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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到陷阱了。有点意思。 他一边抽出神思去想这高级陷阱的破解之法,一边在脑中对看不见的对手表达了赞许之意。一时之间,工作室里只剩下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和指尖极快频率舞动在键盘上的声响,红蓝交错的字码在雁放瞳孔里一行行流逝。 炭头大气都不敢出…… 十秒钟,输入代码追平了电子速率。 二十秒钟,雁放险胜拦截了自毁程序。 半分钟之后,红色感叹号消失,深蓝色屏幕静的宛如深海,只剩这条未知数据安静躺在海底,被雁放扒皮解析后剩下几串简单的源代码。 雁放松了口气,停下动作靠回椅子里。……怪不得几个软件都审不出这玩意的隐形病毒,原来这条数据本身就是一串病毒指令! 但怪就怪在它直接规避了那些传统病毒的破坏性和传染性,看上去相当无害。而它唯一的作用,竟是暂时性干扰及屏蔽信号而已。 说白了跟学校考场外放的那个信号屏蔽器效果差不多。 一个如此弱智的干扰功能,为什么要用那么高级的陷阱来维护隐藏?这他妈相当于福尔摩斯去破案,费尽心思搜查蛛丝马迹还跟人热血battle了一段,最后发现受害人是自杀的。 雁放无语了,他敲着手机冲韩雅睿发牢骚。 ——姐,你是不让人给蒙了??? 想了想觉得不太礼貌,又噼里啪啦给删掉了。手机天天挨拳击,要是有自我意识,估计想炸了跟他同归于尽。 炭头眼看没事了,才跟着坐回去,他一动,雁放又想起刚才那茬儿。 “你刚问什么来着?”雁放往前倒记忆,又斟酌了一下他和叶阮的过往,回答:“他对我挺好的啊。他挺了解我的,但是我还不够了解他。我其实很想了解,但他总不给我机会。对了,我最近还在他公司上班呢。” 刚刚那一遭刺激的不得了,炭头也惊魂未定,他还没见过他放哥跟人跑程序长达三十秒之久的,何况还是险胜。但眼下有更重要的疑问,炭头把话找了回来:“在那做什么啊?” “摸鱼呗,我除了会点电脑,别的还会什么?”雁放跟兄弟开玩笑道:“跟着他混个工资而已。” 炭头没什么要问的了,脑子清醒了,他也明白了。 没相处多久,嫂子却见过放哥家长、还比放哥大两岁;尤其花钱大方、对放哥好;了解放哥的全部、但放哥却对嫂子一无所知;放哥在公司什么也不做,还能白拿工资……种种迹象罗列在一起,指向一个最让人匪夷所思的结论。完了…… 炭头更加笃定了,这哪是爱情!他纯洁的放哥这是被家里卖了给名媛当便宜女婿呢! 【作者有话说】 要么说是放子带出来的人呢,脑子果然跟他差不多。
第45章 大雪接连下了三天,原本喧嚣的城市静止下来,被罩进了纷扬的水晶球中。 为康老爷子举行葬礼的那天,雪已经渐渐小了。墓园的树密如一张草席,透不过气,从树冠羞避间才勉强能窥见天空灰色的阴翳,仿佛随时要顷压下来,把整个世界一同带向往生。 康家的人这些天哭过、阴郁过,一张张面孔蒙了尘、红着眼,把自己从巨大的生离死别悲痛中拔出来套进体面的壳子里,端给外人看。 新年马上就要到来,举国停摆,项目不能一拖再拖。康佳把签约事项安排在了葬礼结束后,雁放跟着叶阮一同来悼念,同行的还有林圃,说是代替家里来的。 一张张并列的黑伞下,康小宇一直缩在父母亲身后,离爷爷的墓碑最近的位置。 没抹素颜霜,也没画眼线,静如白纸的一张小脸,哭肿了,像个放凉的包子。他的眼神很倔,失去庇护的雏鸟似的,始终盯着爷爷的相片,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雁放注意到林圃的视线也没往该看的地方瞧,一直徘徊在康小宇那半张圆鼓鼓的脸颊上。 他俩是外宾,鞠了个躬就往外走了。 林圃撑着伞,下了小山坡,雁放伸了个懒腰,手臂交叠在脑后,一时无言。 该说些什么呢?任务完成了,康小宇回家了,两人的目的都达成了,但没料到要以老人的生死来作为结局。林圃看上去也没任何值得高兴的,他们都不会拿这种事来讲玩笑。 “最近顺着点吧。”雁放往身后示意了一眼,就事论事,“总归是你招人家的。” 林圃没吭声,闷声咽了这口气,顺便给他一肘,把伞塞进雁放怀里摸车钥匙,“用得着你说。” “嘁,我不说?我不说你都不让人回来。”雁放接过伞,不服道:“这要是最后一眼见不到,你让他后半辈子怎么着啊?” 林圃没处辩解,只得把这话吞了,鼻腔里溢出一声不爽的“哼”。 收了伞,两人钻进车里,橙红色太亮了,林圃怪有心,换了辆黑色超跑开,大雪天也不怕一脚油门滑沟里去。 “别在这挑我刺儿了,说说你吧。”林圃往靠背上一挺,狐狸眼凌厉地扫过来,十足的唬人。 “我什么?”雁放被他看的隐隐发毛,车窗外一片冰天雪地的蓝灰色,他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按开暖气。 “小叶总……那是你哥吧?如果我没记错,喝醉那晚把你接走的人也是他,那去训练营找你开房的也是?”林圃细数完,骂了一句:“雁放,你怎么比我还糊涂啊!” 雁放被他这一连串歪打正着的推理打个措手不及,心里没底的时候只会下意识吼人,因为虚了,只剩下逞强的气势:“去你的,玩儿什么拉踩!咱俩糊涂的不相上下好吧!” “滚你丫的,你骗骗外人也就算了,连我也瞒啊?”林圃其实也一知半解,给他一百个心眼他也不敢拿来猜雁放一直藏着的那位“栀子花”竟然是他哥。 但看他这副狗急跳墙的激动样子,林圃不敢信也得信了,气得直骂娘:“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吧?