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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高三那年你住院的事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时候了。” 路远天声音哽咽,他永远忘不了高三寒假那个冬天,楚秋山因为生病住院,起初检查出来是个小毛病,结果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月,楚秋山整夜痛到无法入眠,最后被医生告知小地方治不好,让路远天带着楚秋山换个地方去看看。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楚秋山得了什么绝症,劝楚秋山看开点,吃好喝好算了。 连楚秋山都认了。 是路远天看不开,他不接受,背着楚秋山到外地求医,从铁路医院转到著名一医。 他们不认识路,楚秋山行动不便,坐出租车都会被司机骂骂咧咧嫌弃动作太慢。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次天快黑了,我带你去一医看病,医院人太多了,没有床位,晚上我举着药水瓶陪你坐在外面的长凳子上,你当时又冷又痛,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路远天声音颤抖。 他那个时候是真怕,前期治病已经花掉很多积蓄,一旦后续费用过于高昂,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那时候在路远天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有,去偷去抢他都想过,就怕没钱给楚秋山看病。 还好后来的治疗费用不算特别昂贵,他一直照顾楚秋山到健康出院。 “后来我一直想,如果我有钱的话,我就不用看着你坐在冷板凳上吃药打针,不用为了几万块钱愁得手足无措,不用眼睁睁看着你吃苦受累却无可奈何。” 楚秋山听了没说话,他一直以为当年那事对路远天影响不大,因为在楚秋山看来他很幸运,有刚刚好够治病的钱,刚刚好一医那样的大医院还能腾出一张椅子给他们坐,刚刚好遇到了能治好病的地方。 路远天眼眶微红,额角青筋微微绷紧:“哥,你不要觉得我狠心,我是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都过去了,”楚秋山站在门口劝慰出声,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命运是如此冷酷,在他们都没有察觉时,命运早已悄悄书写好各自的结局。 从一开始,他们两个就没走在一条道上。 楚秋山乐观、包容、豁达,在他看来,生命所有的东西都是合适的馈赠,认真过好当下才是绝对真。 但路远天固执、狭隘、自我,他的眼里,金钱与爱情合该划上等号,只有把所有想要的牢牢掌握在手里,他才会觉得安心。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金钱才是路远天奉行的圭臬。 “小天,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们从来没在一条路上,”这是楚秋山与路远天重逢以来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他暂时取下那些名为怨恨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我知道这些话你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路远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深知自己性格上某些不可逆转的缺陷,于是他站在楼道间回答道:“哥,如果我真的能做到你说的这些,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过不去的,路远天认为。 第12章 “路总,这是项目企划书,您过目。” 陈总在办公室等候多时,路远天才穿着深色正装悠哉悠哉走进来,新招的助跟在他身后打量这位脑袋亮得有些发光的陈总。 “这些都是小事,我就是来问问你,这个项目的工期很赶吗?” 路远天像主人一样在办公室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状若随意地发问道。 陈总愣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语气,模棱两可地说道:“年底了,大家都比较忙,但是这个项目很多还没有落实下去,总体来说还算可以。” 一声冷哼响起,路远天那双眸子盯着陈总:“陈总,你看前两天某企业员工猝死在岗位上的新闻没有,咱们可不能做黑心资本家,该休息的时候要让底下员工好好休息。” 他板着脸说话时显得十分冷漠,自从路远天上次联系陈总说要投资他的项目,陈总就一直把这位祖宗当财神爷供着。 从初谈合作到全部资金到位,这位爷只提了一个要求:让楚秋山参与这个项目。 其余的可谓是半点废话没有,不知道今天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大老远摆驾他的办公室就为了说这个事情。 陈总哪里敢惹他生气,急忙点头称是:“对对对,咱们是大企业,员工该有的福利一样也不能少。” 可怜陈总还以为路远天是个良心资本家,百忙之中关心还不忘员工身心健康。 殊不知路远天只是受不了楚秋山连续多日加班,他忍耐多日,把陈总这个黑心资本家在心里骂了千百个来回,终于在昨晚又一次蹲守楚秋山失败后找上门来。 “楚经,今晚再加会儿班吧?” 苏颂递过来一套产品文件,楚秋山接过来一看,他已经不需要借助查阅资料就能熟练做完这些基本工作,只是他掂了掂手里厚重的文件,心想这大概又是一个不眠夜。 企业后台,领导通知大家准点下班注意休息的消息还热乎着。 楚秋山有些无奈,踱步到茶水间等待泡咖啡的间隙有同事拉着他小声叨叨:“楚哥,你知道部门前几天那个新晋的小组长Alen不?” “怎么?” 他有点印象,一个美式咖啡从不离身的年轻男孩,头发精心捯饬过,人长得白白净净,就是脾气比较暴躁,楚秋山多次听见他在玻璃办公室里拍桌怒吼。 