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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仅限远观。 蒋逸心里吐槽,看到不远处有人被江老板吸引了目光,同行的人摇摇头凑过去窃窃私语一番,那人脸上扶起几分讶异,然后便惋惜地收回了目光。 “你看看你自己,把自己整得臭名昭著舒服了?” 江独慎身边换人换得过于频繁,而且几乎没有任何一段是能够善终的,蒋逸也听到不少风言风语,恐怖的查岗,无聊的相处,性格苛刻,过度洁癖,对声音极端敏感,甚至还有令人无语的传闻,说江老板“不行”…… 反正最终大多数人总结一句就是:这个人有病。 换人频繁到这种程度,多多少少是有些病态的,起码值得怀疑对方开展一段关系并不是因为喜欢或者心动之类的正常情感。 那些在江独慎身边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人,似乎称不上是他的“恋人”,蒋逸从未在江独慎身上感受到恋爱中的人正常有的神态或者气场,而从那些欲求不满的怨气和传闻看来,那些人甚至没能当上“炮友”。 但是江老板人帅多金,尽管身上贴着各种劝退标签,但还是不少人不信邪,认为对方只是还没有遇到“真爱”,而自己说不定就是那个“真命天子”。 蒋逸看着不远处跃跃欲试的人,轻叹口气。 “这段时间以为你消停了下,怎么又来了。”这之前江独慎已有三四个月没来他这里,蒋逸还以为对方稍微好了些,没想到今天一来,又是那种熟悉的搜寻猎物的眼神,而且这人的眼神也不像在找对象,反倒像在分析投资报告上哪些项目更有价值。 江独慎没有理会蒋逸老妈子一样的苦口婆心,这会儿功夫他已经喝完那杯“幽兰”,然后用下巴点了点酒杯的方向,“再来一杯。” “不能来了,你又不能喝,充什么胖子。”蒋逸拒绝。 而江老板闻言只是撩了撩眼皮扫他一眼,把他扫得浑身发毛,这些年江独慎是越发有大老总的气势了,眼里那温度都是凝结的。 虽然是老朋友,但到底是他酒吧的投资人,他的甲方爸爸。 蒋逸是扛不住了,正想打电话问下他们另外一个好友陈德鸣什么时候能到,刚好一转身就看到人到了门口,陈德鸣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边走进来边脱下外套。 “老陈!”蒋逸喊了一声,朝对方递去求救的眼神,陈德鸣挑了挑眉,看了眼一动不动靠坐在沙发上的江独慎以及桌上的三个空杯,大概掌握了情况。 他抬手制止了欲言又止的蒋逸,径直道:“给他上,也给我来杯一样的。” 蒋逸完全拿这两个家伙没辙,示意吧台上酒后,眼不见为净转身回去做生意。 陈德鸣作为江独慎的心理医生,比蒋逸更知道如何对症下药,但江独慎的情况太复杂,而且近几年这人心思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更深沉了些,他已经越来越无力,就比如江独慎近两三年病态一样物色新猎物,控制、操控甚至是精神上折磨对方,然后分手,或者被分手,整一个过程仿佛是一种什么仪式或者实验过程。 江独慎这过程中总是扮演成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风度翩翩,嘘寒问暖,仿佛他确实是处于恋爱中的人,但这人浑身上下又透露着一种违和感 陈德鸣看得很清楚,江独慎在和那些人一起时既冷漠又毫无感情起伏,仿佛那些关心的行为都是在模仿,而他本质还是个旁观者。 “今天不网聊了?”陈德鸣斟酌了一下,选择开门见山。 他和江独慎吃过几次饭,知道江独慎最近似乎认识了一个网友,经常和人网聊,吃饭时也老是看手机。江独慎和对方聊天时是平静的,对,平静,而不是冷漠,他仿佛总是在沉思要回对方什么,会微微蹙眉,会露出不解,而不是像个机器人一般精致麻木。 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作为心理医生,陈德鸣总是建议江独慎建立不同种类的信任关系,“网友”就是相对安全的一种。他原本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再去打探下对方是谁,但现在看来,江独慎身上的那种平和感又消失了,看来这段关系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了影响。 “我没事。”江独慎知道陈德鸣想说什么,他在和陈德鸣吃饭聊天时并没有故意去隐藏明朗的存在,他想知道作为心理医生的陈德鸣怎么看待自己的这种略微沉溺的行为,但还没等他咨询陈德鸣的专业看法,他却发现自己也许不能再沉溺下去。 但这没什么,这不过是他经历的一次新型尝试,只是尝试失败了,没什么特别的,他习惯失败。 脑海中闪过明朗朋友圈的合照,以及那个粉色爱心符号。 “我从未和人如此持续地聊天,他似乎觉得我有趣。”江独慎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他双腿交叠,十指交握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姿态放松,但神色却有些漠然。 “虽然我不这么觉得。” 陈德鸣有些惊讶,或者甚至说“受宠若惊”,尽管他们认识了十几年,他还是好友现在的心理顾问,但对方向他袒露心声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意识到江独慎非常看重那段所谓的“网友关系”,因此他仔细考虑,然后才有些谨慎地发问:“你想在现实中认识他吗?” 江独慎晃了晃酒杯里幽蓝色的调酒,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 他最终摇头,“我这样就好。”