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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

时间:2025-04-17 13:00:03  状态:完结  作者:宴峥

  宋景宁不疑有他,忧心忡忡地答应下来:“我知道。”既然与谢家同行,廉润颐轻装上阵就好,不必像霍止那般拖家带口。他即刻便走,宋景宁亦步亦趋,将他送至电梯前,廉润颐瞧她茫茫然地,学着霍止的动作揉她发顶,笑着调侃道:“你放心,我一定将容遥完好无损地给你带回来。”宋景宁的声音又低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们都会回来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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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无人烟的公路横亘在夜幕之下,前后八百里杳杳不见尽头。一辆黑色的切诺基疾驰而过,霍止一边开车,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秘书,“它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下楼遛弯,最近胃口不好,狗粮得和牛肉罐头拌着吃……你把那个西瓜狗窝一并带走吧,狗崽子睡觉认窝。”秘书认真记下,然后喊了声小霍总。他很有分寸,并没有过问太多,“明后天的行程需要我帮您推迟吗?”霍止想了想,觉得自己未必有命回来处理公务,于是说:“你让Jessica他们看着办,拿不定主意的就交给霍渊时,我和他打过招呼了。”秘书心怀忐忑,欲言又止了半晌,才犹豫着开口:“您是要出远差么?”霍止不置可否,挂电话前不忘提醒秘书明天千万别忘了去接他家的狗崽子,秘书再三保证,恨不得指天发誓,霍止放下心来,转而拨了霍渊时的电话号码。

  此时已近凌晨三点,被吵醒的霍二少爷对着来电显示仰天长叹,气得直磨后槽牙,顾及到霍止这些天来阴晴不定的情绪,霍渊时不好朝他发火,语气格外克制,“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霍止笑起来,“给你吵醒了?”霍渊时起身拧开床头灯,面色不善地捏着眉心:“你说呢?”霍止半分愧疚都无,“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有些想你。”

  霍渊时深吸一口气,“霍止,你是不是……”顿了顿,他咽下教训的话,霍止却仿佛故意招惹似的,上赶着问:“我是不是怎么?”霍渊时忍气吞声:“没怎么。”他好脾气地说:“明天我去公司找你?”他还惦记着那天在霍止卧室里看见的安眠药,怕霍止讳疾忌医,总想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弟弟是不是又犯病了。霍止连忙拒绝道:“这两天我不在汜江,公司那边也顾不上。要是我的人请你拿主意,你多担待点。”

  霍渊时手势一顿。“你要去哪儿?”

  “这你别管。”

  “我管你管得还不够少?”霍渊时面色发寒,“你不想让我管,就别让我操心。”

  霍止大喊冤枉,“谁让你操心了?前段时间不是你要我找小五打听盛楚的去向么?我好容易才问出些许眉目来交差,你骂我做什么?”

  霍渊时听他言之凿凿,话里话外尽是不服管教的意思,霎时便将兄友弟恭那一套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怒道:“你不早说?!”

  霍止忿忿地嘀咕了一句:“我正准备说,你就骂我。”他怕霍渊时真发起火来骂他,赶紧把话题转移到霍渊时心心念念的盛楚身上,“盛楚在渚宁办事,过程不太顺利,所以被耽搁住了。”

  霍渊时半信半疑:“棘手到他关机一个月?连周礼也打不通电话?”

  霍止心道是你打的号码不对,却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媳妇儿不告诉我,等盛楚回来了你自个儿问他去吧。我就是给你透个口风儿——这不是知道你爱操心么。”重音落在后头,明显是在借机驳他哥的话。霍渊时不和他一般见识,也没让他蒙混过去:“你到底要去哪儿?”他拿出兄长惯有的威严,霍止便不再说话。霍渊时得不到回应,只好退让道:“晏司臣在不在?他和你一起去吗?”

  前方有雾,白茫茫一片,霍止视线飘忽,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嗯。”

  “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几句话。”霍渊时放心不下。

  “……他在睡觉。”霍止微微侧首,副驾驶分明空无一人,眼神却温柔,“我回去之后打算休个小长假。老爷子想他了,让我带他上山住两天。”

  霍渊时一怔,随后轻嗤道:“你现在搞幺蛾子,年底结算的时候可别求到我头上。”

  “谁求谁还不一定。”霍止慢条斯理地笑了一下,“从前都是盛小六陪着我媳妇儿过年,今年他得和我回老宅,盛小六孤家寡人一个,我媳妇儿肯定舍不得。我本想着帮你一回,让我媳妇儿把盛小六也捎上呢。”他万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领情,那便算了。”

  听他开始插科打诨,霍渊时心里安定不少,他明天要和土地局的领导吃饭,不想再牺牲睡眠和弟弟闲话家常,于是三言两语打发过去,最后一句说的是:“老爷子在家待着寂寞,你们回去尽尽孝心也好。”言外之意自然是准了霍止的小长假,至于公司上的事——除了他霍渊时,还有谁能替霍止操这个心。

  忙音传来时,雾也消散了。霍止唇角愈抿愈平,内视镜中映出一双桃花眼,眼睫低低一垂,便遮去了其中稍纵即逝的片刻憧憬。


第一百零六章

  霜雪寒宵夜,无人能安寝。

  阿越抽到第四支烟的时候,阿耀终于从外面回来了。阿越将烟头一掐,闷声问他道:“怎么说?”

