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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黑粉?”还追得这么坚持。谢白榆不解,那在娱乐圈那段时间覃冶得过得是什么日子,“是黑他有钱拿吗?” “行了,你先进去看看情况,网上这些等会再说。”丁宣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覃冶还在床边坐着,背后的衣服都撩上去,后腰上现在已经青了一大片,甚至隐隐有了要变紫的迹象。 医生一边给他检查一边数落,内容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注意到老了怎么办,仿佛已经帮覃冶提前想好了往后几十年的人生。 “你这磕得可不轻,这一片全是瘀血,也就幸好没伤到骨头。”医生眯起眼,结合上几个人的年龄和这大半夜的时间,警觉道,“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 “没,我们都是守法好青年。”覃冶看一眼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的谢白榆,想缓和气氛,结果一笑带的自己腰上一片都疼,“就是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滚了几个台阶。” 谢白榆视线跟着医生的手指走,生怕她接着来一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走个楼梯都不小心,忙补上一句:“舞台上太黑了,他没看清。” 覃冶听着他给自己找借口,手指动了动,想去牵谢白榆的手,又意识到医生还在,他伸到一半的手落下去,轻轻捻了捻裤子。 “演员啊。”医生有点兴趣但不多,“演员更要小心了,舞台上摔一下多吓人。” 她检查完,抬起头,一次叮嘱两个人,谢白榆就听进去一句“伴有软组织挫伤”。 他对这些专业上的事情本来就不了解,又对医院有本能的恐惧,闻言直接一个立正站直了,谨慎地问:“那他这个......需要住院吗?” “今晚肯定要住,明后天的再看看情况。”医生开始操作电脑开单子。 谢白榆直接伸手帮覃冶把衣服卷下来了,医生多看两眼,表情倒没什么大变化,又问:“还有别的地方磕着了吗?” “脚腕儿好像也卡了一下,在楼梯边上。”覃冶回答。 夏天的裤子也薄,能直接卷到小腿上,谢白榆跟医生一起低头看,覃冶左脚踝肿了一圈。 “你也真能忍啊,肿成这样现在才说。” 是,可太能忍了。 谢白榆在心里咬牙切齿。 不仅撑着演完下半场剧,还能特返,能蹲下又起立拍了四次合影,还能下楼鞠躬道歉,就连从门口到诊室这段路都还是靠自己走过来的。 “扭伤,骨头没事。”医生检查完说,“但是今晚还是先做个固定。” 眼看着覃冶就要站起来,谢白榆一巴掌拍他肩膀上拦住了,没看医生,盯着覃冶:“你等会,你膝盖没事?” “应该......没事吧。” 医生听见这对话,已经对这个病人没什么信任了,直接上手让覃冶再把腿搭回床上:“你别自己在这没事没事的,从楼梯上摔一下可不是小事。” 她指着覃冶又把裤子卷高露出来的膝盖上的青紫色,说:“看吧,你们小年轻就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覃冶只能低着头听训。 谢白榆站在旁边看着比他还紧张。 等全部检查做完,覃冶终于能躺到病床上,已经过了凌晨。 明明受伤的只有一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忙到愣是没人能抽空送窦宇眠小朋友回家。 她没这么熬过,原本昏昏欲睡了,看到覃冶却又精神起来。 窦宇眠在谢白榆的威逼利诱下,现在终于习惯改口了。不枉费谢白榆天天跟她念叨,一个叫哥哥一个叫老师,听起来像他平白小了一辈。 小姑娘下巴垫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跟覃冶面对面:“阿冶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疼啊?” “有点儿。”覃冶说,“但也还能接受。” 不知道跟小朋友嘴硬什么。 窦宇眠低头在自己马甲口袋里掏了半天,抓出点儿什么东西:“那你张手。” 覃冶伸出一只手递到她面前,手心向上,张开。 窦宇眠把两块饼干放到他手上。 “那请你吃小饼干。”窦宇眠说,“我每次难受不开心,都让小榆哥哥给我做小饼干,吃了就开心了。” 最普通的透明袋子包着,什么标志也没印,也因此看得清楚里边装的,扭成麻花又拼成无穷符号的饼干。 覃冶的双眼在看清饼干形状的瞬间睁大了些,张开的手忘了收回去,就在床边悬空托着两块饼干,好像有多重的样子。 “眠眠,你说......饼干是谁给你的?” “都小榆哥哥做的。”窦宇眠说,“今天刚做的。” 她昨天考完中考心情实在太差,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找谢白榆了。谢白榆能试的办法都试了,又是使唤demo,又是说带她去剧场的,小姑娘还是哭丧着脸。 实在没法了,最后还是窦宇眠问,能不能再给她烤原来那种小饼干吃。 谢白榆已经很久没做过小饼干了,材料全是现买的,包装袋都是从抽屉角落翻出来的。 眠眠跟着他走进厨房,问,是不是覃冶经常负责做饭。 “你又知道了?”谢白榆捏她鼻子,语气带笑。 “以前你的厨房除了烤箱都干干净净,但是现在灶台看着经常用。” “观察还挺仔细。” 但是谁让他一点饭不会做,只会烤饼干。 这么多年,就只会这一样。 “谢白榆?”覃冶盯着那两块色泽看上去就很好吃的饼干,“他怎么......没说过。” 窦宇眠没见过他现在这种表情,她看不懂那种复杂的光是什么意思,只能暗自解读成严肃,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覃冶也没等她回答,那本来也不是问句。他又问眠眠:“小榆给你们很多人烤过饼干吗” “应该也没有很多人吧,小榆哥哥很少做的。”眠眠鼓了鼓腮,“他说麻烦。” 一般也就只有她仗着年龄小能有这些优待。 覃冶一直在转手里的袋子,窦宇眠伸出手指戳了戳:“你尝尝嘛,很好吃的,吃好吃的就不记得疼了。” “我知道......”覃冶扭头看她,“我吃过。” 窦宇眠没多想:“也是哦,你在闲小榆哥哥那么特殊,他肯定给你烤过的。” “不是。”覃冶慢慢说,像在回忆,“是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是多早呢,应该有十多年了吧。扭成这种无穷符号的饼干很特殊,他不会认错。 谢白榆交完费领完住院用品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覃冶和窦宇眠一躺一坐,各自拿着两块饼干出神的诡异场景。 “不是......这饼干怎么了?”至于两个人这个架势的研究。 “小榆哥哥,原来你们很多年前就认识啊?你怎么不早说。” 谢白榆彻底蒙了。这两个人刚刚交流了些什么奇怪内容。 丁宣看看两个人,打破沉默:“小榆,今晚你陪护?” “嗯,我在这吧。” “那我送眠眠回去。”丁宣捏捏窦宇眠肩膀,让她跟自己走。 “你给她送店里就行。”谢白榆说,“我跟窦承说一声。” 本来也没多少动静的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谢白榆先开口:“窦宇眠长大了啊,这都舍得分出来。” 还以为又跟小时候一样给多少吃多少。 覃冶笑:“又说人小朋友坏话。” 他拆了一块饼干咬到嘴里,也是霎时认出记忆深处的味道。 “之前看你厨房有烤箱,还以为是热外卖用的,原来小榆会烤饼干。 “也热外卖......”谢白榆自己不好意思。他这几年实在没心情弄这些,烤箱早就不是最初的用处。 “是不是很早就会做这些。”覃冶问他,“从小时候。” “可能七八岁的时候?”谢白榆自己也记不确切,“我妈教我的。” 年龄也是对的上的。 “你以前在哪里学的声乐?”覃冶说了个地方,是个少年宫,“是不是这里。” 谢白榆惊讶:“你也去过?” 覃冶笑了,他后腰紧得疼,但是人却松出一口气。 “小榆,我们以前见过。”覃冶说,“很多年以前。”
第51章 在小时候 覃冶出生在沿海省份的内陆小城。或者再准确点说,是小城里的某个小村子。 小村三面环山,进出靠一条土路,要是再走远些,土路也弯弯绕绕盘到山上。 唐兰英刚怀上覃冶的时候,就意外生了一场大病。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个孩子留不下来了,结果覃家两个老人听算命的说唐兰英肚子里是个男孩,硬是废了大力气保住母子的两条命。 覃冶出生第二天,他在外打工的亲爸死在了工地上。 又是村头算命的老婆婆说,这是这个孩子克的。她说这个孩子天生的贱命硬骨头,克父克母,以后说不定要再克死谁。 于是家里老人准备把他扔掉,随便扔到山上哪个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唐兰英拼命拦,拦不住。愚昧的思想是封闭小村里翻不过的大山,她一个被迫相亲成亲又只有小学文凭的妇女,显得太渺小。 这段故事的转折点是另一个女孩的悲剧。 不知道是哪个老人听说,隔壁村有户人家拿自家小姑娘换了三千块钱。两人一合计,自家这还是男孩,肯定比三千块值钱。 就这样,覃冶三岁那年被过继给了家里的远房亲戚,说好听点叫送养,把实话说出来,叫卖了一万块钱。 从此,覃冶对那个小村的记忆,就只剩下环绕的山、坑坑洼洼的土路、天上的星星和院里的萤火虫,还有,唐兰英不肯放开又被生生抽离的双手。 养父养母是最早走出山村的那批家庭出来的孩子,在大城市有车有房,感情和睦,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没可能生育。 他们也的的确确把过继来的孩子当亲生儿子在养。 覃冶小学的时候,养母发现这个孩子好像在音乐方面有些天赋。她问小覃冶喜不喜欢唱歌,想不想学音乐,喜欢、想,于是他们把他送去少年宫,每周两节课。 那时候的少年宫还是有点儿条件的家庭才会长期光顾的地方。 老师说,你们家长的直觉真准,孩子确实有天赋。 “这是我很少见到的不用教,自己就有意识在唱歌时带上感情和表演的学生,而且特别自然。” 老师拿他当得意门生,大大小小的演出都带着他。等覃冶上初中以后,成绩不算太好,排中等的水平。老师又建议,要不然试试艺术特长生吧,走艺术这孩子能上重点高中。 所以初三那年,覃冶正式把兴趣变成了专业。 很多人常说小孩子记得什么,小孩子知道什么。但是三岁的小孩就是已经对自己周围的一切都有概念了。 覃冶也好像真的记得小时候的每一件事,不然他怎么会想起来那些从闲言碎语里听来的,说他命又硬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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