拔的背影上。 场内座无虚席,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家长,谢诚言见周围没有空位,便索性站在了门口。 几年前徐清秋走得决绝,连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只留他一个人盯着那张空位看了许久,久到眼眶都发酸。 现在也算是补上了让他耿耿于怀的遗憾。 谢诚言听到徐清秋的名字,目不转睛看着他信步上台,和校方代表逐一握手。 一场仪式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短暂的去完成一件稀罕的事,然后第二天生活照常。 不过,恰恰是因为那一点点的稀罕,才让干巴巴的生活变得生动起来。给日复一日没有记忆点的普通,标注上了显眼的记号。 他很高兴徐清秋为他长长的记忆轴中,又一次打上了闪闪发光的记号。从此,他的回忆中又多一件与徐清秋有关,并且值得纪念的事情。 他在台下用力地鼓掌,真心实意的为他开心,心底却不合时宜地窜上了一阵惶恐,再有两个月,他就是要读博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他们的圈子也会越来越不同。 可他依旧只能站在原地,一如当年,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走上不同的道路,渐行渐远,却根本无法改变现状。 他深陷泥泞,追不上徐清秋的脚步,也不能自私的让对方停下来等他。 他的人生总是会被一个又一个无解的命题填满。 等谢诚言再次抬起头时,仪式已经结束,人潮涌动着向场外散去。 人们挤在学校的各处地标前,拍照留念,记录下青春和梦想。 谢诚言手里捧着一束点缀着满天星的碎冰蓝玫瑰,远远地走向人群中的徐清秋。 徐清秋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远处,目光忽然顿住了。 聊到一半的人没了声,众人纷纷看向徐清秋,又顺着他的视线好奇的向来人看去,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一声羡慕嫉妒恨的惊叹,“哟,艳福不浅啊,又来一个。” 周扬砸了砸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脑海中灵光一现,忽然记起了来人,低声在原翊然耳边说,“南大那位,南大的……” “他就是南大那个?”原翊然咋咋唬唬的拔高了声线。 经原翊然嚎了一嗓子,常聚在一起的几人,也相继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周扬那次在徐清秋家里诈原翊然时候提到的南大帅哥。 “专程来给你送花啊~什么情况啊老徐?”原翊然跟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撞了一下徐清秋的胳膊,贼兮兮地追问起情况来。 话说了没两句,人已经到了跟前,众人十分有眼力见地退后了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徐清秋没想到谢诚言会出现在这里,有些诧异,“你不是在上班吗?” “刚好在附近办事。”谢诚言把花塞进徐清秋怀里,随口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没让徐清秋知道他是特地请假过来的。 姚锦华从徐清秋身后探出头,惊喜道,“言言也来啦,快过来,我帮你跟徐清秋一起拍照。徐清秋你站过去。” 徐建平举着手机冲两人招了招手,“对,徐清秋快过来。” 徐清秋半推半就地抱着花,和谢诚言站在一起。 看着给他俩拍照的徐爸爸,原翊然瞪大了眼睛问身旁的姚女士,“您也认识啊?” 姚锦华点点头,“当然认识了,他俩上大学那会儿就在一起过。” 齐刷刷地吸气顿时声响了一片,“啊?怎么都没听徐清秋提过?” 姚锦华解释,“大学毕业了之后,两人因为异地分开了。” “奥!难怪。”众人恍然大悟。 “现在两人都在松沪工作,多好的缘分。”姚锦华笑吟吟地看着一起照相的两人,越看越喜欢。 谢诚言看了一眼徐清秋肩上那个丑兮兮的石榴玩偶,有点不解,上个月是西红柿,这个月是石榴,他在收集蔬果玩偶?要不然下次送他一整套? “你不够意思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原翊然揽过拍完照的徐清秋,咬着牙,压低声音,浑身上下洋溢着嗅到八卦气息的亢奋。 徐清秋抿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地笑来,伸出手,在谢诚言和朋友之间来回比了两下,“谢诚言。原翊然、周扬……” “周扬、原翊然……谢诚言。” 原翊然朝帅哥晃了晃手,“Hi~” 谢诚言,“Hi,你们好。” 徐清秋状似不经意的问谢诚言,“你一会儿跟我们去吃饭吗?” 既然来也来了,招呼也打了,吃饭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走吧走吧。”原翊然天生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大大咧咧的在一旁起哄。 “就是,一起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谢诚言看了看徐清秋身后的同学朋友摇了摇头,“我之后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徐清秋点点头,在谢诚言转身的时候补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谢诚言走后,他低头摆弄起手机来,点开家人群翻看着照片,滑到后面时,手指逐渐放慢了速度。