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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上,林圃的心愿与他无比一致,“闭嘴吧,我比你更想把他赶紧送回家。” 雁放很欣慰,和颜悦色道:“那臣就先退下了。” “贬谪了,退一辈子吧。” 林圃决绝地转过头,人来了他不看,盯着前方空白的大路装深沉。耳朵尚且灵活,捕捉到细碎的脚步声,还有雁放和康小宇打招呼的寒暄。等人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内流窜着一股很清淡的香味儿。 康小宇不喷香水,也许喷,但味道很浅,比起他之前那些女伴的浓香型,闻上去要寡淡多了。但就是这抹香味,旖旎地流淌在那个错轨的夜晚,无声而狡猾地占据了他记忆的一部分。如果再形容的下流些,在林圃残留的回忆里,康小宇内外都流淌着这个味道,尝起来甘泉一般的甜。 林圃锁了车,就剩下他俩,康小宇穿着件厚的毛衣外套,半高的领子挡着红成桃粉的颈子,看上去挺怕他的。系安全带的动作也很慢,扭着腰,露出半只红透的耳朵。 在这时候,林圃又用目光悄无声息把他打量了一遍,觉不出哪好,想不出哪值得自己在脑子里记挂这么久。 他喜欢胸大腰细柔弱无骨的女人,反观康小宇哪儿都是平的,也就腰细,一手就能掐住,加上屁股挺翘,还带回弹的…… 林圃呼吸一窒,思维像感受到了牵引力似的,又开始复盘那晚的风光。真他妈的…… “还没好?”他心里烦,不过是借机发泄,出口的语调也重了些,“这儿就剩我跟你了还演?” 康小宇有些哆嗦,迅速扣好带子,扭过头看他,一双圆眼掺着水,明晃晃的,有些呆,好像没听明白他话里夹带的刺是什么意思。 林圃狐狸眼一眯,转头架好了墨镜,语气冷着说:“别在我这儿装可怜,也别借题发挥,我那天晚上一直戴着,能出什么事?” 康小宇攥着安全带的带子,低低地叫:“林哥。” 林圃起了一脑门鸡皮疙瘩,“叫名儿。” 在他踩下油门的同时,康小宇会错了意,很认真地跟他说:“我很干净的,你不戴也可以。”…… “呲——!” 超跑骤然急刹,后边跟着的雷克萨斯也被宁远猛停。 后座上正黏着叶阮解释自己短信事故的雁放拍下车窗,探出半个头,遥遥急道:“我去,这俩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第43章 真够让人操心的。 万幸的是超跑很快疾驰上了高速,雁放这才安心坐回来,关上车窗:“你现在信我了吧,我那真是手误,情况跟刚才一模一样!” 在他第三遍要从上了跑车开始解释起的时候,叶阮把手里翻完的合同合上了,平静地说:“汤挺好喝的。” 雁放噎了一下,顿时哑火了。 前排开车的宁远终于松了口气,他不好意思告诉大少爷那条短信是他回的,叶sir忙着翻合同,根本没看到那个冒昧的称呼。 彼时他们刚下高架,叶阮听完转述也只是吩咐他掉头上了机场高速,谁知道大少爷一点儿藏不住话,上来不打全招了,还招的这么具体。 雁放出乎意料被夸奖了,立马把这事儿抛之脑后,记起昨晚那茬儿,嘴上装道:“哎呀,随便做做而已。” 他脑子迅速反应了一下,最近繁女士忙的不着家,晚饭都让他自己找厨房解决,要不要把人骗去别院吃饭啊?吃完饭呢? 雁放心里已经明镜似的清楚自己对叶阮的心意,反而更加拘谨了。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脑补出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再然后……该用什么姿势把叶阮骗上楼?“你这么喜欢狗要不要参观一下狗窝”这理由靠谱吗?……想想就臊得慌。 他扭捏地缩在座位里,暗戳戳蹬鼻子上脸:“要不今晚到别院一起吃饭?” “今天不行。”叶阮婉拒了。 雁放懂了,帮了康家这么大的忙,晚上指不定谁做东摆场席呢。有了五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哪看得上他做的家常小菜,隐隐失落了。 叶阮今天穿一套绵羊毛呢套装,中古款赫本风,腰间一条窄腰带勾勒出好身姿,下摆喇叭花似的往外散开,配条偏正式的星空斜纹西装长裤。缎面般的头发规矩地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一张脸清丽,雾里看花似的风情。 察觉到一旁灼热的目光,叶阮斜睨了雁放一眼,那眼神却避开他,骨碌往下聚在了他的手背上,昨天扎针的针眼还明显,像从青灰色的血管间迸出的一滴朱砂。 倏地,叶阮拉过合同,手背被煞白的纸页遮住了,平添一种非礼勿视的意思。只是,那合同很快错开,放到他腿上一份。 “这件事做的不错。”叶阮又一次夸奖他,虽然语气公事公办,“后续签约的事项你也一起跟进。” 这是雁放摸鱼一周获得的第一项实质性工作。 他不禁想到繁莹时刻敲打他的那些话,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项放置政策,虽然雁商仍在壮年,但面对毫无把握的未来,哪一方不愿意手握更多的筹码?叶阮在集团里扎根了这么多年,但凡他有心晾着雁放,架空他的实权,到了分家产那一天,雁放自认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而那时他会剩下什么?一颗毫无分量的可笑真心,这是最一文不值的东西。 所以他在公司故意作出一副游手好闲的纨绔姿态,听八卦捕捉风吹草动,也暗中答应了韩雅睿,帮她调查四年前的真相。