顿了顿,他喝掉杯中酒,“他这样也好。” 陈德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法怂恿好友去做什么,因为江独慎喜欢男人,但对方不一定,或者说,对方大概率不会是。 如果这之前江独慎真的问了陈德鸣对他和明朗成为网友关系的意见,陈德鸣会毫不犹豫地建议对方,尽量只保持网友关系,因为这种关系可以稳定成为江独慎的“药”,而不必担心关系破裂失去药效,或者见面后粉碎美好成为“毒药”。 “我应该主动在现实中认识他吗?”江独慎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陈德鸣微笑:“有时候,做朋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就算只是线上的朋友,有时互不认识反倒是互相倾吐的安全保障。” “像你和蒋逸这样的朋友吗?” “对。” “但我从未结交过朋友。” 陈德鸣默然,江老板这话有点扎他心,不过他明白江独慎的意思,他是因为父亲当年是江独慎的主治医生而认识对方,而蒋逸一开始只是他的朋友,被他带着才认识江独慎,他和蒋逸,算不上江独慎自己主动去“结交”的朋友。 “你有‘结交过’的。”陈德鸣叹息,“没有人可以不努力就拥有朋友。” 学生时期和小混混起冲突会默默陪他们打架,在他们失恋时一通电话就能半夜出来陪他们喝酒,资助他的研究所,投资蒋逸的酒吧……这些如果不是江独慎的“努力”,他和蒋逸又怎么会成为对方的死党呢? 江独慎闻言有些讶然地抬眼看向陈德鸣,陈德鸣耸耸肩,远处的蒋逸像是有什么默契般刚好朝他们扮鬼脸,江独慎笑了起来,摘下金边眼睛揉了揉鼻梁。 “你说得对。” 陈德鸣有些庆幸好友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刚想结束这些搞得像心理咨询一样的谈话,重新回到好友身份聊天,但还没转换完毕,就见到江老板已然对和他聊天失去了兴趣,注意力被门口的骚动吸引。 一群打扮精致的男人闹闹哄哄走进酒吧,江独慎挑了挑眉,狭长的眼扫向这些人,漆黑的眼里又露出那种像是挑选实验对象的精光。 陈德鸣无语,尝试劝解:“喂……老江啊,你就不能消停点……” 他还没说完,江独慎的手机就响起熟悉的铃声,是语音通话。 屏幕上显示“Lang”。 陈德鸣目光一凛,他知道这个头像,正是好友的网聊对象,他虽然不知道两人的网友关系受到什么影响,但不管怎样,这对江独慎来说都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好友两句,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却见江老板已经猛地拿过手机,快速起身,大步朝自己的专属包厢走去。
第8章 “哈喽,江老板!晚上好啊,有打扰到你吗?”陌生却印象尤深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江独慎一时有些恍惚——他身边的人里没有人用这样大大咧咧的语气和他通过电话,陈德鸣和蒋逸和他年纪相仿,已然较为沉稳,而学生时期的两人大概是因为还摸不清他的性格,所以也总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明朗这自来熟的语气,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般。 但江独慎是个擅长把天聊死的人,他实诚道:“不打扰,如果我觉得打扰不会接电话。” 明朗笑了起来,心想:不愧是你。 “我今天有一个重大收获,所以赶忙来和你分享下了。”他朗声道,刚和他老哥明宸通电话时被问到项目招标方,这一看竟然就是瀚江,明朗觉得神奇又十分惊喜。 这是个好机会,能够刷新横亘在两人之间八点档狗血肥皂剧的记忆,趁这机会,就让他们的关系变为工作合作伙伴,而不是肥皂剧男主和吃瓜观众吧! 江独慎也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事,脸上罕见地浮起淡淡笑意。 “你说。”像极了上级允许下级进行汇报的台词。 “你知道卜方科技吗?”明朗开心道,又揶揄:“江老板‘日理万机’可能不关注一些小项目,但是卜方应该也不算小公司吧?”语气带上两分小得意。 江独慎顿了顿,笑意微敛:“卜方是S市有名的科技大厂,”也是他们近期一个重点项目的参标公司,“我自然有所闻。” “我在卜方上班哦。”明朗透露,仿佛在等对方猜对谜底一般有些隐隐的兴奋,“江老板是瀚江的老板吧?” 江独慎微挑眉,“哦?”嘴角的笑意已全部隐去,眼底沉沉,只淡淡反问:“所以?” 这种毫不在意的漠然语气像是兜头盖脸给明朗的兴头浇了一盆冷水,让他觉得有点没意思,也不再多卖关子,直接道:“我们公司参加了瀚江的竞标,我也是项目组的一员,以后咱们就是合作方啦,江老板!” 低沉的轻笑从话筒那边传来,明朗却听出一丝不对劲。 “明先生,只有乙方中标后,甲乙双方才能称呼彼此为合作方。”江独慎语气淡漠地指正,心底泛起几分失望,“我并不会直管公司的每一个项目,让你失望了。我不追究你接近我的原因,你们公司还是可以继续公平参与竞争,但既然如今你我是招投标方的关系,为了避嫌也不应多接触。” “……啊?”明朗那边直接听懵了,还没等他脑子转过来,对方便轻飘飘留下一句“再见”,挂了电话。 “……”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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