同事左右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原来那个新组长是苏总监亲戚,我说怎么升职这么迅速。” “哦.......”楚秋山笑了,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的?” 同事举出一堆证据实锤苏总和小组长之间的裙带关系,末了看楚秋山一眼,问道:“楚哥,你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 楚秋山摇摇头:“说不上感兴趣,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部门同事以一副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谁不知道苏总监不喜欢这位从另一个岗位调过来的部门经,所有大事小事都交给这位做,明目张胆给人穿小鞋。 楚秋山走后,几个同事在茶水间站成一排线,一边摸鱼一边道:“楚哥也是可怜,明明业务能力没问题,偏偏要因为专业问题被苏总监针对。” “他自己还不是照样搞裙带关系......”这时有人咳嗽两声,原来是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新晋小组长迈着步子过来了,一群人清了清嗓子,赶紧端着自己的杯子散开了。 楚秋山自然不知道他走后茶水间发生的一切,身后的月亮又悄然升起悬挂在空中。 他看了一眼时间,尽最大速度完成桌上的所有工作,赶在十点前出了办公室。 乘坐电梯到车库,楚秋山耳尖一动,听见一阵暧昧的声音,他脑子一下宕机,直直地和柱子后边拥吻的俩人对上。 “......” 白日里同事们八卦的两位主角面染红霞,分开时唇上还有一抹水光,楚秋山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原来人家不是什么亲戚关系,而是情侣关系。 他晃了晃手上的车卡:“打扰了,我车在你们后边......” 苏颂和那位面向白净的男生分开,才发现有一辆黑色特斯拉竟然停在他们身后的角落处。 顶着两人恍若实质的目光,楚秋山硬着头皮上了自己的车,一路驰骋而去。 雁市的最后一场雨季似乎快要到来,微凉的风贴在脸上一闪而过,楚秋山出了电梯,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环臂靠在自己家门前,路远天似乎有些不满:“你们公司怎么又加班到这个点?” 自上次俩人大吵一架后,关系已经缓和许多,至少现在的楚秋山不会动不动就骂路远天要他滚蛋。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杆秤,时刻衡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注意不要走得太近。 “你怎么又在我门口守着?” 楚秋山绕过他开门,路远天十分厚脸皮地跟上去,他把自己当主人,拿起阳台上的水壶开始给那颗性命堪忧的树浇水,对小咪反而不太感兴趣,不知道是不喜欢猫还是怎么样。 但小咪却对他十分感兴趣,追着他的裤脚扑过去玩耍。 楚秋山语气有些酸:“没事你就赶紧回去吧,我马上休息了。” “刚进来呢,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路远天绕开躺在地上打滚的小黑猫,走到门口说道:“有好东西给你,别急着关门。” 闻言,楚秋山正欲关门的手顿住,收回,站在原地看路远天到底玩什么花样。 少顷,路远天抱着一个纸盒子走过来,楚秋山凑过去看他搞什么花样:“你在......” 声音一下顿住,无他,路远天从盒子里取出一堆真空包装的食物,他抬头看向楚秋山:“都是你爱吃的,我托人寄过来的,纯手工。”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里边有铁丁条、绿豆糕、牛肉丸......都是楚秋山从小吃到大的东西,来了这边后就只剩想念了。 “我都快忘了这些东西了,很久没吃过了。” 楚秋山蹲下身子去看,一袋包装完好的鸡蛋卷放在最上边,用最朴实的塑料袋子装着,“这是李叔家的?” 话里有些不确定,又透露出一股欣喜的味道。 别看楚秋山现在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其实年轻的时候他和别的小年轻也没什么区别,平时爱吃零食又担心长胖,每天下班得去楼下李叔的蛋糕店里买一包鸡蛋卷揣在身上才算满足。 每次回去了就拿出来和路远天分着吃,两个人连袋子里的碎渣花落谁家都要争一争。 “是啊,李叔前几年中风了,现在是他儿子在做,尝尝味道有没有变?”路远天替他解开袋子,这玩意儿又脆,保质期就那么几天,光是运过来就花了大力气。 楚秋山接过来咬了一口,那股淡淡的香甜味弥漫在口腔,是很熟悉的味道,他蹲下身拿白净修长的手指拨弄袋子:“李叔那家店还在四民街吗?” 那是他们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路远天摇头:“都过去十来年了,四民街几年前就被拆了,不过李叔他们是老字号,打听打听还是能找到,他们现在搬到蓬蓬码头那边去做生意了,店也开得挺大。” “那就好,”楚秋山点点头,他垂着眼,手指在那些阔别已久的东西上面轻扫而过,唇线抿得很直。 好久没有回过鹏城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鹏城人。 “哥,要不我今年带你......” 一道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路远天未说完的话,楚秋山接起电话,轻声道:“喂?” 电话那头的女声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楚秋山眉头越皱越紧,问道:“先别急,你到哪儿了?我来接你。” 路远天跟着一块儿站起来,不等楚秋山解释,下一秒,祁染踩着一双黑色小高跟推开大门,她身上那件外套明显是临时披上的,楚秋山招手让她进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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