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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云淡风轻讨论生死的言论他听不得,于是出口制止:“你不要这样讲。” 余回却从薄被下探出手来,拇指揉开他眉心一团:“逗你下喇。我命好大,大到你估唔到。所以不用费心,替我担心这些。” “所以现在还好好活着,只不过留低两道睇住就令人心寒的伤疤,是吗?”向南珺难得冷嘲热讽,“那余先生命还真是好大。” 来去几句忘记方才还被困意缠身,厚实窗帘蓦地抖动,漏进一束晨光,照出向南珺其实一副担忧眉眼。 于是余回慷慨原谅他的不善语气:“原来向小少爷也有要在嘴上讨便宜的时候。” 向南珺以为他一句话讲完,还要张口同他计较,却被下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我全家被我克到死光,只有我到现在都好好活住。你讲我命大不大?” 【作者有话说】 珺:我lg怎么这么可怜啊,更爱了。 回:....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第51章 改.“现在我是雇主。” “生老病死都不是人可以左右...”向南珺凭记忆算尽,也只能数出余回母亲一人。祖父祖母,老人家到了年纪寿终正寝,再怎么算,也不能强行算他“克死”全家。况且—— “你父亲他不是...”还健在。 “我有过阿弟和阿妹,都死了。”余回突然讲,声音淡淡的,似在讲别人故事,“他们从小就讲我是克星,就算将来命好,都要用别个好运来换。这种人长大,身上都是背住命债的。” 向南珺没想过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家庭,就是如此沉重的话题:“你阿弟阿妹...为什么会早夭?” “一个落水,一个车祸。”余回语气中终现出些起伏,“发癫。我细时长大的地方不知有几多个池塘,自己学不到游水,还偏要去玩,我只不过迟了几分钟找到他,将他捞上来,这都可以怪到我身上。” 向南珺想起,当年在村子里曾看到过许多反对重男轻女的宣传标语。他听闻过山里的风气,一个如假包换的男孩身份,即便再罪大恶极,也如持有免罪金牌,做过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 他笃定余回未讲完的故事里,还有更多他不知晓的细节。 “你是家中长子,怎么会对你有这么大意见?” “不乖、不听话喇。”余回一笔带过,“我们那边,养个逆子衰过折十年寿,回趟家,村头的狗都恨不得多吠几声。” 向南珺想不出有什么事会让余回在那样的村子里成为众矢之的:“你做过什么事…” “打架斗殴,将人打到差些入土,我在少管所坐足三个月监,这还不够?” 家中长子被父亲视为眼中钉的原因自然不能只是斗殴。落后山村,香火重过自己性命,免罪金牌不是说说而已。只要不是杀人偿命,男仔年纪轻轻,气血方刚,只是做事冲动,没什么不能原谅。 但他总不能对向南珺如实说,其实是他升至初中就早熟,不看A片看G片,还偏偏被抓个正着。 笨重台式机反应速度太慢,他爸打开屋门,刚好看见白花花的屁股吞吐擎天巨物,好巧不巧,屁股的主人还有一根一模一样。 他爸急火攻心,一阵干呕,脱了鞋甩上他身,口不择言说没他这个儿子,巴不得要他死。 然后言出必果,不赶他出家门,却也当家里没这个人。从此两人兢兢业业,日夜无休造新人,还真让他们碰中,三年得两胎,初中毕业那年,余回二三岁的弟妹刚好能排排坐。 后来前仆后继双双送命,一道轮回报应不爽,临近成年,他又成家中独子。 向南珺了解不多,却也能大概猜出这说辞里有几分是杜撰。但既然选择相信,余回不讲,他便不再深问。 看出余回的回忆似乎并不令人开心,他便顺着余回的话讲:“只是打架斗殴喇,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余回笑看他,“难道你同人动过手?” “呃,”向南珺垂下目光,似孩童认错,“同你分别返去之后,见义勇为。但那时心中有火,下手重了些。后来意外发现,好像我受伤的时候,他们会格外关心。” “他们”当然指的是父母,余回太了解他的心思。 “所以你自以为找到人家命门,故意弄伤自己,吸引注意、交换条件?” 向南珺点点头。 “傻仔,”余回想象不出向南珺这一副乖仔模样如何同人斗殴,是不是如猫爪拍在人身上,用了力气也似撒娇,“你一眼睇落去就好乖,这样搞,谁都可以睇穿你在玩把戏。” 向南珺大脑一时没能转弯,下意识将余回一句话处理成大对小、高对低、犀利对扑街的蔑视与挑衅。他几乎脱口而出,否认道:“其实我都好能打的。” 余回一怔,旋即笑开。从胸膛起伏程度判断,腹部肌肉也一定因发力而虬结成块。 “你这是在同我炫耀,向小少爷?”笑一会停住,再看眼前人,已被他笑得无地自容,实在不知要如何继续反驳,索性双眼紧闭。 闭不过两秒,再睁开,似又舍不得就这样睡过去,错过同余回难得的闲聊时光。 “能打就好喇,都不用别个再替你忧心。” 