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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楚秋山如此回应。 “楚经,你喝酒不?”部门的新人热情相邀,楚秋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谢谢,我不喝酒的。” 新来的小伙子真信了,转头替楚秋山倒了一杯橙汁:“这段时间多谢您带我了,我敬您一杯。” 年轻小伙子坦荡又直率,楚秋山不过是按流程带新人而已,他笑了笑,接过对方手里的饮料:“不用谢,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好好加油。” 说是欢送楚秋山离开部门,实际上大家平日里都还在一个老板麾下做事,也没什么离别情绪。 喝到情绪高涨,一群人玩起了酒桌小游戏,楚秋山被吵得脑瓜子疼,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果然畅快许多,楚秋山溜达了一圈,路过垃圾桶时忽然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哕声,大概是有人喝多了,楚秋山原本想绕开走,奈何这是回包厢的必经之路。 他体贴地站在树木遮挡处等候了一会儿,听着呕吐的声音差不多下去了才往外面走。 对方半跪在垃圾桶边,弓着腰,扶着垃圾框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痛苦且狼狈的。 手腕上的表在昏黄路灯下闪着蓝光,楚秋山觉得那手表有些眼熟,猝不及防和那人对上视线,“......郑钊?” 小郑总面色潮红,满身酒气,一副有些凄楚可怜的模样,到让人一时间忘记了他平时有些傲气的样子。 “楚哥?”郑钊见来人是楚秋山,挣扎着起身,谁料低头一看,衣领上沾了些秽物,郑钊面色一下有些难堪。 楚秋山看他面色一变,心下微微叹了口气,这小郑总每次和他见面连头发丝儿都没乱过,现在估计是又尴尬又窘迫呢。 “谈客户呢?我有点轻微夜盲症,要不是听见你声音有点像,还没认出来是你。”楚秋山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郑钊发皱的衣衫。 郑钊心知这是楚秋山给自己台阶下,嗯了一声:“今晚签了个单子,刚送走客户。”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才需要靠喝酒签单,没想到当老板了也是一样的,”楚秋山从兜里掏出一包用了一半的湿巾递给郑钊:“刚刚看你摸了垃圾桶,估计有点脏,擦擦手。” “喝酒是没办法的事,谢谢你,楚哥。”郑钊心下缓和,这下是真感谢楚秋山体贴。 楚秋山摆了摆手:“我上边还有同事等着呢,先走了,你等会儿怎么回去?需要我帮你叫车不?” “不用了,我同事也在外面等着呢,”郑钊将自己的脸和衣服都擦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朝楚秋山挥挥手:“楚哥,今天我一身酒气就不跟你多说了,过两天请你吃饭。” “好的,注意安全。” 楚秋山也就跟他客气客气,哪真用得着他请吃饭? 他和郑钊各自朝两个方向走去,却不知道郑钊走到大门口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7章 日历上已经进入冬季,但外边的气温依旧高得可怕,太阳像一轮火球,迟迟不肯降一点温度下来。 适逢放假,楚秋山本来打算在家里当宅男,可惜没架住祁染的唠叨,迫不得已同意了跟他们一起去小凤台爬山,其间,祁染宣称要给楚秋山一个惊喜,要是楚秋山提前知道惊喜是什么,一定死活都不会出门。 只恨天底下没有早知道,小咪被提前交给热心同事代为照顾,分别前,楚秋山在航空箱前跟小咪保证:“过两天我就回来了,你要乖乖听话哈。” 不知道那小子听不听得进去,楚秋山略微有些不舍,但没办法,小咪社会化训练做得不好,虽然小时候做过一段时间流浪猫,但现在一听到汽车鸣笛声就会被吓得半死。 小凤台离雁市不远,其实就在雁市郊区,高铁半小时可达。 担心国庆人多堵车,这一次大家选择轻装上阵,背了几套衣服定好高铁票就出发了。 到他们这个年纪,没小孩的人是极少数,因此一组友人带了七岁大的孩子一起同行,楚秋山看着王工身上的包:“人家带小孩东西多可以解,你俩又没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塞包里?” “都是她的。”王工一脸苦涩,指着祁染证明自己清白。 “好吧,搞半天轻装上阵的只有我自己。”楚秋山说道。 “谁说的,还有我。” 一道好听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郑钊穿着一件polo衫,手腕上换了块楚秋山不知道牌子但看起来很贵的表,站在大包小包的人流面前像个马上要去拉斯维加斯度假的年轻厅长。 楚秋山愣了一下,看向祁染:“这不会就是你的惊喜吧?” 祁染没来得及说话,郑钊已经走了过来,他背着一个运动型的黑包,笑着同大家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朝楚秋山说道:“听王工说他国庆要回来,本来想约顿饭来着,没想到他说要和你们一起去爬山,我就跟着一起来了,不介意吧?” 他这话是对大家说的,目光却落在楚秋山身上。 楚秋山此时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暗中发生了改变。 单程三十分钟的郊区高铁未开设商务座,一群人挤在还算清净的二等座上,郑钊像是有些不习惯,看着颜色老旧的椅布发愣,内心明显在做决斗,最终,当站在过道中第三次被路过的人冲撞时,楚秋山听见他说:“这椅子看上去太挤了,我估计坐不下,去后面站一会儿。” 