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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无声静默的闪现,他和这些几乎失散的回忆擦肩而过,像是回到了来时的长路,经过一段一段的过往。 3年前的那个夏天,酷热难耐,闷热的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徐清秋拆开邮件,从传达室一路冲向医学院。 最初的兴奋过去后,更浓的焦躁随即取而代之。 陆知行高高举起通知书,对着阳光,“这可是松理的录取诶!你愁眉苦脸的干什么?装什么!” 徐清秋还没有说话,陆知行又激动的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牛逼啊老徐!以后咱俩又可以在一个地方了!让我看看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松理的录取呢。你看这封面紫的多高贵,还有纸雕,太好看了。你等等,让我拍张照发群里!” 徐清秋来不及拦住他,信息已经发了出去,“撤回!快撤回!” “为什么?多好的事,还怕人知道。” “他不知道我申请了松理。” 陆知行自然知道徐清秋口中的“他”是谁,惊讶的“啊”了声,“你没跟他讲啊?为什么?” “他想留在南临。” 消息迟了几秒撤回,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众人嚷嚷着叫他请客。 徐清秋慌慌张张地连发了几十个表情包,把几人的聊天记录盖了过去,又忙不迭地用吃饭来堵住悠悠众口,「行,我请客,想吃什么都可以,你们快想想吃什么?」 「谢诚言是不是不吃辣?」有人问。 「他有实验论文要改,晚上过不来,你们随意点。」徐清秋自作主张的回答,谢诚言最近是在赶论文,可也没到一顿饭的时间都分不出来的地步,是他自己不想让谢诚言参与,如果他加入,那就露馅了。 众人最后决定去吃杨记吃冒烤鸭。 一帮人围着两大锅烤鸭,几箱啤酒,把酒言欢,许昀问:“诶?那谢诚言是留这儿还是和你一起回淞沪?” 徐清秋放下杯子,“看他吧。” 又有人说:“他不是已经被梁教授看中了嘛,肯定是要留下的。” 陆知行偷偷侧过去,在徐清秋耳边说,“这种事情你还是早点和他讲一下,不然有的和你烦了。” 徐清秋苦笑了下,“还没想好怎么说……” “有什么没想好的,实话实说呗,你有更好的发展他有什么理由不支持?” “……要是他不同意呢?” 旁边听到对话的朋友插了句嘴:“他凭什么不同意?你有更好的出路,他不见得还要拖你后腿吧?这种人还是趁早分了好,太自私了。自己条件不好,还要拖你下水。”这个朋友和他们一行人不太熟,嘴很碎,但左右都是酒肉朋友,他说的话也没人会放在心上。 徐清秋忙摆了摆手,“没有,别乱猜,喝酒喝酒……”话音刚落,目光忽然顿住了,他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心虚地站起身…… 谢诚言在群里并不活跃,一年到头也不会发一句话。徐清秋就是知道他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且几乎不怎么看里面的信息,这才心存侥幸。没料到,这么寸,谢诚言居然看了信息,还找到饭店来了。 他把徐清秋叫出饭店。 徐清秋支支吾吾的解释:“……他们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我回去和你说。” 谢诚言冷笑了下,“你的朋友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算朋友,除了陆知行和许昀,其他人没有吃过几回饭,他们不了解你,我也没想和他们深交,解释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们的症结并不在此,不过这恰好是个导火索。 两人因为毕业之后的去向已经吵了很多回,最后的半年,每次见面几乎都是不欢而散。徐清秋在留或不留下来之间犹豫,他还没做好决定,在决定之前,他也不打算开口。不想再三为了同一个问题争执,也不想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更因为当着众人的面,他下不来台。 徐清秋的缄默激彻底怒了谢诚言。 谢诚言不依不饶,咄咄逼人的姿态把他弄得十分难堪。 二十出头的年纪,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和暴躁,吵起架来更是毫无顾忌,什么伤人的话都往外蹦,丝毫没有顾念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谢诚言誓不罢休的逼问下,他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你妈没教过你吗?别人的事少管,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走就走,还用得着你同意?”那时,他还不了解谢诚言的家庭,不知道他随口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现在回头看去,那支他亲手射出的箭,撕开时间,正中胸膛。 “什么求婚?不算数!那是醉话懂吗?醉话!二十岁刚出头就要谈婚论嫁?开什么玩笑?” “对!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想走,我就是想躲你躲得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多跟你呆在一起一秒都觉得难受。怎么样?满意了吗?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开心了吗?” “你,谢诚言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就是路边随便捡的一条野狗也比你好千百倍!” “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后悔的事情,除了跟你在一起,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 “你不是说要分手吗?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还得感谢你放我一马!别跟我扯什么一时冲动!你冲动,我不冲动。分手你来提还是我来提?你要是不提,我提!”最后的最后,以他强硬的逼迫谢诚言提出分手作为收场。 他们在饭店门口不欢而散之后,谢诚言给他打的电话,发的信息,他都没有回。 谢诚言这个名字,安安静静地在黑名单中待了四年。 徐清秋抬手遮住发红的眼睛,他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日出前的凌晨,寒意透骨。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电视墙上的那架乐高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徐清秋突然起身,翻箱倒柜,满家的找了起来。 这架火箭看似完好,实则缺了最重要的那一块,没了返回舱,他要怎么回家…… 他举着手机,伏在地上,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无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冲破眼眶,一滴一滴往下落,为什么找不到了?怎么就不见了……
