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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救弟弟——” 一切声音渐渐远去,从此以后,他的世界不再有期盼和希冀。 只剩下死寂、空茫和死神的丧钟。 没有人要他。 江独慎颤抖着蜷缩身体,抬起手用力按住两侧太阳穴,想要制止那些浑浊的思绪,他知道自己情况很危险,也知道应该自救,他想撑起身体,却徒劳地一次次无力地倒下,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垂死挣扎。 “江总,江总……你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呢……”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郑拓风蹲下身体,看着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江独慎,发出了一阵似哭似笑的哽咽声。 “我们明明是一样的,我知道的……”他知道江独慎异于常人,但男人获得了太多的成就,太过擅于伪装,他一直以为自己猜错,直至他看到男人戴上了一副黑丝手套—— 果然,这个人和自己一样,也不正常。 但是,但是……为什么这个人,非要为了另一个男人而伪装自己呢? 明明和他一起就好了啊,和他一起,就不需要戴着那副手套了。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郑拓风开始恶狠狠地抓自己头发,发出渗人的怪笑声。 “江总,这个世界令人作呕,我才是那个能完全理解你,接纳你的人,可你总是无视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军刀,轻轻地抚摸着尖锐的刀身,眷恋的神情如同凝视恋人,他用一种极其轻缓柔软的声音叹息:“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呢?为什么不能多看看我?既然你不能属于我,那咱们就一起离开吧……”握着刀的手猛地扬起—— 下一瞬,一道高大的身影驯如猎豹地冲来,郑拓风瞪大双眼,反手就把刀刺向来人! “唔!”明朗飞扑过去把人摁倒在地,眼疾手快地架住向自己袭来的钢刀,但锐利的刀刃从他掌侧深深划过,瞬间鲜血飞溅。 卧槽——疼痛让他变得暴躁,明朗抬手猛地就是一拳,直接把地上的男人揍出了鼻血。 “你他妈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为什么看不到你?为什么不多看看你?我来告诉你个死变态原因……”明朗挥起拳头,一拳一个字咬牙切齿恶狠狠往外蹦: “因!为!他!眼!里!只!有!我!” 身材消瘦的郑拓风哪里能和身高一米九二肌肉发达的年轻人抗衡,明朗一波猛如虎的操作下来,郑拓风已经满脸是血地昏死在地上。 “江哥!”明朗甩开人,赶忙过去把在地上痉挛的江独慎扶起来。 男人似乎仍处在什么恐怖的幻觉中,一身冷汗,不断发抖,明朗心疼难耐,顾不上自己手上的伤,紧紧把人搂紧怀里。 “我、我还在这里……”男人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地呢喃,嘴唇哆嗦,带着哭腔。 “救救我……” 别扔下我,我也在这,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呀—— “我会乖的。” 密密麻麻针刺般源源不绝的疼痛让明朗几乎不能呼吸,他不知道这些呓语背后发生过什么,但这些话的含义却如此让人揪心和悲伤。 他颤着声音大声吼:“我救你,我救你!这不是来了吗?我就在这!”喊道最后声音破碎,连他自己都不自觉地带上哽咽。 他甚至还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发生过什么,但心脏却已经因这人而难过疼痛到快要撕裂。 江独慎空洞的目光渐渐重新聚焦,也许是明朗嘶哑的声音击破了幻境,也许是有人抓住了他,记忆中的结局没有再次重复上演,也许是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让他察觉出异常,他终于回归到现实中。 引入眼帘的是皮开肉绽满是鲜血的大手,江独慎怔愣了会儿,神情逐渐变得脆弱、崩溃,终于,他眼里浮现无边的恐慌,猛地挣扎起身,哆哆嗦嗦地捧起明朗受伤的手。 远处跑来几个物业工作人员和保安,都在高声询问他们的安全,明朗忍着手上的剧痛,扬声让人报警。 回过头,他看到男人脸色苍白一脸泫然欲泣,浑身还在微微颤抖着,但却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似乎在压抑着即将崩溃的情绪,那副矜贵的金丝眼镜此刻歪歪扭扭挂在鼻梁上,尽显狼狈,而镜片下,那双已然蛊惑他许久的狭长黑眼里含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为他哭泣…… 心脏又麻又痒,酸胀难耐,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惹人怜爱又令人揪心。 明朗抹了一把脸,释然地溢出一声笑,长长叹息。 他赶在远处的人到来前,抓住了江独慎的手,在对方呆愣的目光下,轻轻把男人白皙瘦削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 “我喜欢你,江哥。” 我竟然让小明在4月1日告白…… 明朗(拿起小喇叭):在此特告,在此特告,重点强调,重点强调,今日本人所说绝逼是真话!珍珠都没那么真!!!
