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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秋不断地摇着头,把谢诚言重新扯进怀里,双手紧紧困住他的肩膀,“宝宝也是你的,他不能没有你。我不会走。我没有想过要丢下你,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 谢诚言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人,离奇的平静了下来。他抬起手,悬了几秒,迟疑地落在他的背上,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带着安抚,“我不是在说气话……我知道我有多自私,四年前我一无所有,却还是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其实你离开我是对的,你看你现在过得多好……公司给你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我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给不了他更好的,那就成全他的未来。 徐清秋松开怀抱,把他的手牢牢地攥在手里,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注视着他,“言言你没有耽误我,不要这么想。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可以为我想要的人生负责,不存在你说的耽误。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更不会去否定你的努力。我以前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改。” 他应该早点告诉谢诚言,他有多期待他们的宝宝。 门口那堆没拆封的快递盒里,有好多小玩具,小衣服。 他应该要告诉谢诚言他入公司的股,只是为了让谢诚言和宝宝以后有更富足的生活,让他再也不用为了钱忧心。 他应该告诉谢诚言,那天他去办公室是做出了和四年前一样的决定,他回绝了出国的机会,他打算留下来陪着他们。 他其实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要放弃谢诚言。 他明明……明明那么喜欢谢诚言,为什么就是不松口,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他为自己的未来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里都包含了谢诚言,可是他为什么偏偏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他还喜欢谢诚言,一直都喜欢。 可谢诚言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轻轻挣开他的手,“你没有欠我什么,从来都没有,也没有对我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激烈的宣泄过后,身体是轻飘飘的,脑子也胀痛无比,神智昏沉,眼前黑一阵白一阵,闭上眼就能倒下。他伸出手掌重重地抵在额前,声音都凝不实,“我累了,不想去想这些了,就想一个人待会儿。” 徐清秋还想要拉住他,“言言我们......” 谢诚言躲开,撑着床沿,缓缓坐下,闭了闭眼睛,“不说了,要不就算了吧......”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说清楚,说开了,好像也再没有什么遗憾了。 徐清秋拼命摇头。 “我真的累了。”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两个人都需要一段时间整理清楚,这个档口说出来的话,谢诚言没有办法去相信这不是徐清秋的一时冲动。他分不清徐清秋对他的是愧疚亦或者是同情。 “......那你先休息,你别走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徐清秋半蹲在他面前恳求道。 谢诚言沉默了半晌,“我不会走的悄无声息,至少会让你知道。” 他不想再和徐清秋来回拉扯,伤己伤人,走或留,是时候该有个定论了。 他是想一走了之,再也不要回头,可他就是放不开。 他今年26岁,爱了徐清秋8年,他的人生有将近有3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徐清秋,也不是不能放手,只是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继续…… 很多时候明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选择,却不愿意选。错误的选择,是一剂麻醉,治标不治本,但可以短暂的麻痹疼痛。正确的选择,是刮骨疗毒,能治根,同时也要褪层皮,熬过非人的痛楚。 徐清秋怕自己这个时候离开,会让他彻底寒了心,想方设法的找话题,“你从昨天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我给你......” 谢诚言极轻极轻地开口打断了他,“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徐清秋犹豫着站起身,一步一回头地出了门。 落地窗映照出谢诚言萧索的身影,一向挺拔不曲的背脊,颓唐地弯了下去。窗外碧空如洗,和煦的日光洒了满地,却没能给他带去一丝暖意。 窗外的光照着窗外的人,够不着窗里的人。