第八十一章 :言言别走(修) 谢诚言睁开眼睛,余光瞥见浅蓝色的枕头,动了动沉重的脑袋,忽然意识到他回到了床上,顿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由于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后腰的伤,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牙忍过一阵钻心的刺痛,缓缓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站在衣橱前,看着柜子里挂的整整齐齐的衣服,脸色十分难看,抬起手粗暴地把它们通通扯了下来,一股脑的往行李箱里塞。 徐清秋睡得很轻,怕一睁眼人就消失了,连房间也没敢回,特意守在沙发上。 一听到动静,立刻醒了过来。 进去就看到谢诚言从衣架上一把拽下几件衣服,塑料衣架剧烈摇晃着撞向柜子,发出“啪啪”的噪音。大敞的黑色行李箱里堆满了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听到开门声,谢诚言头也不抬地说:“房租打在你卡上了。” “还烧吗?”徐清秋走过去,想要探一探他的额头。 谢诚言偏头躲开了。 徐清秋的手停滞在空中,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告诉我,叔叔出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诚言抓着衣服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目光闪躲,“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要知道。” “重要吗?” “重要。” “......四年前。”谢诚言在他的追问下,勉强说出了个含糊的时间。 “四年前什么时候。” “毕业之后。” “你骗我。” “没有。” “我打电话问你爸。”徐清秋绕开谢诚言,去拿他放在床头的手机。 “你要干什么?”谢诚言急忙跟过去。 徐清秋气恼地看着他,“谢诚言你跟我说句实话好吗?” “......毕业之后。”谢诚言的嘴很硬,怎么都撬不开,已经想好要分开了,谈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用。 徐清秋放弃了逼问,抄起他的手机。 谢诚言镇定地站在原地,手机设置了密码,拿到又怎么样? 徐清秋没试几个就开了,0921,是自己的生日。很轻易的猜出来了,心口却疼了一下。 谢诚言一瞬间慌了神,上手就去抢,“还给我!” 徐清秋轻而易举地避开他,“你在怕什么?” 谢诚言试了几回都没能夺回,他喘了两口粗气,“......你想打就打吧。”以他对谢粱柏的了解,即使打去了,也会被骂回来,这是他爸刻在骨子里的痛,只要提到就会发疯。 “你猜我会怎么问?叔叔,我发小的爸爸是松沪最好的骨科专家,您能不能提供一下以往病史。你知道的陆知行......”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谢诚言吼了声,痛苦的皱着眉头,“你这么问我,是你知道了什么吧……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忽然觉得累了,前所未有的累。 经年累积的疲累开了闸,顷刻间就要将他压垮。 徐清秋没有回答,举着手机反问他:“叔叔重伤是在哪天发生的?” 谢诚言抿紧嘴唇,一个字不说。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徐清秋翻开他的手机相册,自作主张地查找起来。病例、药品、缴费单这些东西,他就不相信谢诚言全都删干净了,没留下一点疏漏。 “20!20!20!”谢诚言一摔衣服,歇斯底里的大吼,一遍比一遍大声。他恼羞成怒的问:“行了吗?你满意了吗?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徐清秋想说的话一时间全部哽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竟然和他离开的日子,只隔了两天,“......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现在再说有用吗?” “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等你回来......那时候再和你说,你会留下吗?”谢诚言看向他的一双眼睛赤红。 “……”徐清秋哑口无言。 谢诚言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的确,这改变不了两人最终分开的事实,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他不会留谢诚言一个人去面对,也绝不可能在那种时候丢下他不管。 “既然不会,我有必要说吗?” “.......” 谢诚言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知道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要。 徐清秋沉默了很久,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这像是一个既定的结局,从指针开始转动的那一秒开始,就注定了一切都无法改变。即使回到过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背道而驰。难道就这样算了?不,就算过去的抓不住,未来却还有选择。他往前走了一步,轻声说:“......言言,找不到我的时候,一定害怕了吧。” 谢诚言薄薄的唇,颤了两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握着拳,死死忍住即将溃堤的情绪。徐清秋太久没有这么叫过他了……身体因为克制着痛苦而微微发颤,他牵起嘴角笑了一声,眼眶涩的发痛,隔了四年再问他害不害怕,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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