  风雪天里待得太久,阿耀接电话的那只手冻得直发僵,阿越见状,连忙点烟递过去,阿耀叼在嘴里猛吸两口,终于缓和过来。他看向阿越,露出兴奋笑容,一字一顿道:“明日就动手。”阿越闻言,两眼精光乍现:“不留活口?”阿耀收敛一些,郑重其事地颔首:“要他必死无疑。”阿越拍手称快,忽而想到Nine,登时咬牙切齿:“Nine不听咱们的,只怕不好动手——怎么办?”

  阿耀于是想起前半夜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Nine拿枪指着的那几瞬,眼底浮出森然恨意,“你也说了,不留活口。”阿越怔了怔,蓦地反应过来,皱眉道:“没有他,咱们如何下山去?”Nine远非寻常人,连Michael都要礼让三分。如今他们位置暴露,届时事发,必将引来八方视线聚焦于此,倘若无路可退,手中总要有些筹码才行。抛开寺中那群老弱病残不提,山上拢共只有两位有份量的人物,Nine是最合适的人选,另一个断断不能留之。阿耀何尝不知阿越的顾虑,毕竟Nine从来不在他们的处理范围之内,听到Michael漫不经心地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就连阿耀也被这个疯子吓了一跳。彼时他隐蔽在佛灯塔后,左耳听那千百盏枯灯被风吹得栗栗作响,右耳是Michael轻快无比的语调:“别担心,Nine死了也无伤大雅,你们照样能随我回缅甸去。”阿耀咬紧牙关,只觉周身寒气丝丝扣扣、无孔不入,直至Michael在电话那边又絮絮地说了些什么,他才发狠似的应了声好。

  这厢兄弟二人正在房中忧心忡忡地窃窃密谋,全然不知Nine也接到了同样的指示。

  “局座。”Nine站在门外,怕被晏司臣察觉,嗓音压得极低,一如既往的恭谨。

  汤凤年唤了一声小九,脸上挂着和蔼笑容,眼尾泛出细碎皱纹。虽然是在与Nine通话,汤凤年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蒋东林身上——蒋东林被关了好多天,形容已是十分憔悴,汤凤年冷眼旁观他这副惨淡模样,更加愉悦地对他最心爱的大弟子说:“是时候收网了。不要让我失望,小九。”

  蒋东林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大弟子的声音了。Nine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沉默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您要怎么处理Michael?他不在山上,也许久不曾与我联系。”

  他只问Michael,绝口不提晏司臣,汤凤年心中了然,对此早有应对:“我知道Michael的藏身之处,也通知了市局的领导。”他的语气依旧如春风拂面般和煦,像温蔼长辈,不急不缓地安慰道:“你只管处理好分内之事,其余的不必担心。”

  Nine却很固执:“Michael没有动他的打算,我不好过分干预。”汤凤年派他去Michael身边的唯一初衷就是监视Michael的一举一动,除此以外的任何事都不该经由他的手去做。

  “小九啊,”汤凤年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知你与晏司臣是师兄弟,他亦是你恩师如今为数不多的爱徒之一。可是——”他话锋一转,娓娓劝他道:“同门情谊再深厚,终究不敌血浓于水,你总归需要学会取舍。”

  Nine的呼吸霎时一窒,再无法辩驳,“我明白。”这样确凿无疑的答案,哪里还需要取舍。Nine坚定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进蒋东林的耳朵里:“我不会让您失望。”汤凤年满意地挂掉了电话。

  蒋东林的手被反绑在椅子后面,虽然是非常受制于人的姿势,但他却十分从容,甚至能仰起头与汤凤年对视:“你是在害他。”

  汤凤年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问:“何出此言?”

  “你明知他秉性纯良,是重情重义的孩子。”蒋东林咬牙切齿,气得阵阵发晕,“他后半生会毁在你手里!”

  汤凤年闻言,简直乐不可支,好半天才笑够。“小九是我最得力的下属,我倾心栽培都来不及,怎会舍得毁他呢。”汤凤年不满于蒋东林的说法,“此番剿杀行动大获全胜,他当居首功。我有心为他的仕途铺路,他后半生必将步步顺遂、高枕无忧。”

  步步顺遂……高枕无忧?蒋东林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满腔怒火难能自抑,骤然拔声道:“你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晏司臣横死人手,他只会于心有愧,永不再与我相见了!高枕无忧?简直荒唐可笑!”

  “我从未逼他做任何事,如何选择皆是他自己取舍,你不必恨我。”汤凤年漫不经心地盯着电脑,语气平淡如常,“小九有个弟弟,你知不知道?”他瞥了蒋东林一眼,后者神情一滞,汤凤年收回目光,觉得十分可笑:“你自诩视他如亲子,怎么连他家中几口人都没打听清楚。”

  蒋东林沉默片刻,哑声说道:“我曾经问过他,用不用把他母亲接到汜江来妥善安置,他反应激烈,态度也决绝,我不敢再提,就作罢了。”

  “他弟弟被卖了。”汤凤年言简意赅地说,“他找了好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又放弃了好多年,才教我不经意间发现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亲爹死得早,亲妈不着调,我瞧着可怜,实在是心疼他,便应许下此事。”

  蒋东林怔怔地,“……你找到了?”

  汤凤年叹出一口气来,“我为他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脉,查探许久仍如大海捞针,最后还是一无所获。”他似乎有些感慨,意味深长地说道:“谁知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巧合……我那时便想,今后无论我如何行事,总归逃不过因果二字。”

  蒋东林听出他言外之意,心神俱颤:“是谁?”他的额角有冷汗低落,声线紧绷,微微发抖:“小九的弟弟,是谁?”

  汤凤年没有回答。良久,他偏头问下属:“现在几点?”

  原本站在蒋东林身后不远处的黑衣默默上前,答道:“三点二十二分了,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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