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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秋山站在荒野间,略微有些许迷茫,陈总挺着个肚子,穿着白衬衫站在正前方,楚秋山试探性地问道:“陈总,这就是你选的位置?” 陈总点点头,指点江山道:“你看,那个位置我准备用来养小马,这里呢,就用来建别墅区,到时候人家一住进来,从半山腰往下一望,多气派。” 这个是......农业基地?这跟楚秋山所想的差别甚大。 “小楚,你放心,接下来两年你就在这边好好呆着,我给你在那里留了个私人办公室,你需要人手跟人事部经说一声就是。” 陈总像对待花瓶一样轻轻拍了拍楚秋山的肩膀,这搞得楚秋山有些许尴尬,其实他是被迫过来的,据说是因为陈总点名要他。 楚秋山心里很抵触,他们公司的销售和市场部向来分得不够细,刚入行时他顶着风吹日晒做一天市场调研,一个夏天下来脸和脖子上的颜色都是分层的,lab出身的经历也给到了楚秋山不少工作上的经验和优势。 再说了,做这行是个积累经验与客户的工作,楚秋山已经不年轻了,现在呆在原来的岗位上靠吃老本生活也还过得去。 这突然一下过来,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楚秋山突然有点想辞职了。 - “来,尝尝我新到的茶,怎么样?”郑霆均坐在一把玉屏式样的椅子上,手上端着一个青色的鸟绘纹玉盖碗,那碗是去年春节路远天从纽约拍下来的,老头子喜欢得紧,逢人就夸他的好儿子孝敬。 “干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山猪吃不了细糠,哪里品得出什么滋味?”路远天装模做样地喝了,笑道:“不过这次这个比上回的甜。” 郑霆均是海市商会的总会长,名下的长盛是靠做海运起家的,海市现在能发展起来,郑霆均早年间起到的牵头作用至关重要,有人说现目前海市许多机关人员都曾受过他的恩惠。 也有人调侃郑霆均是海市的土皇帝,黑白两道的钱他都吃,说上一句话整个市得跟着抖三抖。 但也仅仅是传闻。 像路远天这样的穷小子,奋斗几十年估计连给郑霆均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人生如戏,路远天大四那年,郑霆均所在的海市不怎么太平,于是他把有心脏病的妻子送到了小凤台休养,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老太太常用的佣人都留在老宅。 结果谁也没想到,小凤台的佣人粗心,老夫人晚间出来散步时不小心摔倒在地,躺在地上叫唤了半个多小时也没人发现。 时下天昏黑,徒步爬山的路远天路过,他听见若隐若现的哎哟声还以为是撞了鬼,好在他没急着跑,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救了老太太一命。 当时老夫人不慎撞到石头上,路远天发现她时浑身是血,事后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分钟发现人就没了。 被路远天救下后,老太太是又感激又喜欢,听说路远天还是个大四的学生,便让丈夫在海市提供了一个工作机会。 郑霆均是海市少有的好男人,和夫人相濡以沫几十年,从未听说过他传出什么风花雪月的绯闻,老夫人年轻时身体弱,怀了两次都没能留住,郑霆均也从未要求过什么,这么多年俩人一直没个孩子。 路远天到了海市后还是隔三岔五往郑家老宅跑,时不时陪老夫人说说话,带点新玩意逗她开心。 老夫人越看路远天越心喜,听丈夫说他家长早就没了长辈,动了恻隐之心,后来同丈夫一块儿收了路远天做干儿子。 这年头爱收干儿子干女儿的权贵多了去了,可郑家不一样,他们家不像别家,家家有个亲的,干儿子顶多拿来给亲儿子铺路。 郑家没有亲子,这路远天就成了最亲的子,除了没跟着郑霆均改姓,别的待遇跟亲子几乎没什么不同,听说郑霆均连遗嘱都单独给路远天立了一份。 “你小子,生在古时候就是当土匪的,”郑霆均笑骂道:“听说前段时间你亲自去了趟雁市?” 路远天点头,给他倒了盏茶:“是去了,不过都是瞿英在经手,没过我的明面。” “做得对,正泰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亲自出面让别人拿住话柄就不好了。”郑霆均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他茶满了。 路远天适时收回,他清了清嗓子:“您跟干妈说一声,我下个月要回雁市。” “怎么?”郑霆均挑眉。 路远天:“我要去找楚秋山。” 第5章 “楚秋山?”郑霆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他年纪大了,一双眼睛却还炯炯有神,打量路远天上下许久道:“你就不怕人家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又或者,人家现在已经有家庭了” 路远天这个人的履历十一目了然,年幼时被双亲抛下,靠各种接济活到十六岁,十六岁之前,除了些乏善可陈的悲惨故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楚秋山这个名字是最大的转折点。 在路远天被楚秋山带回家之前,他只不过是个饱受同龄人欺辱,走到哪都得被踹上一脚的孤儿。 遇见楚秋山之后,路远天正式摆脱了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那个墙皮脱落,一到雨雪天就洇水发霉的家他再也没回过。 “干爹,你又何必逗我,”路远天轻笑道:“如果他真的有家庭,我怎么会去找他。” 郑霆均耸耸肩,摊手道:“也不知道是谁,每年跑雁市呆上几天,还时不时给人家汇笔钱过去,惹得阿彪以前总觉得你鬼鬼祟祟,非得往我这儿汇报。”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路远天深呼吸一口气:“当初既然做了薄情寡义的陈世美,那钱和权总得占一样吧?” 旁人谁敢在郑霆均面前说这话,这话一说出来像在暗示什么,只有路远天混不吝惯了,郑霆均倒也吃他这一套,他转了转茶杯又道:“这两年找你牵桥搭线的人不算少,我看你连吃饭的机会都不给人家,不像是对钱权有执念的人。” “我要是你,反正当初已经为了前途放弃了旧人,那势必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一步步拼命爬,不然都对不起自己这薄情寡义的名声。” “可您又不是。” 路远天顿了顿,郑霆均和老夫人感情甚笃,路远天曾经以为郑霆均会瞧不起自己这种为了前途不择手段的人,但没想到,郑霆均会将自己收做干儿子,这一路以来也算是尽心扶持。 听到这话,郑霆均笑了笑,没说话,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到底没有开口,只是问道:“你打算怎么求人原谅?” 路远天摇摇头,摸了摸鼻子道:“不知道。” 从前的楚秋山再简单纯粹不过,耐心和温柔是最妥帖的形容词,那时候的他走在路远天前边,为他挡风遮雨撑起一把伞,他们共同生活了七年,有三年是明确恋爱的关系,但却没有红过几次脸。 现在的楚秋山看见路远天恨不得一脚踹死才好。 路远天挠了挠头,只觉毫无头绪。 “他若是心里还有你,你只要舍得花时间熬,总能熬出头的。” “但若是他心里对你只剩下恨了,你哪怕天天跪在他面前扇自己大嘴巴子,他也只会觉得畅快。” - 楚秋山住的绿地公园是一梯两户的结构,这房子是他前几年攒够钱后全款买下的,地位置有些偏,但这是楚秋山第一套自己的房子,他瞧着觉得这房子哪里都好。 只是对面的邻居有些奇怪,搬进来三年,楚秋山就没怎么和对方碰过面,印象中有一两次看见对面的门开着,出于好奇,楚秋山多看了两眼,每次都只看到穿着家政服装的阿姨在打扫卫生,不像是有人住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现在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多购置几套房产,空着不住,人傻钱多吧。 打开门,房间非常干净,每一个东西都放在该放的位置,地板是原木的,客厅与饭厅之间的界限并不分明,餐桌与茶几都是楚秋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樱桃木家具,淘来时还是九成新的。 落地窗外的斑驳阳光大咧咧洒进来,细碎光影像雀跃的精灵,落在客厅与阳台之间的幸福树上,也点缀在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哗啦”一声,幸福树摆摆叶子,楚秋山伸手一模,脆的。 他穿着拖鞋站在温暖的阳光中,整个人被金色光芒牢牢笼罩住,显得眼角眉梢的线条柔和万分,不过,此刻他站在自己花了三百块钱买来的幸福树前思考,怎么这棵树看上去又要死了? 卖树的阿姨可是跟他保证,这棵树怎么都不会养死的。 沉思半晌,楚秋山拿来水壶从树梢到树根足足倒了半壶水在盆里。 这是楚秋山养的第八颗树,前面什么品种都有,最后都没逃过干枯成树干的命运。 卖树的老板娘曾信誓旦旦地告诉楚秋山这颗绝对不会再养死了,但他显然低估了楚秋山对绿植的敏感度。 阳台上放着个干净又空旷的一米六高猫爬架,浅色的剑麻绳与藤编手工地毯相得益彰,楚秋山站在那个空荡荡的凝神片刻,对着房间轻声喊道:“小咪?” 往日里早就应该在他开门时分等待的小猫此时不见猫影,楚秋山短暂忘记他即将干枯的树,在家里慌忙找起他的猫来。 “喵~” 小咪不知道怎么把自己关进了厨房的推拉门中,楚秋山一向不喜欢它进厨房,可是不知道在哪一天,小猫学会了用爪子扒开厨房的玻璃门,今天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关了进去。 他抱出小猫,小咪只会在与他分别又重逢的三分钟里保持乖顺,果不其然,三分钟热度一过,就张着嘴要开始咬楚秋山的手指。 楚秋山给它丢出去,他对教育小猫这件事已然心灰意冷,不抱希望,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 家里的衣柜清一色全是衬衫,楚秋山选了一件淡蓝色衬衫,下身搭一条黑色休闲裤,他满意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略微有几分老黄瓜涂漆——装嫩的嫌疑。 对于逛街与旅游,楚秋山没有太多的兴趣,但他很喜欢吃离家两公里远的一家东北烧烤,再近了点说,是很喜欢那家东北烧烤的小面包。 不像其他烧烤店的面包加糖加蜂蜜,这家东北烧烤的小面包又甜又软,非常受欢迎。 他和祁染已经约在今天五点一起去吃烧烤。 “王工什么时候到鹏市的?” 楚秋山问完祁染,又和热情的老板娘互相寒暄几句,大手一挥,下单三包烤面包:“如果吃不完,我就打包回去吃。” “今天下午两点就到了,马不停蹄就去工地当监工去了,这工作真是要命,”祁染有些无精打采。 楚秋山:“我早说了,恋爱不能异地,婚姻更不能。” “行了行了,您这番见解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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