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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吧。”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句话楚秋山可能会嗤笑一声,但现在他也不得不被路远天的坚定折服,也许对方说的话没错,就楚秋山的性格来看,只要没分开,他会为了那份喜欢和爱迁就路远天一辈子也有可能。 路远天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说道:“不是仗着你迁就我,而是这些我都可以改。” “哥,你搞错了,我不是因为喜欢做那些事才开心,我是因为有你才开心,无论是爬山还是骑行,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觉得有多开心。” 楚秋山抖出一口烟,脸上露出一个被安慰到的笑容:“谢谢,我还以为你会嫌我无聊。” 路远天突然不再说话,沉默席卷了俩人,楚秋山将锅里的排骨汤端出来,“先吃饭吧。” 他嘴里叼着一支烟,眉眼低垂,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难过还是开心。 楚秋山穿着围裙,摘下手上的隔热手套对路远天说道:“小天,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 路远天张了张嘴,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楚秋山打断道:“八年太长了,我们的交友圈和生活圈早就彻底断了层,现在你不知道我的生活习惯,我也不了解你的,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楚秋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但路远天还是挣扎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你家对面那个房子我比你还先搬进去,一有空我就跑回雁市看望你,你现在喜欢打壁球,喜欢和祁染在雁市各大美食街探店吃饭,还喜欢买熊大熊二珍藏版周边。” “......”楚秋山眉毛微皱:“你确定这叫看望?” 路远天又不说话了。 接受路远天这一段话带来的信息量花了一些时间,终于,楚秋山没忍住问道:“你没在我的卧室装监控吧?” 路远天立即反驳:“怎么可能,你不知道家庭网络监控很容易被别人入侵吗?” “好吧......”楚秋山反省自己的无知,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永远不可能为你去海市,你应该也不会为了我放下海市的一切回来,我们都放下彼此吧,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路要走,如果一直纠缠就太累了。” 路远天不答,他埋头吃着楚秋山递过来的饭,吃着吃着突然说道:“你的汤好像放太多盐了。” 楚秋山叹息一声,拿纸巾擦了擦他的脸,柔声道:“别哭了,小天。” 路远天维持那个低头的动作沉默了很久,从他内扣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十分隐忍克制,避免眼泪进一步泛滥决堤,从而哽咽出声,但情绪上的痛苦终究很难控制,特别是楚秋山为自己擦拭泪水的动作是那样温柔。 于是他终于控制不住,一把揽住了楚秋山的肩膀,老旧的小木桌微微晃动,楚秋山被他抱得一个趔趄,肩膀撞在路远天额头上,传来一阵痛意。 谁都没有动,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楚秋山感到自己肩膀处的衣服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路远天声音喑哑,咬着牙说道:“我不想分开,真的不想。” 楚秋山没吭声。 路远天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了你回雁市呢,反正钱已经挣得够多了,我们可以在雁市买套大点的房子,再给你的小黑买个护卫犬......” 楚秋山打断他:“我希望你不要冲动做决定,你为了这份事业在最年轻的时候和我分开,我们浪费了整整八年,这八年间你从未想过放下海市的一切回来找我,现在我说彻底分开你就慌了,但是那真的是你心甘情愿的决定吗?” 路远天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他不需要多说,楚秋山替他回答道:“我从来不质疑你的真心,但是我也知道你根本做不到为了我放下现在拥有的一切,路远天,我不怪你做出这个选择,就像我做不到为了你放下现在的一切去海市一样。” “我们不是不够相爱,我们只是......不太合适。” 如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冲动情绪被这几句话劝慰住,路远天终于找回一丝清醒的念头,他把头埋在楚秋山肩头,久久无法言语。 过了很久,路远天像是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好,彻底分开也没关系,但要我忘记你是不可能的事,我只求你不要拉黑我的电话号码好不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哪天一个人觉得累了或者孤独了,就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楚秋山该说拒绝的,因为他不愿意以后的两个人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但是路远天靠在他的肩头,看上去是那样伤心。 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听喝醉酒的路远天诉说少年心事,那时候他的个子还没有自己高,也是在这个简陋的出租屋里,眼圈红成一片,哭得喘不过气来。 楚秋山迁就了他很多很多次,所以这次他心想,最后再迁就他一次也没有关系。 “好,我答应你,不拉黑你的联系方式.......虽然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再联系你。” 路远天:“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着。” 