向南珺眼睛睁大,从他的话里挑拣出重点:“你吗?你担心我吗?” “向小少爷,我讲话是不是都好难明?” 虽是个反问句,话讲得却有些直白。在向南珺无措时,余回转回身去,重新平躺在他身侧:“聊也聊够了,豌豆少爷,睡喇。” 向南珺眼皮早已重过千斤,只要闭合超过三秒,便能立刻入梦。 却还是强撑精神蹭到余回身边去,一寸一寸挪动,直到两人间只剩一臂距离。 余回双眼紧闭,只口中吐息,一半无奈一半宠溺:“又要做什么?” 可能无奈是真的,宠溺只是向南珺在脑中擅自杜撰。 不过此时也不是那么重要。 向南珺从余回身侧撑起身。空调被轻薄,顺着他颈肩的弧度缓缓滑落,堆叠在光裸腰际。 在有所动作前,他率先出声,似警告:“余回,现在我是雇主,你不要动。” 余回当真不动,掀开眼皮望上来。 向南珺俯身,缓缓地、缓缓地靠下去,却在距他双唇一公分处偏移,最终将吻落在颊边。 私心驱使,唇角轻碰过唇角。 却听余回语气几分轻佻:“向小少爷真是好nice的雇主,出手大方,要求又不见得多高。” 向南珺听出这话里意思,反问道:“可以吗?” “你是雇主,你话事喇。” 话是这样讲,人却先向南珺一步贴过来。向南珺被一双大手托在颈后下压,四片唇贴在一起,却再不曾深入。 蜻蜓点水便分开,不够向南珺数一数这个吻究竟进行几秒。 一直怔愣到被按住肩膀重新平躺,陷入绵软被褥,又被人在颈间塞好被角。 手指在薄被下寻到余回手臂,试探搭一指在他手背。 不敢再多,再多怕他觉得遭到冒犯。 于是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后的拉钩,他与余回小指交叠,轻声唤出一句“晚安”。 该是早安。 不过不紧要。同余回一起,黑白颠倒、日夜不分都不紧要,这一觉睡不醒也不紧要,回不到港市一样不紧要。 唯有指尖那点真实温度,最令人心安。 余回肯松口,他便有机会。既然他并非只中意女仔,那自己在他身上寻到的那些欢喜,便不是打扰。 或许真有人能做到一辈子不打扰、不触碰、不相交,只是远远看着,便可满足。但即便全世界所有单恋者都变成这样的痴情人,也一定不会是他。 他一定会被剩低,做人类史上最贪心的一位暗恋者。 余回肯纵容,他就愈发贪得无厌。余回待他不同态度、默认给予他许多特权;讲他希望自己不中意女仔,便可以不中意;甚至同他一起胡闹,共同扮演一场有求必应的雇佣戏码。 难道不是予人希望,难道不是欲擒故纵,诱出他内心贪痴无尽的恶魔,将人性中最不堪的一面全部暴露。 他中意,自然想要,况且从小他什么没得过。 他不做圣人。 爱上余回,还怎么做圣人。 天堂地狱,他都不会再却步,余回不成为他的,他是不会再罢休了。 谁叫他是少爷脾气。都这样说了,总不好叫人失望。 【作者有话说】 什么直男初中早熟看G片呢我请问,有人猪鼻子插葱,装得还挺像(撇嘴)。 回:你写吧就,一写一个不吱声,横竖我早都晚节不保了。 - 关于男孩子早熟介个事,最一开始我写的是十岁上下,因为之前我弟上小学的时候,邻居家同龄小孩去他家玩电脑,后来被家长在浏览记录里发现了那种网站...当时我一个大吃惊,那会我弟四年级,那个邻居也就十岁上下吧... 然后就写了,但是想想十岁看G片还是太超过了点...改下改下,风哥也唔好玩咁大喇...
第52章 改.“余生,再会。” 向南珺一觉睡过黎耀文返船时间,再睁眼时,身边已然空空。 他心中生出几分落寞,像不得不把借来的玩具还回一样不情不愿。黎耀文之外的时间才归他,明明是亲口讲出的约定,真要践行又想反悔。 只想余回的时间完全属于他,不再需要从谁那里偷来借来。 他同余回共度的时光似偷情。见不得光、不可以叫更多人知道,只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暗自生长。 现在连属于别人的时间也要用偷这样的低劣手段。 客房广播在此时响起,温柔女声提示,游轮将在三个钟后泊靠港市。 本次出行本就低调,黎耀文将泊岸时间同样定于深夜,无人知他的私人游轮曾出过公海。 睡过一天,向南珺彻底困意全无,立于窗前,盯住海面不知看过几耐。尽管空无一物,一片漆黑里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登船短短几日,竟将作息过成日夜颠倒的美国时间。当年去暑期游学,归国后刻意调整时差,都没这样快。 梁天宁简讯在此时传入:「你落楼喇?」 向南珺拉着行李行上甲板,迎上深夜海风,鼓吹起他另件浅褐色丝绸衬衫。 已几近可以望见港市灯火。他直接在落船区等候,手指在键盘上轮番敲击,回复讯息:「在甲板上等。梁少要车我返屋?」 梁天宁向来不中意发讯息,直接致电更方便快捷。但偏偏向南珺最讨厌同人讲电话。 于是传来简单二字,两人间通讯就此告终:「等我。」 不足五分钟,梁天宁在身后出现。甲板空间偌大,非要挤他身边的一亩三分地,肩抵着肩,手臂也贴在一起,而后压低声音讲:“你同余回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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