亏我以为你真跟个美女谈恋爱呢?要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了,我他娘的还算你同谋!” “可不是吗……”雁放缩在座位里,暖气开大了,额角都开始流汗,他一边抹一边跟个小媳妇似的埋怨:“非要追究起来,还是你把我送到他床上的呢。” “呸!你没脑子!”林圃才不接这口天降大锅,但他仍有疑点:“我跟你认识四年了,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是gay?” “彼此彼此,我跟你认识四年了也没发现你能对gay挺起来。”…… 这话一出,车厢里又是一阵迷之沉默。 两人都不约而同盯着车前白茫茫的雪地,被反射的缕缕强光刺得眼膜生疼。 半晌,林圃幽幽道:“姓叶的在你家的存在很奇怪……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那晚醉的不省人事,谁知道具体情况是如何,雁放做事从没不敢当,就算是叶阮有心引火,当着除他俩以外的任何人,雁放也心甘情愿做只替罪羊。 “不是,是我肖想他。”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拦住刺眼的白光,难以启齿道:“做过很多难为情的梦,喝多了……以为是梦,就没能忍住。” 林圃还想再说些什么,饶是平日里伶牙俐齿,这会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句好话。 他眼神一瞥,望见康家的人依次下了小山坡,叶阮走在最前,与康总并行着交谈几句话。林圃不禁想,模样长得是漂亮,放在女人堆里也万里挑一的漂亮。可他非但是个实打实的男人,还是他兄弟名义上的哥。 无戏剧不人生,他俩的人生未免也太具有戏剧性了……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林圃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车喇叭突兀地响起来,惊着一行人,外加一个车里心事重重的。 他没再拿正眼瞧雁放,忒不争气了。又想,也许前些天雁放心里也这么想他,顿觉无奈。 “别废话了,你的花来了。”态度不好,意思是请麻溜滚开。 说完,林圃把驾驶位车窗降了下来。 雁放眼尖地瞅见康小宇踩着雪朝这边“噔噔蹬”跑来了,面朝着林圃,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样子。 他按开车锁,背后传来林圃特不靠谱但异常暖心的声音:“现在咱哥俩门儿清了,以后有事吱声,少装哑巴。” 雁放停顿一下,去而复返,又往他手臂上砸了一拳,嘴角难压那抹欠嗖的笑容。小学生似的,报了刚才的仇。 “行。” 回到雷克萨斯上,今天换了个司机,不知道宁远上哪儿去了。等前车走完,司机启动了车,跟着去康佳集团。 雁放方才在兄弟面前死要面子,没黏着叶阮挤进伞下。这会头上飘了几片雪花,坐车里大型犬似的甩头。 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总之要比头顶的天空晴朗多了。 跟林圃透了个底,埋藏的秘密有了分享的朋友,压在身上密不透风的情愫反而轻了。但仍是不满足,哪怕秘密分享99个人,九十九步的最后一步也要当事人清楚。感情毕竟是双向奔赴、彼此成全,只有一方唱的再感天动地,也只会被称作独角戏。 想到这,雁放偷摸瞟了叶阮一眼。 他嘴里正咬着根簪子,银质的莲坠一颗莲子似的珠子,剔透得像滴泪,噙在唇边晃晃悠悠。 叶阮两只手把披着的长发挽起来,在后脑堆了个紧实的圈,才腾出一只手拿簪子牢牢挽住。左右不过几秒,却流露出不如平时那般利索的吃力来,他收回手,左掌心晃眼的瘢痕落在雁放眼里。 他的心突然被雪刺了一下,惶惶然收回眼神,一路沉默到签约结束。 从康佳大楼里出来已经后半晌了,雁放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刻,丢了魂似的。 叶阮以为他是第一次面对签约这种场面,心里露怯才装出一副高冷样。这些天在公司,叶阮耳提面命着教他做生意的谈判技巧,督促他学习如何待人接物。就连会议间,他也时不时在桌下敲敲雁放的膝盖,提醒他注意重点。 真够忙的,忙出一副替雁商操心不成器儿子的劲头。 好在雁放很上道,除了佯装高冷,问答礼貌方面尚且流畅,渐渐也有了丁点做事的派头。 踩在雪地里,带跟的靴子不好走,叶阮挑着被人踩平的错乱脚印前行,走出两步,视线里伸来一只手。 叶阮扭过头,跟雁放四目相接,以为他是好意要扶自己,便搭了上去。没想到那只手顺势一抬,他的手臂架在雁放的肩背上,与此同时,雁放微弯下腰,一搂腿弯,竟是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雁放单手抱起叶阮,还没等他发作,故意掂了一下。毛呢摩擦着棉服,静电也被吸附在一起,噼啪,仿佛在为他们鼓掌助势。 等叶阮下意识把双臂环结实了,雁放才戏谑地评价一句:“真够轻的。” 叶阮有些难堪,方才谈判桌上的高岭之花仿佛被冬雪压得蔫了,他别过脸,簪子的尾穗儿在雁放眼前摇啊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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