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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发残留的雨水从侧脸滑过,楚秋山看着吊儿郎当的路远天:“路远天,我为你做了多少事?你自己还记得吗?是不是在你心里,我的所有付出都是所应当的?” “我好久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了,”楚秋山以为路远天会恼羞成怒地离开,没想到这个多年未见的男人反倒笑了两声:“别说,被你骂两句还挺爽的。” 他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转而用嘲弄的语气说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承认我是为了前途离开了你,但我什么时候否认过你的付出?”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这几年我每个月都往你账上打了一笔钱,这还不够说明我的感激吗?” “砰!”一个台灯砸了过来,噼里啪啦落在地板上,楚秋山红着眼:“谁在乎你那点钱!滚出去!” 路远天并不怕他骂人打人,但他真怕楚秋山被自己气出什么毛病,捡起地上的衣服,摸了摸被砸成一片红肿的脸,示弱道:“好好好,我滚出去,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说完出了门,站在酒店昏暗的长廊给医生打电话:“对,我不在,他在402,你敲门就行.......” 第3章 在酒店宴会厅遇见郑钊完全是个意外,但楚秋山想到自己那个搞农业基地的老板都能混到个旁听的名额,郑钊会来好像也不算什么奇事。 “楚哥?真巧,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郑钊穿着深色正装,额前的头发高高抓起来,露出光滑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俊朗许多。 楚秋山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穿着与发型,同这位小郑总礼貌地握了握手:“郑总,没想到你也在这。” 俩人靠近时,楚秋山闻到身旁传来的冷香,偷瞄了一眼郑钊黝黑发亮的鞋尖,暗自感叹:奇了怪了,这些年轻有为的GAY有钱就算了,打扮得还这么精致。 “楚哥,别这么客气,你是王工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叫我小钊就行。”郑钊笑了笑,玩笑地说道:“再和我这么讲究,等王工回来我可要好好告一状了哈。” “没有的事,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以后就叫你郑钊吧。”小钊这个称呼实在不适合只有两面之缘的两个人,楚秋山干脆擅作主张叫了他的全名。 郑钊丝毫不觉得自己太过于自来熟,他凑近了一点,打趣道:“知道王工怎么跟我介绍你的吗?” 楚秋山敛眉:“他怎么说?” “他说……”郑钊一句话没说完,忽然被几个人叫住,他看了一眼来人,对楚秋山轻声说道:“有熟人,我先过去跟他们说说话。” 楚秋山点了点头,郑钊这自来熟的一套流程走下来实在让人不习惯,他沿着墙面退后几步,却不想撞到一堵肉墙上面。 “脚上的伤好了?”路远天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直:“这是还想再摔一跤?” “有毛病。”楚秋山拉开俩人之间的距离,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郑钊。 路远天喉结轻轻滚动,眉头紧锁:“这么亲密,你的新男友?” 楚秋山看傻子似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是个同性恋?” “什么叫像我是个同性恋?难道你不是?”路远天看着他,好像是觉得楚秋山说的话很可笑。 “不是,我已经结婚了。”谎话随手一捻,楚秋山太了解路远天了,知道他幼稚又霸道,哪怕他们已经分开多年,他还是会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 “你结婚了?!”路远天猛地抓住他手腕,眉头紧缩,一脸冷色:“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放开!”楚秋山腕骨疼得钻心,脸上染上一抹红晕,恶狠狠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做什么难道还需要事事向你报备吗?” 路远天和他僵持许久,终于松开了手,留下楚秋山手腕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忽然,他反应过来什么,怒气平息下来,用反问的语气说道:“你骗我?” 路远天声音大,引得不少人将目光投了过来,楚秋山觉得丢人,皱眉低声道:“你小声点行不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小楚,你咋在这儿呆着?” 天杀的路远天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楚秋山原本还能强装镇定,却在转身对上老板审视的目光那刻彻底败下阵来,他耳根泛红,向领导问了个好:“陈总,我正找您呢。” 他面带微笑,赶紧站到了领导身边,一副恭候差遣的模样。 “?”路远天一看,这可不就是昨天那个被他怼得吹胡子瞪眼的小地中海吗? “怎么是你!”陈总看清路远天的长相后一下就炸了毛,撸起袖子像是随时准备干上一架。 “路总?”身穿白色职业装的瞿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远天身后,为了突显气质,瞿英耳垂上缀着两个闪闪发亮的红宝石耳钉,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后面,整个人干脆又利落。 