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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余回向黎耀文张口,是他登船前的事。向南珺知这大概率是个巧合,该与他无关。但听对方亲口否定,依旧难免有些伤神。 很隐秘的暗恋心思,总难逃在类似的事上胡思乱想。本与自己无关的种种非要强加莫须有的希望,最终演变成一场无妄之灾。 然后他听见余回又开口,将他从这一场灾难中拖出:“之前听你提过这个画家。难得碰到,想自己收藏。” 上一次提及这个画家,还是四年前的暑假。那时向南珺实在不懂得怎么寻找话题,又不甘同简风之间陷入沉默。于是东拼西凑,讲什么都磕磕绊绊,唯独在绘画领域如数家珍。 简风看出他提及其他话题时的局促,于是贴心道:“绘画之类的话题如果让你自在,那就多讲。” 这位画家他应该并没用很多口舌去解释,被一句话带过的名字,难为简风记到现在。 向南珺又觉得自己在余回的记忆里似乎并非无迹可寻。 沉默间,身旁的人伸出手,指尖贴着他的脖颈,轻勾出前一晚被黎耀文点名当作赌注的红绳。 尽头坠着的佛牌暴露在夜色中,磨损许久后失去光泽,有些暗沉。 【作者有话说】 余回(疑惑):这大宝贝在乱拉什么郎...
第47章 改.“余回,你会不会骗我?” 这似乎是向南珺第一次听余回讲起私事:“这块佛牌,我妈当年去庙里求来,寓意是‘阖家欢乐’。对你有没有用?” 向南珺顿悟,余回赠他家庭幸福,生辰石予他友情和希望。许多人愿意给他美好祝福,却无一个祝他爱有所得,与心上人一生厮守。 或许是觉得他再怎样也不至于沦落至孤独终老,所以从无人这样祝福。 于是此时轮到他在余回身上吃苦。 就似刚刚,在背后提起别人名姓终究不是礼貌行为。若余回真的介意,他们或许早一拍两散在这豪华游轮的船头,独留他一人饮尽海风。 之所以抓住Maggie不放,并非介意她的存在。余回中不中意女仔,他不很在意。他只在意余回有无可能中意男仔—— 他想知道自己完全没有机会,还是有可能争取。要一直按捺不动,还是寻一个突破,步步紧逼。 当年是简风一时猎奇、却被他误会,还是双方有意却无人挑破的无奈结局。 向南珺时常觉得自己矛盾。他向来不缺人爱,更不缺人追,对于感情这回事,他一向是主动方,不需要做什么,甘愿为他倾尽一切的人,绝不在少数。 只是他偏喜欢有挑战的事,放着万众瞩目的小少爷不做,偏要尝试主动爱人,成为被挑选的那一个。 纵然再有一个有恃无恐的身份,也须得在感情路上行得小心翼翼。 可余回真的摸不透,好难追。 “爸妈对我好好,只不过有时候会将生意看得重过我。”语气似抱怨,他讲,“不知佛祖会不会赐人姻缘?” 余回斜睨他一眼,又是话里有话:“佛祖只保佑善男信女的姻缘。” 向南珺啊了一声,转瞬落寞。他同余回之间,未必都是善男,却绝无信女。 余回却嘴角轻勾,予人创伤后又递上一颗糖:“心诚则灵。可能佛祖都有破例的时候。” “那不如去信希腊众神,阿波罗就不会搞性别歧视。”向南珺瘪瘪嘴。 太阳神也难逃情爱法网,智者不入爱河,一动心便是同性,同人争抢一位美少年,分不清谁才是第三者。 “那你要他护佑你的过程,不必摘他的果。” 向南珺有些诧异,余回竟听闻过阿波罗的传说。 神跌入情感漩涡,一番争斗的结果,是心上人骤然陨落。爱人的血同他的泪共浇出一株风信子,被他带回,就此盛开于德尔斐神殿。 这才是故事真正结尾。 向南珺望住海面,又想起跳海荷官。一瞬竟觉他同这故事主角也有几分相像,只是他徒留心头泣血,无爱人哭他不告而别。 “如果我偏要向他求一个好结果呢,他会不会给?”向南珺对着余回问这句话,好像余回是上古阿波罗转生。 “那要看你决心做谁的雅辛托斯。”余回只一句话结束回答,再开口就又从古希腊神话回归现实,“你不应该上这条船来。” 向南珺听倦了这样的劝,但因对面是余回,还是耐心问回去:“为什么?” “羊入虎窟,有什么好结果。女人对你虎视眈眈,男人都一样不安全。” 向南珺笑笑:“你想多喇,我有什么好,港市话都讲不通顺。” “现在开启一个全船最靓投票好不好啊,睇下有无人同你抢风头。” “你这样觉得?” 余回的答案模棱两可:“所有人都会这样觉得。” “我是讲你,”海风吹起向南珺的发丝,被他一手撩至头顶,露出光洁额头,“我不关心其他人怎么想。” 余回看着他,浅浅“嗯”了一声。而后抬腕,唇印上手中高脚杯。喉结滚动,送一口冰凉酒液入胃,圈住过路的风,成为向南珺心跳声的忠实听众。 他望向余回,神情好认真:“如果你这样想,那我同你一样。” 一样什么?觉得自己好靓么?余回轻笑一声,四年不见,变自恋的小孩。 但对上向南珺眼神的那一瞬,又觉得他似乎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一样? —— 如果你觉得我是全船最靓,那么我同样也视你为全船最靓。 “不,”在他的注视下,向南珺脸红一瞬,又霎时逃逸,修正方才的说法,“我一直都这样觉得,无关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余回突然觉得,这些年月过去,他变得不会同向南珺讲话。 那道颧骨上的疤扯痛他神经,他对着这样赞美的话,竟然笑不出来。 他动作一顿,心中警告自己数次,不要多做无用功,却还是想辩解多一句,修正自己在向南珺心中的形象:“我讲我同黎耀文不同,你信不信?” 向南珺却坚定点头,如小鸡轻啄一地的米:“你讲,我就信。” “对你来讲,我同他唯一的共同点——”余回若无事发生,却贴近向南珺的耳朵,向内吹口气,“是都应该离远些。越远越好。” “我不要。”向南珺突然有了底气,“你讲你同他不同,我就不必离你远一点。” “你不要永远都这样信我,真是好容易骗。” “你会不会骗我?”向南珺望住他,问,“害我到撕心裂肺的那种骗,要我命,做下一个雅辛托斯?” 五月的海风,吹化余回杯中的冰。他将酒杯置下,又燃起一支烟,隔着烟头的火光,以视线描摹向南珺模样。 胆小时明明如缩进壳里的蜗牛,胆子大起来,又好似没有什么可怕。世界末日、海水倒灌、风球高悬不落、哥斯拉灭绝人类,都是湿湿碎。 他的勇气也并非来得莫名其妙,一支烟、一口酒,似乎都行。 要讲“会”,讲越重越好,要这个天真少爷知难而退,从此不要再同他发生任何纠葛。 吹尽了海风,杯中的酒都变常温。很漫长的沉默,漫长到向南珺等一个答案等到忐忑。 而后他听到余回说:“不会。” 很轻的一声,来不及落到地上,便被再次吹来的海风卷去海面,两人之间留下的空隙不足一人,此时充满了海风湿咸气息。 向南珺侧头看他,余回指间夹一支香烟,靠在船头,站位同那一日黎耀文在甲板上立住的位置没什么分别。 却因为余回这句话,两个身影再合不到一起去。 余回是余回,黎耀文是黎耀文。眼前人就算不再是简风,也不会是黎耀文。 余回在他身侧,俯身靠近,拿烟的手伸到很远去。无知觉间天边竟现出一丝暗白,像被烟头的火光融破,漏出一丝光来。 向南珺有些激动。当年同余回在矮山坡看日落,如今又要在澳岛边看到日出。 许多恋人拍拖,甚至等不及同看过日出日落便一别两宽。 其实已经足够幸运,可惜他是个贪心小孩。 手伸向那只未饮完酒杯,被余回手腕一转,轻巧躲开。 他不肯放弃,余回将杯换至拿烟的手,伸长臂展。原本近在咫尺的酒杯,眨眼远到了天边。 向南珺还不死心,誓要与余回饮到同一杯香槟。他手臂从余回身前环过,无奈臂展不及余回,指尖堪堪碰到,却握不到手里。 一来一回间,这姿势像极了他在船头予余回一个深情拥抱。 他侧脸近乎贴上余回胸膛,抬眼望上去:“给我饮一口,我同你讲一件事,好不好。” 还没喝便像醉了。余回本欲坚定拒绝:“不行。你下午才食了药…” “我睡前食的,剂量好少。”向南珺看看腕表,“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半日,早都应该消化完了。” 余回盯他半晌,才松了口,像从前那样,将杯中酒饮剩至最后一口,就住向南珺倚在怀里的姿势,将杯边抵住他两片薄唇。 向南珺仰头,杯中液体顺畅滑进喉咙。他擦擦嘴角,不及余回将酒杯拿远,便开始讲:“黎耀文算你雇主,是不是?” 他的酒劲来得向来都快,上不上头,都是他眨眨眼睛说了算。 假醉鬼比真醉鬼更不好缠。余回只好顺着他的话讲:“嗯,算我雇主。” “我知你同他有约在先,不如他叫你之外的其他时间,你来陪我——”向南珺强作镇定,生怕余回拒绝,连接受的理由都替他想好,“他给你几多我一样给,谁会同钱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 好,这一卷终于尾声了。 珺:你自己讲来港市是为钱,那如果我是你雇主,就可以酱酱酿酿酱酱... 回:确认不是被酱酱酿酿酱酱? 珺:.............. 关于章节里提到的: 阿波罗不搞性别歧视是因为太阳神是个双,谈过男(雅辛托斯)也谈过女(达芙妮); 呃,雅辛托斯和阿波罗谈前其实有对象,严格来说算他出轨,太阳神相当于是被小三,还为了雅辛托斯和正派男友西风神展开决斗,最后小雅辛和太阳神跑了,西风神气不过把雅辛托斯杀了(好狗血)...风信子也是用小孩的名字命名的,花语是永远的怀念。 就俩人恰好聊到这了,没有把任何人对号入座的意思嗷...(叠甲)我们小南不可能出轨做3的...
第48章 改.“你到底中不中意女仔?” “你知他会随时call我。” “我不在意。凡事都讲先来后到,做生意都是。他如果真叫住你,只要不是再为他拼命,我答应一定会放你走。”向南珺说着,声音低了下去,“谁让我来得明明早过他,但还是输在起跑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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