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止站在走廊里给晏司臣发消息,内容从简短地问他睡没睡到描述皖香居有多好吃,接连四五条都犹如打水漂。霍止盯着久久没有回音的对话框,忍不住找了个卖萌的表情发过去,晏司臣的名字终于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霍止眼眉一弯,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晏司臣发来一个字。 他不敲门是怕晏司臣睡着了被吵醒,其实他回来得不算晚,只是家里突发意外,耽搁了送夜宵的计划。两位少爷光顾着出门吃饭,忘了被莫云烨千叮万嘱放进水池里养着的两条草鱼,导致霍止刚进家门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跑到厨房去看。水池被灌得满满当当,掉在地上的两条草鱼靠着溢出来的水顽强地扑腾着。霍止不得不着手收拾厨房,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地板清理干净。 既然知道晏司臣没睡,霍止于是开始不急不缓地敲门,敲三下顿一下,如此周而复始几个来回,霍止便得逞了。晏司臣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表情有些烦躁,他穿着居家的休闲服,发梢还湿着,霍止喉结滚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刚刚和小云去皖菜馆子吃饭,觉得味道不错,就打包了两份招牌给你当夜宵。” 晏司臣垂眼看向霍止手中的打包袋,先发制人道:“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明早也不在家吃早饭。” “那就来我家吃早饭。”霍止从善如流,可谓对策万全。晏司臣的耐心彻底消弭殆尽,不欲与他多说,后退一步就要关门,霍止立刻握住门框,神态之镇定,大有不肯罢休的架势。晏司臣将将收住力道,霍止眼疾手快地将打包袋放到玄关的柜子上,笑道:“你要是不吃,我也只能扔了。”他顺手捻了捻晏司臣垂在额前的碎发,飞快地说了句:“把头发吹干了再睡,晚安。” 晏司臣在他眼前把门摔得震天响,霍止不但不恼,反而愉悦得很。迎着晏司臣杀气腾腾的眼神,他没敢说自己其实还想给他一个晚安吻,晏司臣唇色偏淡,微抿时两侧唇角会小幅度上挑,刚刚距离那样近,天知道霍止有多么克制才没忍不住造次。 . 翌日清晨晏司臣收拾妥当准备上班,临走前把打包袋原封不动地放到902门口。两小时后这份命运多舛的招牌菜被霍止扔进楼下垃圾桶,然后他驱车前往市中心,按照导航找到了汜江市规模最大的宠物店。 导购小姐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宠物,霍止的目标很明确:要特别黏人的、看着可爱的、聪明通人性的小狗崽子。 导购小姐于是把他领到小狗窝前,里面趴着七八只博美幼犬,她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几只博美才出生三个月,完全符合您的需求。” 霍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摸着小狗软绵绵的耳朵,再次确认道:“特别黏人么?” “博美犬非常黏人,而且爱撒娇,如果先生工作忙的话是不建议养的,”导购小姐负责任地补充道:“而且刚断奶的博美犬娇气矜贵,胆子也小,先生如果想养,在它一岁之前可能要耗费较大的时间精力去照顾。” 他和晏司臣的工作性质注定清闲不了,霍止有些犹豫,被他摸耳朵的那只小狗就在这个时候舔了舔霍止的手。霍止陪它玩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道:“就这只吧。” 霍三少爷财大气粗,给狗崽子置办的生活用品塞满了整个后备箱,到楼下时小狗崽子已经睡着了,霍止看着副驾驶座上白棉花似的一小团,思来想去后取名叫元宵。 可能是在宠物店成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原因,元宵格外精力旺盛,也不怕生,在客厅里到处巡视一圈,最后跑去阳台兴奋地朝着霍止叫了两声。霍止准备把狗窝放在阳台上,正在铺地毯,头也不回地说:“你爹忙着,你先自个儿玩吧。” 元宵的尾巴摇成风火轮,屁股拱到霍止的腿,又发现新大陆似的扭头来舔他的脚踝骨。霍止觉得痒,回手将狗崽子扒拉到一边,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它一眼,挑了挑眉:“原来你是公的。” 安置好狗窝,旁边放上饭碗和水盆,元宵来新家第一天,霍止很有仪式感地开了个罐头,博美犬胃口小,舔了几口就不吃了。霍止今天放假,总归闲来无事,抱起元宵去走廊里陪它玩,霍止买了不少玩具,挨个试了一遍后发现元宵尤其中意那只磨牙用的玩具球,霍止蹲在门口,把球扔出去,元宵就摇头晃脑地给他叼回来,霍止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腕表,他揉着小狗脑袋,嘀咕道:“你爸也该下班了。” 元宵还没玩够,叫唤着催他扔球,随着电梯叮地一声响,霍止扬手将玩具球远远地扔了出去。 晏司臣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只晕头转向的小狗崽子。元宵不明白和它玩得好好儿的亲爹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由于还是幼犬,元宵既不能稳稳当当地站起来,抬爪子也够不着门槛。晏司臣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它迈着凌乱的步伐来回乱窜,好半天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走丢了?” 狗崽子转过来,一脸懵地看着他。 晏司臣半跪下来朝它伸出手,小狗崽子一头扎进他掌心,还乖乖地吐出了心爱的玩具球。晏司臣在它身上翻来覆去地找了半天也没看着狗牌之类标有主人联系方式的东西,这小狗崽子还没他巴掌大,棉花团似的干净得很,明显是家养的宠物狗。 晏司臣怀疑元宵是被抛弃它的主人随便按了个楼层打发走的,根本就没往霍止的身上想。在晏司臣眼里,霍止这样朝三暮四的大少爷断然不会有养宠物的耐心,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把元宵抱走了。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后正在精修 霍止的狗改名叫元宵了 如果后面发现叫板砖不要怀疑 是作者还没改到哪里(天知道当时为什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想改很久了)
