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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止有心结，段谦杨说理式的剖白不足以让它们解开，在面对段谦杨时他仍旧变扭，自我纠结后，他索性尽量避免与人碰面。 好在养伤的这两天段谦杨戏份重，收工时都过了正点，被刻意避着也没察觉出异常。 衡止不是一个善妒的人，他绞尽脑汁也没明白，这股想要与段谦杨一争高下的劲究竟源自哪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问题只要找到方友的状态就可以解决。 可越是焦急，他就越找不到，哪怕独自对着镜头彻夜练习。 第四天，衡止去了片场。 身上的伤经几天上药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站在温其枫身后的视野盲区，心不在焉地听着助理在耳边念叨，视线一直停留在监视器里段谦杨的脸上。 这场戏与开机那天跨度很大，发生在主角们感情变质了之后，吴岩为了帮方友讨回父亲借出去的外债，不得已只身进入他不熟悉的场子。 昔日拒人千里的男生跪在酒厅冰凉的地砖上，面对从瞧不起的那类人，他竟也能佯装顺从，低声下气地一遍遍说着讨好的话。 而这些方友都不会知道。 段谦杨那张脸出现在屏幕里时，比真实所见更具故事性的感染力。 天花板上的五彩灯光洒在他的脸上，表露出来的奉承情绪有着倔强倨傲的底色，亦真亦假。 电影荧幕会让演员细微的表情变动一览无余，衡止觉得，这张脸不论放在多大的荧幕里，都完全能够撑得住。 衡止甚至觉得，如果让段谦杨一人分饰两角，方友骨子里的逆来顺受，他也能演得比自己好。 拍摄仍在进行中，没等温其枫表态，衡止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片场。 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条肯定能过。 “小止，以后真要天天请下午茶啊。”助理跟在他身后，一步三回头，“程姐说，这事儿你向导演道个歉就行了，全剧组那么多人，没必要破费的，本来也没拿什么片酬。” “买。”衡止淡淡地说，“不缺这点钱，走我自己的账。” 助理有些犹豫地问：“那咱什么时候开工啊，我看明天的通告单上还是没有……” 衡止停下脚步，双手插兜地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室内温度不低，他却缩起了脖子。 “很快就会的。”他说。 // 今天没有夜戏，段谦杨收工时刚过饭点，他在纠结堂食还是外带的时候，收到了衡止发来的消息。 【衡不止：有空吗？来我房间一趟。】 段谦杨皱起了眉头，下一秒，聊天框里又蹦出来了一条新消息。 【衡不止：可以吗？】 他疑惑地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了自己不自禁皱眉的原因在哪里。 ——这是衡止这些天第一次主动给他发消息。 段谦杨这才反应过来，衡止这些天是在故意躲他，抱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心理，他直接返回酒店，按下了衡止房间的门铃。 “晚上好。” 开门的衡止说话时毫无异样，他穿得单薄，长袖短裤，露出了小腿上青黄的皮带印子。 段谦杨转身关门，问候都没来得出口，便听“咚”地一声，面前的人毫无预兆地跪了下来。 “你干嘛！”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段谦杨惊吓般后退半步，正巧对上了衡止缓缓抬起的双眸。 那里面写着他从未见过的、带有挣扎色彩的乞求。 衡止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羞辱我。” “你说什么？”段谦杨难以置信，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衡止眨了眨眼，垂眉抬首，跪坐在小腿上。 “你把我当作……奴隶，鸭子，或者别的什么，你想玩什么项目，用什么道具都可以，我会尽可能地配合你，不会反抗。”他顿了顿，眼底波澜不惊，“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主人。”衡止喊。 他做了一个下午的心理建设，终于在此刻叫出了口，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出于情愿，但也没有想象中艰难。 他对段谦杨的感情，终于是从彻底的征服欲，变成了可以逐渐尝试突破的信任。 衡止的做法在段谦杨看来是屈服，他没有任何快感，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段谦杨摇摇头，“衡止，你是个演员，不可能一直靠这种方式入戏。” “谁说我是要靠这个入戏了。”衡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硬道：“我就是想玩，不行吗？” “你当我傻啊。”段谦杨弯腰去扶他的胳膊，“走进角色可以有很多办法，这是最烂的一种，而且如果把它定义为调教，你得不到快乐，我也很煎熬。” 衡止甩开了身前的手，脸色沉了几分，“你帮不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段谦杨不留余地拒绝了。 他看着衡止没什么血色的下唇，迟疑一瞬，温声道：“你这么做是在跟自己较劲，我相信你的水平，温导也说了，你这周只要认真了，就肯定能进入角色，现在还有时间，不用太着急。” 衡止并不领情，段谦杨的劝慰话传入他耳朵里，更像是来自胜者的怜悯。 “你不答应就算了。” 他站了起来，转身走进卧室。 嘭—— 房门被人用力掼上，整个房间都随之一震。 没两秒，门又打开了。 衡止面色冰冷地站在暗处，嗓音哑而抖：“你什么都不懂，段谦杨，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天才，你以为我不想轻松入戏吗？像我这样的蠢货，只要一想起你在戏里的样子，就会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的安慰，只会让我更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放下一个??ID：@姜姜小栢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之前拿它当碎碎念小号的……现在负面的内容都锁掉了，所以应该不会被影响心情（？ 总之留个吧！ 这章写得很痛苦，各种意义上的痛苦……