第19章 楚雄的判决书下来那天,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王丽萍站在门口挽留楚秋山:“秋山,你真的不留下来陪陪妈妈吗?” “不了,路远天这些年应该给了你不少钱,这房子也是他出的力,”楚秋山看着王丽萍那张浸染上风霜的脸,皱着眉头说道:“不赌博的话,他给的钱应该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你好自为之吧。” 谁知道王丽萍的挽留到底是不是真的? 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楚秋山独自回了雁市,十几年的时间过去,这个没有春秋台风的地方成为了自己唯一的归属。 路远天在那夜的长谈后就回了海市,这一次他十分主动,没有任何纠缠,只是在离开前解释道:“和你们老板的合作还会继续下去,不过我已经和助打好招呼,接下来会有人代替我对接这个项目。” 他顿了顿,苦笑道:“原本也不需要我亲自负责的。” 楚秋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远天于是继续说道:“不知道陈总跟你说明白没有,那次确实是个误会,项目交接之初我曾明示他利用高薪或其它福利诱惑你转岗,没想到他为了讨我欢心竟然强硬地给你调了岗......" 这话陈总已经说过类似的,不过他省去了路远天明示这一个环节,极其讲义气的为了资方爸爸扣下所有黑锅。 楚秋山安慰道:“没事,我已经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落下来,楚秋山脸上终于显出一分红润,清早偏僻的老街没什么人,路远天看了一眼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等待的车,终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楚秋山的脸颊。 他的手掌粗糙又温热,指腹粗浅地感受到对方脸上的凉意,一触即分的动作却让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僵住片刻。 他们曾是亲昵的情人,比这个动作亲昵百倍的事不知做过多少遍,楚秋山年过而立,却因为这么一个纯情克制的举动感觉心脏停拍,周身血液逆流而上,在路远天的眼皮子底下红了耳朵。 放在过去,路远天大概会笑他调侃他,可现在的路远天只是朝他笑了笑,又深呼吸一口气:“我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楚秋山看着他的穿过街道,司机从驾驶座一侧绕下来替他开门,保密性极好的车窗紧闭着,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带着一阵又一阵的冷风远去,黑色车影消失在眼前。 一转眼,榕树抽出了新芽,春日里万象俱新。 近日里陈总手下闹了个大新闻,就是十三楼的苏总监与Alen的办公室恋情被新来的实习生公然撞破,不知道是谁把楼下的新闻传播上来,AE的诸位当即炸成一团,午休时间涌到楚秋山的玻璃办公室外边吃瓜。 起初楚秋山还觉得茫然,有同事解释道:“听说有实习生看见楼下那位海归苏总监和办公室一位叫Alen的男同事在茶水间亲得不可开交。” 楚秋山重点一偏:“什么叫不可开交?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大家伙让他别转移重点:“楚哥,听说你在下面的时候和姓苏的风水犯冲,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严格来说,年前最后一次在办公室和苏颂的争吵只是一次内部矛盾,陈总是个精明圆滑的人,事后把楚秋山调回原岗,苏颂继续在部门呆着,两个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这事就算过去解决了。 也犯不着为此处罚谁。 如果不是同事提起,楚秋山早忘了苏颂这号人物,他挑眉:“想多了吧,我要是真知道什么小秘密还天天在下边挨批斗?” 同事一听也对,听说楚秋山在楼下天天被刁难,要真抓住了什么把柄,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一时间同事对楚秋山只剩怜爱之情:“我的楚哥,你受苦了.....” 还有神人插话道:“楚哥,你说那个姓苏的刁难你,不会是喜欢你吧......” 楚秋山微微一笑:“打住,快下班了,我请大家喝奶茶!” 果然,在周一这种颓废的时刻,只有下午茶能让大家的八卦之魂稍微熄火,楚秋山揉了揉额头,为同事的想象力感到无奈。 下班后他把这事说给祁染听,果不其然收到一阵嘲笑:“我说你长得像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吧,你还不承认?” 楚秋山避而不答:“今天找你出来是有事跟你说,下周我得出个差,帮我照顾一下小咪呗。” “又要出差,这次去多久?”祁染想了想:“我都有空,要不就把猫放你家里吧,我每天过去喂就行。” “每天过来会不会很麻烦?毕竟开车来回一个小时呢。” 祁染摇摇头,看着站在阳台上给幸福树浇水的楚秋山,祁染撑着下颌说道:“其实......今天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楚秋山头也不抬:“说吧,我听着呢。” 他穿着浅蓝色衬衣,春日的柔光打在身上,像是罩着一圈温柔淡然的光,祁染轻声道:“你要当干爹了。” 浇水的喷壶一歪,壶中的水顺着壶嘴流淌在花盆中央,楚秋山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终于,在小咪一声“喵”当中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傻啊,就字面上的意思呗,”祁染笑眼盈盈地看着他,那表情好像是在说楚秋山怎么这么呆。 场面像油画一般静默在原地,良久,楚秋山终于动了,把手里的水壶随意丢在一旁,跳上沙发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去医院确认过没有?” 明明是祁染怀孕,楚秋山却比她显得兴奋,他控制不住地看了两眼祁染的肚子:“王工知道了什么反应?” “肯定是去医院确认过了才跟你说啊,他手头上还有工程没弄完,下周的机票回来。”祁染努努嘴:“这么高兴,我跟王工说了,到时候宝宝出生你第一个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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