他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把它保存下来,加入收藏夹,低头闻了闻手里的花束。 这张照片把自己拍的还挺好看的。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收藏夹里的照片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其中一人得肩头还坐着那个丑了吧唧的小石榴。 这算得上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影。 谢诚言下班后,早早的回家睡下了,他缩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好。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站在阴冷的医院长廊里。 “让让!”医生推着病床从他身边经过,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腿不自然的扭曲着,满身都是血。 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手脚发软的跟过去,医生把他挡在了抢救室外。 谢诚言看着墙上“抢救室”三个鲜红的大字,心直往下掉,直愣愣地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半天,才回过神,靠着墙勉强站稳,抖着手摸出手机,指尖颤得按不准屏幕,“徐清秋接电话……徐清秋……” “徐清秋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眼睛通红,死死咬紧牙不让眼泪掉下来,心底的恐慌和愤怒一点点扩大。 盛夏的夜晚,热浪翻滚,可他的手脚却冻得接近麻木。 沙发旁的落地灯闪了几下,灭了,客厅陷入一片黑暗。 谢诚言不安地挣动起来,他没有睁眼,潜意识却敏锐的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人一下子陷入了恐慌。 医院里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令人窒息的黑暗笼罩了下来,他还来不及反应,一座细高狭小柜子从天而降,把他死死的封闭在其中,他听到“吱嘎吱嘎”紧绷而又刺耳的声音,那是塑料绳子扯着柜门一圈一圈缠绕起来的声音。 他又被关回了柜子里,他不由自主的发着抖,拍打着紧闭的柜门,“徐清秋……妈……放我出去!爸!我要出去!开门,我得去找一个人……” 他不能被锁住,他不要被困住。 他拼了命地挣扎,踹柜门,又发疯似的撞柜子,可即便累到精疲力尽,两扇门也纹丝不动,就像被深埋进地底的棺材,无论他再怎么声嘶力竭的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谢诚言惊恐地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连滚带爬的冲到墙边,摸索着找开关。 门口传来轻微的钥匙声,接着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束沿着长长的过道,散落到他的脚下。 谢诚言腿一软,靠着墙瘫软在地上,不住地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徐清秋听到急促的喘息声,鞋都没来得及脱,连忙寻着声找过去,丢开手里的东西,扶起跪坐在地上面无血色的人,“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谢诚言缓缓抬起汗涔涔的脸,死死地抓住徐清秋衣领,而后一把推开,“滚!别碰我。”梦里的情绪太过强烈,太过绝望,让他一时间有些错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他只记得眼前这个人是个狼心狗肺的混蛋。 直到他瞥见了地上的那束玫瑰花,才找回几分神智。 谢诚言晃了晃脑袋,踩着虚软的步伐,摇摇晃晃的进了卧室。 徐清秋愣了一下。 谢诚言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恨和委屈,震的他醉意都消退了几分。 “做噩梦了吗?”徐清秋抱着沙发上的被子,扔回床上。 谢诚言用冷水冲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嗯……恭喜保博。” 徐清秋点点头,“上次给我的优化方案我看了,比我原来的版本好得多,谢谢。”小小的U盘在他看完整个文件时变得滚烫,灼热的温度从手心慢慢渗进皮肤,连血液都开始沸腾。他当然知道这份东西有多耗费时间和心力,否则谢诚言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次累倒在沙发上睡着。 徐清秋站在几步之遥的门外,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张了张嘴,不自觉地跟他解释晚归的缘由,“我本来8点多就打算撤了,后来说有几个朋友以后就不在淞沪了,才多留了一会儿,我……” 谢诚言抽过毛巾擦了把脸,喘息还没彻底平复下来,“嗯”了一声,让出卫生间,“不早了,睡吧。” 徐清秋觉得谢诚言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看着他又要往外走,出声叫住了他,“被子给你拿进来了。”跟着又小声嘀咕了句,“有床不睡,睡沙发,什么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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