见状,王工也不好让他一个人跑车门边站着,放下东西跟上去找他聊天去了。 “怎么样?我感觉你离金龟婿只有一步之遥了。” 祁染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坐在了路远天旁边那个本该属于郑钊的位置,她一脸兴味盎然:“我觉得郑钊是冲你来的。” “想太多了吧,”楚秋山对此兴致缺缺,他和郑钊就不是一路人。 “不过郑钊会来真不是我策划的,我和王工看你上次和他打半天球都没摩擦出什么粉红泡泡,还以为没机会了呢。”虽然王工和郑钊是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可俩人现在毕竟不在一个城市工作,工作的内容也没有太多共通的地方,因此平时也就年节会一起出来吃饭聚聚。 他们也没想到郑钊会主动提出要过来,而且这一次还表现得很关注楚秋山的模样。 三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带小孩的朋友手上提着包,楚秋山帮他们抱着小孩上了楼梯,祁染在旁边逗弄小朋友,一边笑一边说道:“刚刚在车上忘了说,我这次还叫了个人,你看见他肯定很开心。” “是吗?”高铁站外阳光明媚,楚秋山一行人从位于地下的楼梯步行朝上走,微风卷着暖阳有分寸地落进来,不远处的垂榕树在微风中摇曳,路远天穿着一件黑色简约字母T,头发懒懒散散地抓了起来,露出那双茶色的眼睛,硬朗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很到位,像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Hi.”路远天朝大家招招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楚秋山表弟,路远天。” 说着路远天极其主动地上前替楚秋山身边那对提着大包小包的夫妻分担了一个行李箱,嘴上说道:“没事没事,我帮你们拿一点。 “真是感谢。” 楚秋山看向祁染,对方一俩不用感谢我的傲娇表情:“知道你肯定很想家,把你表弟约出来了,带着人家好好玩玩。” 什么表弟都是他瞎编的,楚秋山现在体会到挖坑给自己跳是什么滋味了。 郑钊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他站在楚秋山左侧,同路远天一块儿把人夹在中间:“表弟怎么比我们先到?” “没买到和你们同一班的票,放假人太多了,”路远天回道,视线下意识落在楚秋山身上,怕他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滚。 被骂两句倒也没啥,就怕他真让自己滚了。 路远天看了一眼站在他身侧的郑钊,叹了口气,他这要是真走了,以后恐怕得坐楚秋山和这人婚礼主桌,脖子上还挂块牌子,上面写着“表弟”两个大字。 住宿是祁染订的,一栋双层楼的联排小楼,前面带个小院子。 带小孩的朋友住二楼最大的家庭房,祁染和王工挑了另一间临窗的主卧,还剩下三个房间,一个在二楼,另外两个在一楼。 祁染的眼神在楚秋山和郑钊之间打转,路远天刚好替人将行李箱提进房间,郑钊看了他一眼,出声道:“要不表弟就睡二楼吧,二楼安静点。”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他和楚秋山委屈点没问题。 路远天看了一眼他,没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是朝楚秋山说道:“我看一楼有点潮湿,晚上估计会有蚊虫,你要不睡楼上这间?” “不用了,我和郑钊住楼下就行。” 楚秋山拒绝得毫不客气,路远天见此点了点头:“好吧。” 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收拾完东西刚好去附近找地方吃饭,最后选中了一家位置有点偏僻的农家乐,餐桌无规则地坐落在庭院四处,花草林木相互掩映,青石板小道顺着清溪蜿蜒而上。 菜单上写的都是当地特色菜,大多以平时不怎么能吃到的农家土菜优先。 菜还没上齐,楚秋山已经被蚊子叮了好几口,他不动声色地拍了几下手臂,郑钊看见了,打趣道:“这里的蚊子怎么光咬你?” 是了,大家都没怎么被咬,楚秋山坐下这么一会儿手上就起了两个红色的小包。 “没办法,我一直有点招蚊子,”楚秋山习惯了,从小到大他在哪儿,蚊子就跟着往哪儿走。 菜上齐了,路远天突然道:“我去上个厕所。” 众人没当回事,不一会儿他回来了,手上拿着瓶绿色驱蚊水,他把那瓶驱蚊水递给楚秋山:“问店家要的,你自己擦一下。” 这种地方蚊虫多是正常现象,大概来要过驱蚊水的客人不在少数,路远天在前台一开口就要到了。 “表弟真细心。” 祁染竖了个大拇指。 楚秋山腿上也起了几个大包,顾不得嫌弃路远天的东西,拿起驱蚊水就满胳膊擦了起来,白皙的胳膊暴露在灯光下,红色的咬痕和肿胀暴露无遗,祁染震惊道:“这是什么毒蚊子?” 虽然还没被咬几口,但桌上众人已经开始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变成这样了,饭还没怎么吃,一瓶驱蚊水被分了个底朝天。 楚秋山接过郑钊递来的还剩下一小半的瓶子,扭头看见路远天脖子上的被蚊虫叮咬出的红色痕迹,他犹豫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做,把驱蚊水放在了桌子上。 路远天好像也不在乎,什么也没说,似乎是没看见楚秋山的动作。 回去的路上,郑钊和楚秋山落在最后面小声说着什么,路远天仗着打扮清爽帅气,俘获了友人七岁小孩的心,小男孩非要他牵着走,路远天倒也顺着。 若是海市熟悉路远天的人看见这一幕怕是要被惊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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