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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白榆没睡醒的时候,说话都是轻飘飘的,但是覃冶听得清。 他把空调遥控器放到谢白榆枕边,又把他半夜嫌热踢开的被子盖回肚子上。 谢白榆慢慢说:“覃冶,你不要太难过。” 其实早就不觉得难过了。 毕竟之前已经自己过了那么多年。 但是明明写过那么多角色小传,那么擅长分析人物心,覃冶却想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唐兰英去世之前提过一句回家,后来覃冶就真的带上她的骨灰回了老家。 不是他出生的那个小山村,是唐兰英真正的家,她出嫁以前跟自己父母的家。虽然也就在临近的村子,甚至比覃冶短暂生活过的那个,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记忆得小村庄还要贫穷。 老家是没有专门墓园的,一家一家有人去世都是葬在山上。一个拱起的土包,立一个碑,就是往后来探念的地方了。 覃冶下了高铁,又打车从市区出来。然后要转公交,公交只停在村口的大路上?剩下的路要靠自己走,一直爬上山去。 山上的路都是这么靠一代代人用脚走出来的。土块掺着石掺着砂,不一定哪里伸出的树枝就在脸边擦过。 覃冶弯腰放下花,随手在旁边的石块上擦了擦就坐下。 “妈,一年没来看您了。这一年...变化挺多的。” “我解约了,回去找了边哥。他做了一部剧,叫《十八岁半》,挺成功的。”覃冶没看着墓碑,他胳膊搭在膝盖上,面朝着对面的另一座山,叙叙着说,“但是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还是回来晚了。如果早一点,说不定他这剧能早点做出来。他不那么累,也能多看一阵儿...他也走了,去年冬天,小半现在是我帮忙管着,我肯定要帮他看好了。” “年初我发了退圈声明,您总说我做决定不爱跟您商量,这次又是我自作主张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个决定挺对的,我就得在这个剧场舞台上待下去。” 覃冶还是收回视线。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风吹日晒得有些褪色了,覃冶转了身子,蹲下去,拿手指拂去凹刻里的土。 他就这么蹲在碑前,没再起身。 “您之前说,怕我自己一个人孤单,现在您也能放心了。”说到这里,覃冶嘴角扬起一个小弧度,“我也找到跟我踏实过下去的人了,他叫谢白榆,榆钱儿那个榆,但是啊,白榆是星星的意思。” “他是男生,今年刚毕业,在小半弹钢琴,有时候弹古筝。他唱歌很好听,要是你听了肯定也喜欢。他今天有演出,下次我带他来见您。” “还有啊,我去年不是说真希望有天能做部自己的剧吗,现在居然也快实现了。我写本子,我写歌,有个角色还很适合小榆演。但是可能后边的路会很难…”覃冶又笑了下,这次的笑里是无奈,“题材原因,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上线。这故事您肯定一看就知道是我做的,能不能祝我顺利啊。” …… 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覃冶回了唐兰英年轻时候的房子。 他外公外婆去世的也早,现在那间小房子就一直荒着,他不来,就真的毫无生机。 谢白榆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覃冶刚烧一锅水准备煮面条当午饭。 “覃冶,程肃齐被电动车撞了。晚上的场要炸。”谢白榆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 这个意外太突然。现在发公告不知道会打破多少人的计划,从程肃齐加入小半,他的很多粉丝就是全勤,刚何况还有很多只为来和小半一起过两百场的观众。 过去的十分钟里,丁宣已经帮忙问了所有小半的演员,没人能来救,只能给覃冶打电话。 她手机号都调出来了,谢白榆拦了,说他来打。 覃冶叹气,喃喃道:“两百场...” “是,两百场。” 谢白榆的呼吸轻轻喷在话筒上,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小榆。”覃冶叫他,“边哥开始筹备这部剧,是去年今天。” 谢白榆真不知道这段故事,但他一瞬间就听懂了覃冶的意思。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最早进组的,后来才知道覃冶是从筹备就在了,只是敲定的晚。他陪边胜清和这部剧走过的路,比谁都久。 覃冶开了免提,把手机拿到眼前打开购票软件。他先搜了高铁,最快的也要三个半小时,来不及。 覃冶又退出去查机票,只翻了两下,一边操作一边对电话那边说:“让丁宣写换卡公告,写完直接发。” “覃冶...” “这场不能炸。”覃冶坚定道,“我上。” “四点有班飞机,落地虹桥,我现在去机场,六点半能到剧场。” 谢白榆那边也是开的免提,丁宣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人沉默一阵,都没劝,也知道没法劝。 “公告改完了。”丁宣说,“我现在直接发微博。” “好。”覃冶挂了电话,站起身,端起灶台上的那锅水,仔仔细细浇在柴火上。 “覃冶来了!” 