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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明朗总算明白过来这人是什么意思了!是把他当成想走后门套近乎的乙方小弟啊! 一瞬间心里火起,气得他举起手想扔电话,但想起自己现在是独立自主的穷苦打工人后又立即克制住自己火爆的脾气,把手机甩床上——毕竟扔坏了得花自己工资买。 “啊啊啊啊啊!”他郁闷又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好在头上的毛比较旺盛经得起他的摧残,只是从一个高富帅发型变成了死宅鸡窝头。 小人之心!这就是小人之心!他愤怒地腹诽,老板就了不起了吗?老板就可以怀疑别人一颗澄澈正直的内心了吗?! 明朗非常憋屈,手指点开江老板的私聊窗,手速起飞,立即给对方发了一句“江老板你真的对我有天大的误会”,然后竟然发现江独慎已经把他删了! ……嘤。 明朗瞬间垮起了个大批脸。 另一边,江独慎挂掉电话删完好友回到卡座,陈德鸣见好友脸色变得更加不好也有些担心:“怎么了,说到底是个陌生人,聊得不愉快就断了呗。” “已经断了。”江独慎简短回了句,然后拿起酒杯把杯里的酒喝光,正准备起身离开,一杯新的“幽兰”在他面前的玻璃桌上放下。 是一开始那个被同伴劝说不要过来搭讪江老板的年轻男人。 对方五官精致,眼里笑意款款,额前的碎发挑染了几簇金棕色,陈德鸣一看就知道是江老板会列入“实验对象”的类型。 他其实有时搞不懂江独慎的审美,一般有些年纪的成功男士都不太欣赏染发打耳钉的那些非主流年轻小孩,但江老板不,他好几个“实验对象”都是这种款,也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标准。 “再喝一杯吗?”挑染男嘴角勾起一抹撩人的笑,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高脚玻璃杯滑落,又俏皮地在玻璃桌边缘跳动敲打,最后想往靠着玻璃桌的江老板膝盖上爬。 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对方,名贵手表反射的碎钻光芒让年轻人眼中露出心驰神往。 江独慎冷漠地盯着对方,就在对方被盯得有些忐忑时,男人嘴角缓缓一勾,手上力道一松,似是有些嫌弃地放开对方的手,但却开口: “好。” …… 这晚,明朗失眠了。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误会,他辗转反侧许久还是不能平复心情,翻来覆去回忆两人的对话还是非常不能理解江老板为什么会听出那种意思,于是他放弃了自我思考,掏出了手机——骚扰另外一位老板,自家老哥。 “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宸凌晨十二点多被电话骚扰,语气不太好,让明朗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打断对方什么好事。 明朗顶着明总即将震怒的千吨压力虚心请教:“哥,如果你发现一个主动接近你,一直和你网聊许久的网友原来是乙方公司里的人,会有什么想法?” “我不会有网友。”明宸直接粉碎大前提。 明朗无语,“……假设行吗?发挥下想象力。” “不好说,若刚好对方有所求,可能会怀疑他当初接近我的居心。”明总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到底是亲哥,也不忍真的挂掉自家弟弟深夜求教的电话,“但这仅仅是出于人情世故和社会经验的反应,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容易多疑,也必须多疑。”相当冷静的自我剖析,就是多少有点凡尔赛。 明朗听完有些释然,如果明总也是这样的想法,那江老板同样作为江总,误会他似乎也无可厚非。 “怎么,你是主动接近谁,又和谁网聊,又被谁怀疑居心,进而烦躁到失眠,最终来骚扰我?” ……卧槽。 “晚安老哥,老哥好梦,不打扰你和楚楚了!”明朗赶紧遁逃,再多说两句怕是会被明侦探宸扒到啥也不剩了。 那边的明宸也没打探到底的想法,只是冷冷扔下一句“楚楚不是你能叫的”,便挂了电话。 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明朗顶着个黑眼圈去上班。 虽然他最终还是努力自我排解了被误会的憋屈,但到底还是心里受伤了,他不能理解对方因为这点小事就能把他删好友的行为,他们网聊了三个多月,之前自己也帮对方解围过,还在人家里借住过一晚,怎么也算有点“革命友谊”,怎么能一言不合说删就删呢? 这只能说明江老板从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说起来这几个月也是他自己一头热地向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对方却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说自己的事。 明朗后知后觉地认为自己一厢情愿和没眼色,说不定人家江总烦他烦得要死,只是当成小辈懒得计较,他却自以为和对方建立了良好网友关系。 说不上心里为什么失望,就如同当初说不上为什么一头热地给江独慎发信息。 算了。 明朗摇摇头,打消再去加一次对方好友的想法,犹豫半晌,只得把对方也删了,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黯然,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清空思绪,投入搬砖。 既然对方误会他还不给他解释的机会,那又何必执着,就当做是初到S市的一次奇遇吧。 明朗这边潇洒地放弃了这段网友关系,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江老板回到家就立即重新把他加回了好友。 