第40章 挽月公馆赶来的保安们报了警,明朗和江独慎被送去了最近的医院,而郑拓风则被送进了局子。物业怎么都想不到嫌疑人竟是自己人,3号楼出事后他们还动员了全部保安,增加了巡逻排班,到头来竟是“监守自盗”。 明朗手上的伤口又长又深,医生说幸好没有伤到筋骨和动脉,但也缝了五针,江独慎被安排进一间独立病房休息,一开始还强撑着说没事,但被明朗强制要求躺下后很快也因疲劳而昏睡过去。 有警察到医院找明朗取证做笔供,完事后,他给陈德鸣打了电话,请对方过来帮忙查看江独慎的情况。 张罗好事情后,明朗独自坐在江独慎病房的沙发上,他刚在医院挂了号留了自己信息,现下心里有些打鼓,屁股像坐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的,一种山雨欲来的预兆…… 果不其然,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大哥”二字。 明朗一瞬间露出苦瓜脸,他就知道躲不掉。 一接电话,对面那边威严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能耐了,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嘿嘿嘿……哪能啊,就是点小伤嘛……”明朗心虚。 明宸不悦质问:“小伤会缝五针吗?” ……绝了,连细节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吗?他才刚缝完没二十分钟! “姐夫收到消息了?”不愧是医疗界巨鳄的宫家,眼线遍布各大医院。 为什么他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混在里面他总觉得自己好废物啊!明朗简直无力吐槽:“你们对我深沉的爱能不能克制下啊?” 明宸没搭理这句矫情的抱怨,直接开怼:“你究竟在搞什么?楚焰还给你安排了车?你俩竟然偷偷摸摸瞒着我——” 这话怨气特别重,甚至莫名开始泛着点酸味儿,听得明朗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打断:“没有啊我不是别乱说!” 他相信楚焰不会把自己借车这点小事告诉明宸,但无奈他家大哥过于神通广大,而且对着三哥的控制欲爆棚,估计他们那点小动作没能逃脱明宸法眼。 “楚楚什么都不知道啊,跟他没关系,是我找他帮忙的,你别怪他。” 明宸听了更气:“用得着你提醒?管好你自己!”然后又斥责了一句:“还有,我说了很多次你别这么叫他。” 啧啧啧,这妒夫真够离谱的。 明朗翻个白眼,没理人,当然,在这个关头他也不敢呛声。 明宸那边似乎也控制了下情绪,深呼吸了下,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这可难倒他了。 明朗有点犹豫应该怎么解释这电视剧一样的迷之剧情,脑子疯狂转动了几秒后,简要总结:“是这样的,有个变态跟踪我暗恋的人,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 “……” 话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明宸开口:“嗯?”语气带着些迟疑,“你再说一次?” “我跟一个变态打了一架。”明朗忍笑。 对面又沉默了会儿,指出:“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明朗这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已经从电话里隔空感受到了明总的震惊、迷惑和怀疑人生。 他笑着叹息,坦白道:“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特别喜欢。 目光情不自禁地望向床上熟睡的男人,精明却又仿佛不染俗世,理智但也有着情绪化的小固执,强大却又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不安和脆弱。 这个人戴着无数面具,淡漠疏离的,温文尔雅的,八面玲珑的,一本正经的,但是全部揭开后,其实里面是一个害怕受伤害怕被抛下的小孩。 他曾经被那些“面具”吸引,然后开始好奇面具下藏着什么,中途还怂过,担心挖掘太深会让自己无法承担,但揭开这些重重伪装后才知道,里面藏着的最真实的江独慎,细腻又柔软,更让人沉迷和沦陷。 “具体情况我找个时间再给你细说,现在太晚了,我在医院也不方便。”神经紧绷了两天,刚刚经历一番搏斗还“血洒现场”,就算是钢铁侠体质的他也深感疲惫。 明宸听罢便不勉强,他知道明朗的臭德行,认准了什么就算撞南墙也绝不回头,来日方长,他总有机会搞清楚这小子“暗恋的人”是谁,但他现在必须知道的是,究竟是哪个家伙,有胆量把自家弟弟送进医院。 面对自家大哥的质问,明朗一开始有些迟疑,他不确定江独慎会不会希望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但再三思考,还是认为有明宸介入帮忙会比较好。 他知道江独慎醒来后也一定会把对方查个底朝天,但从那家伙会放带血的黑手套来看,对方应该对江独慎有一定了解,如果让江独慎自己解决,可能会让他情绪一直受影响,对病情也不利。 想到那个变态竟然会用黑手套来恐吓江独慎,明朗心里就直冒火,深沉的愤怒盘踞心头久久难以驱散,显然那家伙只看到了表面,认为江独慎戴手套只是一种不正常的病态表现。 于是他简要地说明了事情经过,把自己已知的信息告诉了明宸,最后还补充:“我感觉那人应该也患有心理疾病,最好不要过度刺激他。” ……也? 明宸捕捉到话里不寻常的字眼,心里有丝怪异,但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追问。 有大哥的介入,明朗安心许多,大晚上一番折腾心力交瘁,他靠在沙发上越来越困,模糊间听到几句低低的交谈声,但也没有精力顾及,很快陷入了沉睡。 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被人摆放成了仰躺的姿势,脑袋下垫了个枕头,身上还盖着张毯子,受伤的手被安置在身侧,还被人细心地用矮枕垫高了一些,防止他睡觉时压到。 明朗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捏了捏眉间,甩甩头。 “醒了?”轻柔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病床那边传来,他扭头看过去,只见江独慎靠坐在床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些,不再像昨天那样苍白如纸,那双黑眼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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