雁放没有被‘喜欢’的情愫冲昏头脑,他明白在感情落地之前,要先获得与叶阮同桌竞技的资本。 雁放故意露怯来试探:“我没经验诶……” 不管是在伯明翰的刻意拉拢,还是在辛巴去世后表现出对他的依赖,都让雁放有些摸不着头脑,始终被叶阮牵着鼻子往前走。 但叶阮似乎真的一点私心也没藏,他把文件夹合上,无所谓地说:“我会教你。” 他环着手臂侧过头,眼梢挑得像一枚钩子,懒散地掀起来看着雁放,语气却很严厉,不容违抗:“好好学,这些你以后都会用得上。” 雁放险些被这一眼迷晕了…… 上车十分钟,一向话薄的叶阮夸了他两句,还提出要主动带他,这得是多么带劲、多么突飞猛进的发展啊! 他矜持着应了一声,别过头往窗外看,心想这真是高速吗?这简直是过山车啊! 要么说兄弟连心呢。 载着康小宇的林圃也同样产生了这种荒唐的联想。 紧急刹车的那一瞬间,他心跳得比限速还要高,竟有一种坐过山车从顶点俯冲直下的紧张刺激感。 康小宇似乎也被自己的话羞到了,一路上埋着头一言不发,像只不谙世事的鹌鹑,冻得透粉的指尖可怜地攥着安全带,好像有那一根救命稻草,林圃就不会把他半路扔在高速上一样。 他不说话,林圃自然更没话要说,两人各怀心事,相对无言。 林圃踩着油门想了整整一路,那心跳声究竟是来自于急刹的刺激感,还是为康小宇说的那句话可耻的动了心。 他其实对这方面一直挺注意的,林家这身份本来就敏感,私生活虽然搞得乱但也不至于乱搞,哪怕喝多了也留着一分神惦记着安全措施,有备无患嘛,毕竟哪个豪门公子乐意稍不留神喜当爹? 饶是林圃这样说话嘴上不带把门的,也着实被康小宇这又蠢又纯的话给震惊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往下三路想,心思也跟着龌龊了,蠢蠢欲动。 思来想去,林圃明白了,这就是吊桥效应而已,自己还是那个不小心误入歧途的钢铁直男! 于是他坦然了,也舒服了,看康小宇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上个床而已,又不是谈感情,爽了就行,何必难为彼此。 不多时,跑车停在私立医院门外。 康小宇往车窗外望了一眼,集团那些叔伯辈的股东似乎也刚到,站在大厅楼下等他,面色沉重,同行的还有他爸的助理团。他有些癔症,像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圃解了安全带,把墨镜架到头顶,威胁小孩儿似的,说:“待会儿给我兄弟面子,好好帮忙,必要的时候跟你爸美言几句。这事儿要没成,小心我还收拾你。” 康小宇答应着微微红了脸。 林圃见他没动静,主动凑过来帮他解安全带,离近了看那埋着的小脸挺白,嫩豆腐一样。不知不觉心软了,手掌握着带子放慢了动作,送到他脖颈旁,借机碰了下脸。 康小宇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脸立即红得醉酒的晚霞一般。 林圃一愣,把安全带送了回去,康小宇道了声谢慌不迭地下了车。 剩下林圃坐在那儿摸头顶,刚才一瞬间的记忆闪现,他似乎也记起来了,那天晚上玩的挺野的,最后那会失了智,他好像掐人脖子了。 “哎——站那儿!”林圃心里一赧,下车追了出去,也不管身上穿的什么,脱下来靠着车前盖,兜头扔给了康小宇,“冻不死你。” 康小宇抱着衣服,满满热烘烘的暖气扑着余温,他如获至宝一般披在身上。衣服很大,普通款式,掩盖了他花里胡哨的俏gay模样,但他笑的很开心,有些幸福地不知所措。 “谢谢林哥……” 雁放扒着前座目睹林圃绅士献外套的全过程,献的还是他赠予林圃的那件棉服。……真他娘的服了。 一群豪门的公子哥儿,拿着他一件两百块的淘宝货来回借。 时间紧迫,不待他们继续感情升温了。屁股后跟着的车响了一喇叭,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个孽子捣乱。 紧接着,雷克萨斯上下来俩人,雁放和一位美人儿。 美人儿没跟他们打照面,直直地往医院里走了,雁放绕过来冲康小宇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跟着叶阮走。康小宇点了点头,快跑两步又扭身冲他俩挥了挥手。 林圃眼睛都看直了,等他们过了大门外的电动防护栏,一行人互相谦让着进了大厅,林圃回过神来,“嘶”了一声。 “这美女谁啊?这美女我怎么觉着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们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没有关系!”雁放当机立断捂住他的嘴:“拼车拼来的,不熟,哈哈。” 电梯间人满为患,生死面前无特权,叶阮护着梯门先把康佳的股东送了上去,留下他、康小宇还有一位康总的特助。 叶阮站在外侧望着电子屏,修长的身形,专心致志,似乎一门心思都在层数上跳跃。康小宇忍不住,总拿眼神偷瞧他。 他孤身一人,这次也没捎带任何礼品,无需再带什么旁的,康小宇就是康家最需要的“礼物”。 电梯到达,乌泱泱走出一群人。叶阮姿态端得大方,等空间彻底密闭,才回以康小宇一个和善且礼貌的眼神。 没想到这也是个藏不住话的,竟然直白地问他:“你和放哥是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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