如果对方没有及时同步删除你,那么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回他。 江独慎自以为明朗没有发现他曾一时冲动做出了删好友这种幼稚的行为,还认为以那个大男生大大咧咧的性格,过不了几天又会再给他发消息,而且,对方是卜方科技竞标项目团队的人,明朗不应放弃这么便利能和招标方老总“沟通”的渠道。 但直至过了一周,江独慎都没有再收到明朗的消息,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想法,心底里既不希望对方因为项目的事情接近自己,又希望对方能主动联系一次,就算是像往常那样,告诉自己他今天又探店了哪家美食店,或者只是简单地问他一句吃饭了没有。 加班到九点还没有吃饭的江总有些烦躁,他转动软椅面向落地窗,瀚江总部大楼三十六层,他居顶楼,窗外是科技园区内灯火通明的加班夜景,象征着这个城市的拼搏和生机,也代表了劳累和压力。 江独慎找到“Lang”的头像点进去,原本长篇大论的历史聊天记录因为他的幼稚行径而清除一空,他有些惋惜,犹豫了下,点进了对方的个人空间。 然而,和以前丰富的照片和文字不同,里面仅有一根分割线,内容区一片空白,这不是那个非常爱发朋友圈分享自己生活的年轻人的个人空间。 江老板终于意识到这代表的含义,脸色微微发白。 怔愣许久,举着手机的手臂突然一松,垂落在身侧,手机滑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装革履的男人瘫坐在老板椅上,双目放空,落地窗外错落的夜光映入他空洞的眼里,繁华的城市中,他仿佛不过是一具失去温度的行尸走肉。
第9章 坐落在深山内的疗养院四面环山,迎湖而建,一幢幢小独栋错落有致,风景优美,院内如同一座大学城,不仅建有大型的图书馆和国风学院,还有各种齐备的文体设施。 疗养院独特的地方就在于它划分区域,既有有钱就能入住的别墅区,也有专门服务为社会做出过杰出贡献人员的杰人区,还有大片开放区域供有疗养需求的普通民众入住。 疗养院由政府主导引进社会投资合力开办,现任院长是陈德鸣父亲陈奇教授,江独慎既是这里的最大投资人,也是院里常客。 或者说,VIP患者。 陈德鸣看着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好友,对方坐在这里大概一个多小时,期间打了两个电话,打电话对象是那晚勾搭江老板的“实验品n号”挑染男,电话内容是让实验对象汇报当前位置以及在做什么。 其实那晚江独慎虽然说了个“好”字后多喝了一杯蒋逸店里的“幽兰”,但也并没有留联系方式给对方,私人号码不必说,甚至连对外公开的手机号码都没有留。但是没过两周,陈德鸣就发现江总竟又翻了挑染男的“牌子”作为新的“实验对象”。 这次电话里对方似乎忍无可忍发火了,尖锐的怒骂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但已完成查岗任务的的江老板只是神色不变地挂了电话,看得陈德鸣有些心梗。 江独慎的症状变重了。 陈德鸣观察得很清楚,对方其实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知道电话那边的人在做什么,这无限接近于一种仪式,江独慎只是需要间隔一定时间,做这么一件事,与其说他是执着于这个行为获取到的信息,不如说他执着的是这个行为本身。 不是偏执,而是强迫。 江独慎当年是他爷爷陈奇教授负责过最棘手的人格障碍病人,也是当年还是学生的他见过最复杂的真实病例,这种复杂并不指病情特别严重,而是一种极端清醒和极端混乱的糅合。 当年随着江独慎深入接受治疗,一开始严重的自毁倾向慢慢好转,却开始出现了其他精神疾病的症状,虽然都是轻症,但在受到对应的外界刺激时,某一种症状便会加重,但偏偏患者本人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和严苛,他清楚认知到自己患病,并且近乎残酷地进行自控,同时又深陷无法逃脱的梦魇和情感失调。 江独慎很早就能凭借自己的超强自控力让病情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他从未在公众场合出现过严重的发病,同时江独慎善于伪装,只要不和他发展较为亲密的关系,正常社交范围的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出他的异常。 非常棘手。 陈德鸣不知道好友为什么在最近两年从一个三十年间对人类不感兴趣的禁欲修仙者,变成了个“饥渴万分”像是到处求偶的猛兽,但他知道的是,最近因为一段网友关系逐渐变回正常的江独慎,又因为这段网友关系的破裂而开始变得异常。 “老江,我们聊聊……”陈德鸣作为心理医生,刚想开始进行诊疗,江独慎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我知道,我的强迫症严重了。”江独慎点了根烟,眯着眼缓缓吐了一口烟圈,这间办公室的禁烟规则面对VIP投资人似乎失去了效力,“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你不必在意,做你自己的事。”他冷静道。 陈德鸣叹口气,久病成医,江独慎总是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是变好,还是恶化,他甚至知道自己变化的原因,但常常不说,有时候他甚至为好友这种过度清醒感到悲哀。 他能做的十分有限,对方不需要他分析病情,不需要他做心理引导,甚至不需要言语上的提醒,江独慎应该也已经在意识到自己症状加重后就安排了自我训练。 他能做的,似乎真的只有提供药物治疗,以及提供一方清净之地,让好友在这里休息和自我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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