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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司臣听罢,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处理尸体,说明蒋东林根本不关心是谁杀的人,这并不符合蒋东林的性格,更何况眼下形势复杂,蒋东林也不可能放过这条线索。 ——除非他知道是谁干的。 晏司臣再次将目光投向两具尸体上,绕过地上的那个,晏司臣在大G司机面前蹲下,伸手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才死不久的身体尚有余温,晏司臣无暇顾及,只专心盯着横亘在他脖子中间的致命伤口看。这伤口窄而长,由浅至深地割破了一侧颈动脉和喉管——以此确保必死无疑——手法之狠辣,显然受过专业训练,晏司臣复又起身,目光所及之处,漆刷墙上血迹飞溅,却不多,只洋洋洒洒一道——所以第二个人的脖子上才会留下指印。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答案呼之欲出,晏司臣倏然回神,惊觉背后冷汗涔涔。 近身割喉,衣服上难免会沾染血迹,后来又为了防止血液喷溅而捂住了喉管,想必手上也沾了不少。打电话交代完蒋东林找人善后,总不能带着这满身满手的血去洗手间,悍狼虽近,万一遇见昔日故友怎么办?如果是他,就会选择立刻回家处理。 晏司臣几乎来不及说什么就仓促地离开了消防通道,走出盛世时夜色正浓,晏司臣找到自己的SUV,驱车离开前瞥了一眼停在他对面的黑色大G,这辆车怕是再也开不走了。晏司臣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满心迫切不安,恨不得立刻回到家去,无论如何也要敲开对面的房门。 一路疾驰,晏司臣远远瞧见霍止的SUV停在楼下,于是将车停在旁边,拔了车钥匙就下车了。 值班室的灯还坏着,晏司臣于一片黑暗中听见了自己清晰急促的心跳声。他头一次觉得电梯升得这样慢,显示屏上的数字似乎也跳动得格外迟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走廊的感应灯接盏而亮,晏司臣大步走了出去。 从来都是霍止等在他的门前,他还从未这般站在霍止门前过。晏司臣按了两遍铃,却没有回应。车就在楼下,霍止一定在家,晏司臣的手停顿在半空,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睫一颤,那手缓缓而落,指尖便点在了电子锁的液晶屏上。 他记得霍止不想告诉他房门的密码,当时他没放在心上,现在却又鬼使神差地想了起来。 1108,晏司臣迟疑着将这四个数字逐一输入,按下确定的那一刻,他暗暗告诫自己,就当是碰碰运气,断了他心中荒唐的念头。哪知咔嗒一声,液晶屏上随之弹出绿色条框,门开了,晏司臣的大脑一片空白,将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按,再往外一拉,一只毛茸茸的狗脑袋迫不及待地探了出来。 晏司臣哑然失笑,先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弯腰将板砖抱进怀里,安抚性地拍了拍狗脑袋。客厅没开灯,隐隐能听见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声响——霍止在打电话。晏司臣抱着狗坐到了沙发上,事到如今,他也不急于此时。板砖跳下沙发,从角落里叼出一只玩具球放到他腿上,晏司臣从善如流地扔出去,玩了几个来回,狗崽子兴奋到忘乎所以,一下子窜上了茶几,噼里啪啦地带翻了一连串的玻璃制品,晏司臣连忙伸手将狗崽子拎出了犯案现场,揪耳朵训了两句后,晏司臣看向了凌乱的茶几,叹了一口气。 收拾茶几时,不知道什么东西晃到了他的眼睛,落地窗前月华如水铺了满地,晏司臣于一片狼藉中发现了那个异常刺眼的反光体,一瞬间头晕目眩。 易拉环。是一枚笔直的易拉环。边缘锋薄如刃,尚有殷红血迹暗涸在身。 作者有话说: 霍止:我没骗你吧 这玩意真的能杀人
第四十七章 (上卷完) 从晏司臣家出来后,霍止就一直整装待发地倚在玄关,屏气凝神地等晏司臣出门。 这期间霍止打了三个电话,先是告诉秘书自己临时有事不回公司,又让司机迅速从他的车库里将那辆晏司臣没见过的黑色大奔开过来,最后气不过找了蒋东林。虽然争执过程一如既往地不和谐,但好在两人还是勉强达成共识——蒋东林到底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霍止低三下四说一句,蒋东林就拿他没辙了。 只可惜霍止并没有因蒋东林妥协而替他着想,蒋东林叫他不要亲自跟着晏司臣,霍止也知道蒋东林是对的,他亲自盯梢太过冒险,可是盛楚的人还没到位,Michael又狡诈,晏司臣一会儿还要回去上班,霍止非得护送这一趟才算放心,晏司臣今天安然无事,他们才能为往后做周密打算。 防什么来什么,霍止没想到自己竟然歪打正着,真就碰上了着急打晏司臣主意的人。 他从纳兰小筑一路小心翼翼地尾随晏司臣到警局,亲眼看着晏司臣进警厅后,才将车停在了警局附近的路边停车位上。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等了几个小时,直至天色将暗,晏司臣的车从警局大院开出来,霍止才要跟上去,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大G抢在了前头。霍止眯了眯眼,手中的咖啡罐被他捏得变了形,本还有些倦怠的头脑一霎便清醒。 趁着南京大桥堵车的功夫,霍止又给纳兰小筑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言之凿凿地说什么作为业主我对你们的安保工作极其不满意,负责人听得一头雾水,战战兢兢地问您究竟哪里不满意呢,霍止的语气拽得二五八万,兴师问罪似的:“小区里的外来车辆太多了——我说的不是送外卖的——是各种私家车,警卫室的保安大爷成天就知道下棋,就没见他管过!”负责人说先生我冤呐!纳兰小筑一向都是只认业主的车怎么会随便放人进来呢?霍止心想那我这辆大奔是怎么开进来的?刚要回敬两句,负责人已经火速承认错误,痛定思痛地向霍止保证一定会没收保安大爷的棋篓子,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制度。