丁宣一直守在后门口,看电梯开门,她转身朝场内喊了一声。 谢白榆两步从二楼跑下来,正好撞上大步进门的覃冶。 他身上有一种尘土的味道。 化妆老师早就准备好了所有工具,只等他来了立刻开始。招招在一旁同步开工。 七点整的时候,覃冶做完了全部妆发,也带好麦。 谢白榆拿着一个保温袋拦住他:“吃了再出去。” 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他猜到覃冶肯定没顾上吃饭。 覃冶没推,站在后台门口吃包子。谢白榆就站在旁边没走,从覃冶手里接过已经被抓变形的塑料袋,随手丢进沙发旁的垃圾桶。 他看着覃冶的眼睛:“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怎么样,今晚的演出都是最好的。” 但是谢白榆自己也放松不下来。 一部已经演了一年,两百场的剧,明明所有人都烂熟于心,却全都提着一口气放不下。 空气中无形的那根弦一直崩到覃冶一脚踩空台阶滑了半截楼梯下去的那一刻,断了。 控台上三个人一瞬间站了起来。谢白榆手指动作一乱,错了一个小节。 舞监已经跑到一半了,眼看着覃冶自己扶着膝盖站起来,强忍着走回一楼表演区域的灯光下。 这首歌按原本调度就是边走边唱的,覃冶的声音是不用仔细听都听得到的颤。 演出后半程,谢白榆一次次往覃冶身上看去。他看着覃冶强装着没事儿在台上表演,然后在暗场里路都走不稳。 全场灯暗的时候,按说他是看不到的,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二百场有特返,覃冶只在试麦的时候匆匆排过一遍。偏偏返的还是怀恙跳楼前的那首歌,覃冶扶着墙爬上平台,谢白榆看得到他缩在袖子边的手指在抖。 谢白榆边弹伴奏边皱眉,两分半的一首歌仿佛有世纪那么长。 够了,快结束吧,也别拍照了。 谢白榆只想冲下台去扶覃冶去后台检查,还拍什么星光照, 但是他不可能真的跑下去阻止。 舞台是四面台,覃冶也只是慢慢挪着脚步,转了四个方向,和每一片的观众都留下一张二百场的纪念合影。 “覃冶!”谢白榆很少这么叫覃冶的名字,干脆、慌乱,一别他平常的悠闲语调。 “你摔哪了,腰还是腿?”谢白榆慌乱地拆着他腰后的麦包,“你别d了我陪你去医院。” 覃冶疼得“嘶”了一声,脸上的笑都勉强。他忍着疼抬手去碰谢白榆的脸颊,说:“小榆别着急,还能撑。” 他不可能不下楼去露面。从第三首歌的高音没顶上去的时候,覃冶就已经听到台下观众的议论声了。 没演好,不找借口,该道歉就要道歉。 覃冶下楼都是谢白榆扶下去的。等覃冶在楼梯上站好,他也没走开。 窦宇眠中考结束心情不好来剧场找谢白榆,此刻被丁宣带着等在角落。两个人都小声叫着谢白榆的名字,谢白榆一动没动,执拗守在原地。 “关于今天的失误,我向大家道歉。很抱歉没能留给各位一个完美的两百场回忆。” 覃冶缓缓鞠躬,疼得额角都跳了下。他很久没抬头,没乱动,只是盯着地面。他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甲掐着自己。 腰却弯得很低,也很稳。 【作者有话说】 我没想断在这里的 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后边那段情节比我想得长了好多(你又?) 所以只能截成两章了 后边那章我尽早发 争取明天开完会就把它写完 但是终于也是又写到一个新转着情节了(看着大纲露出欣慰的笑) 其实我最近在想 搞个微博然后给大家弄个小抽奖 本来是想抽票就很符合情景 但是考虑了下又觉得场次卡司都不好协调 不太合适 所以初步定的是抽周边吧 现在能买到的yyj官周 也不带粉籍之类 我到时候挑几个 等我全准备好再跟大家说 估计是完结开 如果能做得出来就再加上这篇文的自制周 没别的意思就是纯感谢各位bb的追读 是治愈我焦虑的动力! (栗饼鞠躬)
第50章 多年以前 剧圈再小也是个圈,甚至因为关系网小,消息反而传得更快。 传得多了,就说什么的都有了。 去医院的这一路上,某组里小半的楼已经被顶了上来,聊天楼也有人在提这件事,更不用说其他社交媒体上的帖子和碎碎念。 大部分粉丝和观众都在行文间表示了解,或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让覃冶状态变得这么差。 然而也不是所有人都善解人意,更何况还有黑粉终于逮住机会带节奏。 在医院走廊等着的时候,丁宣一直在看网上的消息,一连好几条在骂覃冶敬业人设崩塌。 [到底是谁说他稳啊,这下翻车翻个大的了吧。] [幸好楼梯离演区远呢,不然不就物意义上创观众了吗。] [以后谁再吹某些人唱演完美我要笑谁了。] ...... “这帮人有病吗,看ip都不一定在今晚现场,在这跟风活蹦乱跳。”丁宣气不过。 在母亲祭日当天紧急跨越八百多公里赶回来救场,她都替覃冶不值。 她当然也解观众肯定想看到好演出,但是人总是会偏心朋友一些。更何况她不觉得覃冶真的影响了演出效果很多。甚至说,今晚这场的安之比以往情感浓度都要深。 这个点只有急诊,谢白榆刚帮忙交完费,要往诊室里跑,被丁宣的话绊住,就着她的手机看了几篇帖子。 “我想骂人。”谢白榆话都到嘴边了,看一眼在旁边乖乖坐着的窦宇眠,忍住了。 依覃冶家乡的风俗,祭日当天是要守夜的。这件事对他们当地人来说比守七还要重要,但是覃冶被他一个电话硬生生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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