第十一章 刚被领回家的狗崽子对主人还没什么印象,在晏司臣家里待到晚上,元宵已经彻底把亲爹忘到脑后。博美犬天性黏人,晏司臣走到哪儿就追到哪儿,不陪玩就呜呜地叫。晏司臣心软,把狗崽子拎起来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饿了?”元宵在他怀里平铺成一张棉花毯子,许是玩累了,没过多久就开始打瞌睡。 晏司臣不敢有大动作,坐在沙发上用手机搜索养狗经验贴。元宵虽然血统纯正,但由于年龄太小,晏司臣拿不准它是博美还是萨摩耶,或者是什么混血的串串儿。他认真研究半天,大概判断出元宵已经断奶,准备周末抱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疫苗都打完了没有。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晏司臣将狗崽子放到沙发上,蹑手蹑脚地站了起来。他从猫眼里看出是霍止,思虑再三才开门,霍止却一改往日作风,焦急地问:“晏哥,你看见我的狗了么?” 晏司臣怔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今天刚带回家,可能是我出门没注意,被它跑了。”霍止穿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的模样确实像是才从外面回来不久,晏司臣心情复杂,霍止还在继续补充:“三个月大的小白狗,你下班回来没见着么?” “我看它在走廊里乱转,身上也没有主人的联系方式,就领回我家了。”晏司臣不冷不淡地说:“你等一下,我给它抱出来。” 狗崽子睡得昏天黑地,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晏司臣想让霍止接过去,霍止却先喊了声:“元宵。” 元宵的眼睛还没睁开,只在晏司臣怀里懒洋洋地蹬腿,霍止将安禄山之爪伸向它的后颈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晏司臣退后半步,瞪了他一眼:“你下手轻点。” “男孩子不能娇养。”霍止据理力争,元宵的脑袋从晏司臣怀里探出一点,迷茫地看着霍止,显然是不大认识,霍止伸手欲拎,元宵嗷一声扭头埋进晏司臣的臂弯里,恨不得给他的衬衫拱出个洞来让它钻。晏司臣有些怀疑地问:“这真是你的狗?”霍止看着他给元宵顺毛,没良心的小狗崽子还在乱拱,狗爪子扯着晏司臣的衣领,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霍止说:“你问问它谁是爹!” 晏司臣将已经爬上颈窝的狗崽子抱下来,拎着后颈把元宵转过去对准霍止,晏司臣看它没什么反应,又小幅度抖了抖,试图跨物种沟通。霍止要笑不笑的表情被元宵看在眼里,举起狗爪子招呼过去,可惜小短腿儿蹬了半天踹不着,气得元宵惊天地泣鬼神地嚎啕起来。 深仇大恨不过如此,再演就过头了。霍止二话不说将它接到手里,揉着狗脑袋威胁道:“差不多行了啊,别以为你爸在这儿我就不敢收拾你。” 元宵闻到熟悉的气息后一秒变乖,舒服地攀上霍止肩头,霍止抬眼偷瞥晏司臣的反应,后者面无表情,像是已经对他占便宜的行为完全免疫了。他的目光还落在狗崽子身上,满目不舍被霍止看在眼里,却自以为藏得很好。霍止握着元宵的狗爪子朝他晃了晃,“儿子和你爸拜拜。”元宵在霍止怀里还没捂热乎,又挣扎着想和晏司臣亲近,霍止于是顺理成章地说:“看来元宵很喜欢你。”晏司臣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接,又听霍止接着说道:“毕竟宠物都是随主人的。”他动作一顿,瞬间冷静下来,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了。 霍止一动不动地站着,元宵一个劲儿地舔他的脸,霍止有些嫌弃地把它推开,被狗崽子咬了一口。元宵的牙还没长全,乳齿咬人不痛不痒,让霍止想起元宵最喜欢的玩具球还在晏司臣家里。 回到家后,霍止先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时元宵正在玄关挠门。他走过去捞起狗崽子,气定神闲道:“来日方长,你爹都不急,你急什么。” . 虽然是邻居,平时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霍止做的是细水长流的长远打算,不会刻意去找晏司臣,晏司臣也乐得清净。 这周天气渐暖,晏司臣出门就和他的邻居打了个照面。 霍止神色如常,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两人中间隔着安全距离,一前一后地往电梯走,晏司臣看见元宵身上套着牵引绳,难得主动开口:“你去遛狗?” “嗯。”霍止按了下行键,晏司臣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还没睡醒的元宵。元宵有段时间没看见晏司臣了,在它眼里晏司臣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电梯行至,霍止先走进去,晏司臣谨慎地站在他斜对面。霍止于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状似随意地凑近两步,“你想不想抱它?” 这个问题太具有诱惑性了,晏司臣有过片刻动摇,转念想到元宵八成已经不认识他了,又冷淡地拒绝了。霍止仿佛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免觉得好笑,解释道:“它还小,记不住人,你抱它一会儿它就想起来了。”晏司臣还在犹豫,霍止已经把元宵举到他面前:“和你爸打声招呼,没看你爸都不想要你了么。” 元宵起初没什么反应,直至闻到熟悉的气息,一对狗耳朵才支棱起来,它对着晏司臣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晏司臣有些意外,到底还是没忍住上扬的唇角,伸手将元宵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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