第30章 天才 29- 段谦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艺考培训的老师在第一堂表演课上就说，段谦杨你天生就是要演电影的，你是个天才。 段谦杨一笑了之，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才。 可听到衡止说出天才两个字，他连笑都笑不出来。 段谦杨的确很聪明，话出口的刹那，他就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衡止在跟自己较劲，同样也是在跟他较劲。 段谦杨不擅长撒谎，他是真心地认可衡止的演技，他认为以衡止的优秀，根本没必要出现任何一点不自信的情绪。 紧闭的一道门板将里外彻底隔绝，此 时存在的空间距离，既是形象概念上的，更是抽象上的。 段谦杨依稀能听见卧室内的动静，一 直不敢上前敲门。他在外静坐了足足有一刻钟，思来想去，给衡止发了一条消息。 【段谦杨：吃饭吗，我去买。】 不出所料，衡止没回。 和无数中国家庭一样，段谦杨那套“和好理论”也是从父母身上沿袭而来，认为吃饭可以破解一切僵局。 他特意去了一家两人都盖章认定过的餐馆，打包了几个招牌，而再次按下门铃时，屋内却毫无动静。 段谦杨的心凉了一截。 他忍着无名焦躁拨下衡止的电话，第三次被挂断之后，电话终于打通了。 “你在哪。”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阵，车载音乐隐约传来。 “我做了plan B。”衡止顿了顿说，“你就是plan B，一开始我也没打算找你。” “什么意思，你还约了谁？”段谦杨神情凝重，把手里的餐盒轻轻放在了地上。 他很想质问衡止凭什么找别人约调，随后恍然想起，他们从最开始就没有说过这段关系必须是1V1的。 就像是临进场前发现自己没有门票，做什么都缺少立场，段谦杨只好压下冲动，从别处劝他：“这里不是你家门口，不要乱来。” 衡止瞟了一眼窗外飞闪过的街景，忍不住笑了，“段谦杨，你也太低估我的人脉了吧，一南一北而已，就算是出了国，也有的是人愿意卖我面子。” “衡止。”段谦杨的语调沉了下来，“这事我答应你，你别去找别人了。” “你当我是游戏选项啊？后悔了还能读档重来？”衡止好气又好笑，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我告诉你，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你愿意了，我还不愿意呢。” 嘟—— 电话挂了。 段谦杨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独自发愣，指甲嵌进了掌心都没有发觉，再之后尝试拨打衡止的电话或是发消息，都没有回音。 他默默拎起地上还散着热气的晚餐，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翻看明天拍摄的戏份台词，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越吃越觉得喉咙发苦，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就像一台不知疲倦、没有情感的机器。 直到段谦林的消息接连在手机里炸出来。 【哥：阿远无意听竹野跟别人嘚瑟，说他今晚要去原色街区加班，有个内地二字男明星开五倍报酬约了他，姓衡】 【哥：[图片］】 【哥：刚才刷到的，是他吧？内娱还有哪个明星姓衡？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段谦林发的是一位网友的原帖截屏，照片背景是中环繁华的街道，衡止混在来往的人群中，虽戴了只口罩作为遮挡，段谦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哥：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简单，吵架了还是单方面偷腥？】 【哥：双盲选择，竹野还能知道他是谁，介绍人肯定出了问题】 【哥：竹野阿远会处理，趁那小明星不知道，要不要哥帮你行个便利？】 【哥：不用谢，举手之劳，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找我。】 啪嗒一声，段谦杨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 原色街区作为附近一代顶尖的私人会所，新人想进去必须要有高级会员的邀请，方越就是邀请衡止的中间人。 衡止和他早两年因戏结缘，性格比较合得来，恰好又有类似的癖好，一来一去就成了好朋友，关系虽比不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唐易铭，但衡止早已经把他划入了可信任的一类。 衡止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朋友。 哪怕段谦杨突然出现在房间里，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被跟踪了。 “你怎么进来的？”衡止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你跟踪我？” “跪回去。” 段谦杨不紧不慢地说。 “你！”衡止面中一红，莫名有些恼，“如果是跟踪……段谦杨，你不觉得自己越界了吗？和做贼有什么区别，我倒不知道你有那么大本事，能够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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