第八十二章 :住院 谢诚言从昏睡中醒来,天色已近昏黄。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呼出的气息却滚烫,睁眼的瞬间天旋地转。他够过手机叫了辆车,屏幕前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前时不时泛起模糊,连屏幕都看不大清。他咬牙扶着床框,撑起绵软的身体,忽如其来的晕眩逼得他差点栽回去,下床后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是虚软的,他忍着身体的沉重和时不时袭来的昏聩,换下汗湿的衣服,套了件黑色的长外套。 在车来之前,他阖起眼睛靠在床头又眯了一会儿,等到电话铃声响起,才拿着病例出去。路过客厅,一眼就看到徐清秋修长的身影歪在双人沙发上,皱着眉,睡得有些不安。他知道徐清秋是怕他偷偷离开,心里不禁酸了一下。 徐清秋听到开门声,猛然惊醒,弹起身,人还没清醒,话已经说出口了,“你要去哪里?” “......不用管我。”谢诚言声音低哑,他苍白到有些瘆人的脸庞半隐在昏黑的过道里,攒了攒力气又补了句,“我说了,不会不告而别。” “那我送你去。”徐清秋的心始终半悬着,并没有因他的一句话而放松下来。 “叫过车了。” 徐清秋追过去,“我送你下楼。” “......”谢诚言没有力气和他纠缠,只得随他去了。 出了小区,路边有辆车跳着双闪等在路边,等人上了车,司机打开手机核对道:“尾号多少?” “5788。”谢诚言头晕的厉害,说话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司机又问:“去七院是吗?你朋友上不上车?” 听到七院,徐清秋怔了一下,抢在谢诚言开口之前说,“上!”他快步走到另一边,拉开门,钻进车里。 “哪里不舒服?”徐清秋担心地打量着他的脸色,伸手摸上他的额头,手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心里一阵懊恼,怎么就不小心睡着了,没再去查看一下情况。 谢诚言费力地抓住他覆在额头上的手,拽了下去。 接下来的行程,谢诚言一言不发,双臂环在胸口,半张脸埋在风衣里,坐到最靠边的位置,倚在玻璃窗上闭目养神。徐清秋悄悄蹭过去,按住他的肩往怀里带。 谢诚言昏沉中察觉到徐清秋的靠近,抬起胳膊不着痕迹地把他隔开了。 徐清秋只得怏怏地退回原位。 车停在医院门口,下车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于高烧的人而言实在有些吃力,好不容易站起来,眼前冷不丁的黑了下来,他撑着车门没有动。 一直留意着情况的徐清秋发觉了异样,上前几步扶住他,“怎么了?” 谢诚言摇了摇头,想说没事。可晕眩来得更加猛烈,他闭着眼睛试图熬过这一阵,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晃了晃,不稳的向下倒去。 徐清秋连忙俯身抱起他,冲进急诊,“医生!医生!” “放……”谢诚言想要阻止他,一开口难受翻了几翻,胃里涌起铺天盖地的恶心,他只好拿出全部的力气来抵抗难以抑制的呕意。 “烧了多久了?”护士取下体温枪,记好数据,紧盯着血压仪,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手臂上扯下绷带,重新绑紧,眉头紧皱。 谢诚言按着胃,轻轻吸着气,压着愈演愈烈的难受,说不出话。 徐清秋接过话,答道:“昨天晚上开始的,凌晨退下来了。” 护士没有因为这位家属长得过分好看而免去问责,心直口快的斥责道:“一时退下了,就可以不注意了吗?这都烧到39度8了,血压低的测都测不出来,怎么当家属的?非要等到出了事才知道着急?赶紧去做血常规。” 徐清秋连连称是,虚心接受批评。 采血窗口,谢诚言靠坐在轮椅上,微微弯曲着腰,汗水挂在长而密的睫毛上,沉重的有些睁不开眼。他颤抖着指尖,缓缓挽起袖子。 徐清秋揪心地盯着他费劲的动作,不由分说帮他把袖子卷起,露出一条瘦骨嶙峋的手臂。 谢诚言没什么力气地挣了挣,被徐清秋按住了,“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抽了几管血,谢诚言唇上的仅有的血色也退得一干二净,浑身都被汗湿了,几乎坐不住地往下滑。 徐清秋半蹲在轮椅边扶住他,半抱进怀里。 谢诚言不让他扶,身体绷紧,无声的抵抗。 徐清秋不顾他的抗拒,紧搂住他,半真半假的吓唬道:“别动,针头该歪了,一会儿还得重新扎一针。” 怀里的人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被唬住了,总算是消停了。 医生为他们开放了绿色通道,并把人扣下来住院。 “麻烦调慢一点,挂快了他会不舒服。”徐清秋压低声音,害怕惊动刚睡着的人。 护士依言把点滴调慢。 三瓶点滴挂完夜已经深了,谢诚言的体温逐渐降了下来,护士查看过后撤了针。 徐清秋怕他醒来之后会饿,下楼买了一些面包,临付账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折回去又拿了一大包零食,拿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陆知行敲击病案的手停了下来,喊了声,“进。”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不是说下班了,怎么还在奋笔疾书?” 正吃着宵夜的陆知行差点被噎到,“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这放下电话还没五分钟呢......” “给你送零食来了,吃不吃?”徐清秋把袋子放在桌上。 “吃!快快快,给我!正好没吃饱。”陆知行接过袋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番,警惕地朝他身后看去,没见到“小尾巴”松下半口气,“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放以前我信,现在我真不信!说实话,我现在一看到你俩就发怵!每次在医院碰上你们两个准没好事儿,这次又闹什么幺蛾子了,你说吧。”陆知行说着拆了条巧克力,掰了一块往嘴里丢。 徐清秋的手不自觉的摸向裤兜,陆知行瞥见他的动作,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去外面说,出门时,还不忘顺手抓了两包零食。 微凉的秋风刮过深夜,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地转了几个圈,带着它们远去。 “谢诚言住院了,我就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也早点回去吧。”徐清秋怕病床上的人醒来,有需要搭把手的地方,自己不在他身边,因此没打算久留,想着说两句就走。 陆知行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住院了?什么情况?” 话到嘴边,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知行放下零食问:“怎么了?” 徐清秋踩着脆黄的树叶,烦闷的吸了口烟,“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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