她身旁站着几位正泰高管,楚秋山一眼辨出这几位就是昨天坐在投资会第一排的几个精英人士。 碍于有旁人在场,路远天只得收回凝在楚秋山身上穷追不舍的眼神,瞥了一眼他身前的陈总。 这一眼让原本气势汹汹的陈总顿时熄火了。 “路总,久仰久仰,我常听领导夸您年轻有为,今日一看果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话这位是正泰的MD,路远天没见过,但并不妨碍对方从瞿英的态度和称呼里猜出他的身份。 不了解路远天的人会以为他只是新创最大的投资人,但实际上,在海市这个不靠家世与背景寸步难行的地方,路远天手中掌握的资源与人脉才是他能够在海市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屹立不倒的的原因。 正泰总部在雁市,但是这几年雁市经济发展不景气,加之公司地址深居内陆,老总有迁址到海市的意思,这想法可捅了某些人的篓子,各方施压,闹得正泰最近业务压力巨大。 也正是如此,正泰搭上了新创的桥,路远天一句:“海市永远欢迎你们加入”,稳定了正泰的军心。 毕竟谁不知道路远天有个只手遮天的干爹,他的意思,就是他身后那位大佬的意思。 一圈人将路远天围起来,拍着恰到好处的马屁,楚秋山和陈总自然被隔绝在外,地中海喃喃自语:“这小子看上去年纪轻轻,没想到还有点资本......” 楚秋山眉心微动,看着远处的路远天,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想,是路远天先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家。 早在他决定离开的那一刻,楚秋山便打好主意,他和路远天以后绝对做不了什么朋友。 陈总心里担心被路远天记仇算账,不敢在会场多呆,干脆摆手叫楚秋山收拾东西回家:“小楚,去通知司机,我们等下就走。” 八年的时间,曾经枕边人成了人人歆羡的“路总”,而他还是那个听候领导吩咐的“小楚”。 楚秋山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他与路远天之间,不仅仅是八年的时间差距,而是犹如天堑一般的身份之差。 - “秋山,你觉得郑钊这个人怎么样?” 黑球在楚秋山脚下被碾压来碾压去,他们管这个动作叫“热球”,官方一点来说,就是通过摩擦生热的方式排除球内惰性气体,使得球体保持弹性的一种方式。 球热得差不多了,两声清脆的“啪啪”声响起,球体击打在透明墙壁上又弹回,“好久没玩,生疏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工的问话,回道:“郑钊挺好的,但是我对男的不感兴趣,算了。” 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了想又解释道:“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始终不太稳定。” 话音落下,楚秋山正手挥拍,黑色小球飞了出去,他穿着一件纯白T恤,黑色五分裤,白皙匀称的小腿暴露在灯光下,挂上一层淡淡的光圈。 不过王工可注意不到这些,他迅速反应过来,在球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咻”的一声,反手将黑球打了出去。 两个人在略显拥挤的场地内互相为对方留出击球位置,王工还不忘在击球的间隙提郑钊:“这消息有误啊,我老婆跟我说你很满意他。” “?”黑球在空中抛出美丽的弧线,楚秋山手臂肌肉一绷,一个漂亮的截击球打了出去,王工打了一下岔,没接到这个球。 胜负已分。 祁染在外边拍手:“还是秋山厉害!” “老婆,你来之前不是说一定会支持我的吗?”王工苦笑道:“还有,秋山说他不喜欢男人,你怎么跟我说他对郑钊挺满意的?” “嗯?满意他的路虎,四舍五入就是满意他这个人了嘛。”祁染笑嘻嘻道。 王工扶额,叹气道:“你可害苦我了......” “王工!” 听见这道喊声,楚秋山回头望过去,只见身旁的王工掩面道:“现在惊喜变惊吓了,我本来想着帮你们撮合撮合的。” 祁染看热闹不嫌事大,对着王工说道:“老公,你早几年有这悟性,也不至于单身到三十岁才和我结婚。” “我早几年都没认识你,上哪儿找人培养悟性去?” 这两夫妻打情骂俏是常事,楚秋山习惯了,他走出球室,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合着我是你俩爱的延续,你俩年轻时没体验的爱情经历都得在我身上重演一遍呗?” “嫂子好,楚哥好,又见面了。”郑钊似乎也有些意外,他今天的打扮十分休闲,黑色发带,墨绿色运动背心,恰到好处的肌肉看上去很漂亮,看上去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上次走得急,忘记跟你打招呼了。”楚秋山说的是那次投资会的巧遇,祁染像嗅到骨头的狗,耳朵竖起来,啧了一声:“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单独见过面?” 郑钊笑了笑:“前几天在投资会上碰巧遇见了,可惜没说上几句话我就遇见生意上的伙伴了。” 这次大概是有王工在场,郑钊说话时那点不明显的架子消失了,他看着楚秋山手里的壁球拍子问道:“我还以为是出来打网球的,壁球我不太会玩,怎么办?” 楚秋山挑眉:“要不然我们换......”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场馆外的玻璃窗旁边。 路远天是来这儿探望老熟人的,没想到会看见楚秋山,郑钊出现前他就已经在二楼的私人包房看了好一会儿了,原本打算离开,谁料偏头时一下和楚秋山视线对上。 路远天脚步顿住,歪了歪头,犹豫了一下:“嗨?” 他知道楚秋山不乐意看见自己,没关系,路远天也没想追着他不放。 但这碰巧遇上了,也不算自己死缠烂打,路远天将这归结为缘分。 于是他转了脚下的方向,主动迎了上去:“刚刚那球打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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