霍止慢条斯理地问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啊?电话那头便呼啦啦地刮起一阵风,负责人边跑边喘:“我我我这就去!” 虽是权宜之计,但有他在,好歹能将今晚应付过去。霍止一手算盘打得明明白白,却没料到晏司臣根本就没想回家。 跟踪晏司臣的人只顾着盯死晏司臣,不知道身后还有个霍止。一楼大堂人来人往,霍止却瞥见两人后腰上被无袖夹克遮住的突起轮廓,那东西霍止再熟悉不过了,是枪套,这两人带了真家伙。 霍止比他们更早看见了晏司臣,只需一眼,霍止便知晏司臣是在等他们出现。 晏司臣听了Michael的鬼话,知道郦蕤舟死得蹊跷,这两年来的修身养性便都化成灰了。他不会善罢甘休,倘若旧事重查,晏司臣想必很乐意认识一下这两个跟踪他的人,霍止却不想让他和这整件事有过多牵扯。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哪怕是未完待续的爱恨纠葛,他也不愿让晏司臣再回头了。 那两人没来得及赶上电梯,霍止本以为他们会就此打道回府改日再来,没想到他们还挺锲而不舍,转头扎进了消防通道。霍止没有贴身带刀的优良习惯,他拿什么都能杀人,易拉环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手。搞定后,霍止用他干净的那只手给蒋东林拨了个电话,“盛世二楼的消防通道,叫总部的人立刻上来收尸。” 法医临时有事,蒋东林还在鉴定机关,闻言两眼一黑,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去盛世干什么?!” “有空再和你解释,”霍止啧了一声,不耐烦道:“公司都还没下班你不怕被发现啊?我这才杀的人还热乎着呢。” “你他妈知道还杀人?!”蒋东林简直要被他气吐了血,“你等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蒋东林说到做到,在霍止还没到家的时候就把电话打回来了。霍止开着车不想接,蒋东林就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打,那铃声听得霍止心烦意乱,直至从电梯里出来,霍止才将电话接了起来,蒋东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电话都不接了,你现在长能耐了是不是?” “我开着车怎么接电话。”霍止进了家门,也不开灯,板砖摇着尾巴凑上来,他弯腰正待伸手去摸,忘了手里还攥着一枚凶器。蒋东林在电话那边吼得他耳朵疼,问他是不是一路跟着晏司臣才去的盛世,死老头难缠,霍止随手将东西往茶几上一扔,胡乱揉了两把狗脑袋就起身往卧室去了。 他站在水池前,手中的香皂被揉搓出粉白色的泡沫,与他掌心枯涸的血迹融化在一起,再被温热的水流冲洗得干干净净。霍止抬眼看向镜中,白衬衫上挂着一抹暗沉的红,他说:“不然呢,那两个人是冲他去的,我要是不在今晚上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就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喽啰,能动小五一根手指头都算我教徒无方,你真当他晏司臣是泥塑的陶瓷人儿呢?” “他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他都能让人一路跟到盛世,你信不信这俩人绳子一掏他恨不得主动伸手让人家绑?” “那又怎样?小五行事一向有分寸,他若能探到对方底细,咱们也好做万全准备,你总是这么……” “蒋东林!”霍止打断他的话,咬牙道:“你怎么答应我的?这档子破事你非要他掺和进来才开心是不是?” 蒋东林瞬间怒火中烧,“是我想让他掺和的吗?!Michael为什么来汜江不用我提醒你了吧!说白了这事都是因他而起,你还想把他摘哪儿去?” “当年是你和董成辉执意要他去,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只有他死在缅甸才能遂了你的愿?”霍止气极反笑,“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让我把你之前答应我的话当放屁吗?” “霍止,我再和你说最后一遍。”蒋东林深吸一口气,显然已在暴怒边缘,他一字一顿地说:“小五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不比你心疼得少。你但凡能让我省点心,我也不必指望小五来主持大局了。” “我说过Michael由我来搞定,没有晏司臣一点也不耽误我杀了……” “你冷静下来动动脑子行不行?现在是只需要杀个人这么简单的吗?”蒋东林头痛欲裂,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试图转移话题来平复情绪,“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那两个跟踪他的人到底什么来路。” “我怎么知道,”霍止皱了皱眉,“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 “……你没问出个所以然就动手?” “我压根就没问。”霍止不甚在意地说,“小五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我哪敢耽误工夫和他们磨嘴皮子,万一被小五撞见,死的可就是我了。” 蒋东林彻底气疯了,“那你为什么不留个活口?送上门的线索你都不要,你他妈脑子里除了儿女情长还能装点什么?!” 霍止有些哑口无言,此事的确是他处理欠妥,只想着一劳永逸,没有顾全大局。蒋东林气得直哆嗦,“疯了,我看你是疯了!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胡闹!你想一直瞒着他是吧?可以!小五现在有理由重回悍狼工作,这次我说了算,无论你同意与否,他非回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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